第1章
當時我高燒昏迷,沒能第一時間叫救護車。
未婚夫認為全是我的錯,要挖掉我的子宮為白月光報仇。
在我無助之際,江紀行挺身而出,不惜與未婚夫為敵,也要保護我。
在他的猛烈攻勢下,我逐漸淪陷,和他結婚。
直到我懷孕七個月,聽到江紀行對別人說:「直接挖掉她的子宮,根本不能讓她體會到盈盈的痛苦,隻有她真正做了母親,才會知道盈盈有多難受!」
「現在,時機已經成熟,我打算制造一場車禍讓她流產,讓她也失去孩子,痛不欲生!」
但他不知道,我懷孕是假。
我是海馬,海馬一族是雄性產子。
和雌性海馬結合的人類男性,也會懷孕。
和他肚子裡的孩子有感情的,
不是我,是他。
1
酒吧包廂外,聽到江紀行的話,我如墜冰窟,渾身忍不住發抖。
旁人道:「這樣是不是太狠了?這些年,秋可微對你的好,我們兄弟可都看在眼裡。」
「你最近胃口不好,她白天忙工作,晚上就通宵學習給你做營養餐,你看她的手上,全是刀傷燙傷。」
「上次你差點出車禍,她二話不說就推開了你,她還懷著孕呢!完全不顧自己和孩子的安危,隻要你安全!」
江紀行沉默半晌,嗓音低沉。
「隻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好了,秋可微不會發現的,我和她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恩愛。」
「大不了,不制造車禍,就買通醫生說孩子有問題,必須得打掉。無論如何,盈盈的喪子之仇,我一定要幫她報。」
他話裡的涼薄,像是一把利劍,
直直戳進我的心髒,將我捅得遍體鱗傷。
我做的一切,可以打動其他人,卻唯獨打動不了我最親密的枕邊人。
旁人嘆息一聲,「孩子沒了,你就不怕影響到你們的感情?」
江紀行頓了頓,「這有什麼大不了,我和秋可微還會有孩子的,但現在她肚子裡的這個,必須得去地底下陪盈盈的孩子,這是我對盈盈的承諾。」
話音未落,他幹嘔一聲,朝門外跑來。
開門看到我,江紀行目光一凝。
詫異又心虛,「微微,你什麼時候來的?」
沒等我回答,他就跑到衛生間,大吐特吐。
我們倆是異族結合,所以他的孕吐反應非常激烈。
懷孕七個月了,症狀還沒有消失。
我去拿礦泉水的功夫,劉盈盈不知道何時出現,正親密地拍打著江紀行的背。
她的手腕上,明晃晃戴著一個眼熟的翡翠玉镯。
那是我媽的遺物。
一個月前,江紀行的資金鏈出現了問題。
為了幫他,我把媽媽的手镯典當成現金,給他應急。
但現在,手镯卻出現在了劉盈盈的手臂上。
看到我來,江紀行連忙和劉盈盈拉開距離。
他朝我解釋道:「盈盈最近老夢到之前的孩子,心神不寧,我就把你媽開過光的翡翠送給她了。」
原來,資金鏈有問題是假,把翡翠送給劉盈盈才是真。
我心裡陡然升起一陣怒火,「還給我!」
江紀行語氣瞬間變得不耐,「微微,這是你欠盈盈的,你大方點好不好?」
我沒有多說,直接攥住劉盈盈的手腕。
她一聲驚叫,大聲喊疼,
手一甩,手镯就用力磕到了牆壁。
翡翠碎了一地。
看到我蒼白的臉色,江紀行扯開嘴角。
「都說翡翠能擋災,它肯定是幫盈盈擋災了。微微,你心地最善良了,你不會介意的,對不對?」
這些年,外人都傳,我是江紀行心尖尖上的人。
隻要有人讓我皺了一下眉頭,江紀行就會想方設法將那人趕出我的視線,讓其再也無法出現在我眼前。
但這一刻我才清楚,原來這些年,他的委曲求全、情深似海,都是為了另外一個女人。
江紀行將我丟在原地,殷勤地送劉盈盈回家了。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我撥出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阿星,來接我吧,我想回家了。」
家裡還有人在等著我給他一個名分。
2
等我洗完澡出來,
卻發現江紀行已經回到別墅,正盯著手機屏幕流淚。
在外人面前從來不苟言笑的江氏集團總裁,受到孕激素的影響,現在看些狗血的愛情劇片段都會被感動到哭。
我沉默地躺上床。
片刻,他滾燙的掌心撫上我的背脊,喉頭滾動,「醫生說,懷孕七個月也可以……」
我拒絕道:「我有點不舒服。」
江紀行沉默著,與我背對背躺下。
半夜,我感受到身旁的江紀行悄然起身,久久沒有回來。
我下樓一看,劉盈盈就站在客廳裡,擺弄著我媽的遺照。
遺照後面,赫然就是一張孩子的 B 超照片!
劉盈盈垂眼落淚,「上次我不小心把秋可微媽媽的骨灰打碎,情急之下,一股腦都衝進了馬桶裡,你說,她會不會發現啊?
紀行哥哥,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江紀行摟她入懷,輕聲安慰。
「盈盈,你怕觸物傷情,才把孩子的骨灰放到我這裡來,你這麼信任我,我又怎麼會怕麻煩?再說了,骨灰都是一樣的,秋可微不會發現問題的。」
原來,我媽的骨灰早就被他們偷天換日,換成了劉盈盈的S胎!
這些年,我日日夜夜對媽媽說話。
給媽媽磕頭上香。
但我祭奠的一直都是那個S胎!
劉盈盈抬眼看江紀行,「紀行哥哥,我不想再麻煩你了,你為了給我S去的孩子積德,吃素三年,我已經很感激你了……」
江紀行不僅自己吃素,也要求我吃素。
甚至有一次,我營養不良暈倒,他都隻讓人做了一鍋海帶豆腐湯送來。
原來,
都是為了劉盈盈S去的孩子。
從前那些濃情蜜意,此時此刻都化作最惡毒的砒霜。
劉盈盈的手摸上他的胸膛,一路往下。
「秋可微懷孕了,紀行哥哥你一定很難受吧?我可以幫你。」
江紀行的喉頭滾動,喘息聲越來越重。
我不想再看,轉身上樓。
但剛躺下不久,江紀行就進來了。
平時,他都要一個多小時的,這次怎麼這麼迅速?
是對著女神太激動了,才像個毛頭小子嗎?
江紀行顯然沒有盡興,在我臉頰落下一吻。
隨後,對著我的背,嘴裡溢出一聲聲沉重的嘆息,「微微,微微……」
不多時,他終於釋放,摟著我沉沉睡去。
次日,就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
江紀行說要帶我去海邊過二人世界,但走到一半,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劉盈盈泣不成聲,「紀行哥哥,我夢到了我S去的孩子,他好可憐……」
掛了電話,江紀行眉頭緊擰,對我說:「微微,公司出問題了,我必須馬上趕過去處理,你先去海邊,好嗎?我隨後就到。」
3
不等我表態,江紀行就把我推到了車外。
不巧的是,我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我在荒無人煙的高速公路上走了整整一夜,腳底多了數十個水泡,才走到便利店。
剛充上電,打開手機,一條消息就彈了出來。
是劉盈盈發來的,「紀行哥哥在陪我給孩子祈福呢。」
江紀行把「懷孕七個月」的我丟到高速公路。
自己卻陪著劉盈盈一步一磕頭,
爬到泰山山頂給那個S胎祈福。
我自嘲地笑了笑,將她的號碼拉黑。
第二天,江紀行攜劉盈盈,高調參加江老爺子的壽宴。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反應,我卻走到宴會廳外接了個電話。
「姐姐,我到了你的城市,你在哪?」
我給他發了一個位置,「來這接我吧。」
男人在電話裡歡呼雀躍,我的嘴角也忍不住高高揚起。
這時候,劉盈盈來到我身後。
「秋可微,你怎麼還笑得出來的?我告訴你吧,江紀行根本就不愛你!」
「那次你發高燒到四十度,整個人陷入昏迷的時候,江紀行告訴你他在國外,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但其實他是在陪我逛遊樂場,逗我開心!」
「上次你在路上被人騷擾,差點被人強暴,也是江紀行安排的,
就因為你罵了我一句,所以他非要給我出頭!」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我的愛人,我高興還來不及,根本沒心情因為江紀行悲傷嫉妒。
劉盈盈還在繼續說:「其實我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害S的,是我自己不想要,那是我出軌黑人的證據,我怎麼可能會讓他出生?」
「但江紀行為了我,竟然願意搭上自己的下半生,和你結婚,親手害S你們的孩子,給我報仇!」
「我現在後悔了,我不想把江紀行讓給你了,這麼忠誠的舔狗,我以後再也遇不到了!」
我把這些話都錄音,發到了江紀行的郵箱。
也不知道,得知真相的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看到我無動於衷,劉盈盈咬牙切齒道。
「好,你不信是吧?我今天就要讓你看清楚,
江紀行到底愛誰!」
說完,她就往人工湖裡倒去。
江紀行急急忙忙跑來,撲通一聲跳入水裡,將劉盈盈救了上來。
劉盈盈靠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江紀行不分青紅皂白,指著我的鼻子就罵道:「秋可微!你瘋了是嗎?你明知道盈盈不會遊泳,你怎麼能把她推進水裡?」
「當初要不是你害得她胎S腹中,她又怎麼會這麼虛弱?你卻還要這樣對她!」
江紀行嘆了口氣,神情失望。
「微微,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他抱著劉盈盈離開。
劉盈盈扭頭看我,笑容得意,用口型道:「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面!」
很快,宴會就開場了。
江爺爺迷信,交了一堆道士朋友。
突然,
有個道士走到我面前,炯炯的眼睛盯著我高隆的腹部。
「必會給江家帶來滅頂之災,所以這孩子要不得,必須打掉!」
4
這就是江紀行的計謀。
借道士之口,謀S我的孩子。
全場哗然,所有賓客都等待著我的反應。
劉盈盈更是雙眼放光,興奮不已。
江爺爺最是古板,立即拍板道:「打!我江家絕對不會承認這個喪門星!」
說著,他就招呼保鏢上前,要把我押上醫院的手術臺。
江紀行勸我:「微微,孩子我們還會有的,這個就先打了吧。」
在他心虛的目光中,我平靜說道:「好。」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非常震驚。
「你這就答應了?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和你相處了七個月的孩子!
」
劉盈盈泫然欲泣,「秋可微,你怎麼這麼冷心冷血啊?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母親,當初我剛失去我的孩子時,連續一年都沒有睡好覺,整夜整夜哭泣……」
江紀行心疼壞了,輕聲安慰道:「都過去了,我們不想這些傷心事了。」
正說著,突然一陣窸窣之聲響起,我們頭頂的燈陡然墜落。
危急時刻,江紀行連忙將劉盈盈推開,完全沒有管我。
還好我躲得快,沒受傷。
而江紀行卻因為英雄救美,受到撞擊。
小腿被玻璃劃開了一大道口子,潺潺鮮血流了出來。
看到我面無表情的臉,江紀行忍著巨大的痛苦,解釋道:「微微,我看她離我離得近,我才……」
我深吸一口氣,
「江紀行,就這樣吧,我們到此為止吧!」
江紀行滿臉震驚,大喝道:「什麼到此為止?你肚子裡還懷著我的孩子,我們怎麼可以到此為止?」
我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江紀行要來追,劉盈盈卻突然大叫。
「紀行哥哥,你底下流血了!你又沒有懷孕,怎麼會流這麼多血?!」
江紀行往自己身下看去,像是感受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消失。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一聲嘆息。
在他懷孕的這些天,我對他百依百順。
本以為他能成功誕下我的孩子,卻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整個宴會廳亂成一團。
江紀行捂住小腹,神情痛苦,卻還是要來追我,「微微,你站住!」
在他快要抓住我的時候,
我率先進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男人溫熱的氣息鑽進我的耳廓,嗓音戲謔,透露出不滿。
「姐姐,這就是你找的人夫?他到底比我好在哪裡?」
我望向他如同深海似的藍色眼瞳,嘆息道:「阿星,我舍不得你受苦。」
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整個會場都安靜了。
江紀行更是顧不得身下的疼痛,顫抖著手臂,指著薄星,問我:「微微,他是誰?」
薄星的雙眼彎成月牙兒,「姐姐,你告訴他,我是誰?」
看著這張闊別已久的完美臉蛋。
一時之間,我感慨萬千,鼻尖一酸,哽咽道:「我的愛人。」
薄星緊緊牽住我的手,與我十指相扣。
江紀行皺眉,指著我高隆的肚子,「什麼狗屁愛人,你還懷著我的孩子!」
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我根本就沒懷孕。
江紀行看著我,滿臉不贊同,「微微,我知道,我讓你打掉我們的孩子,你一時之間沒法接受。」
「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報復我!你找個小白臉什麼意思?這對你自己的名聲也不好,你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
「聽話,嗯?」
劉盈盈也幫腔,指責我。
「是啊,微微姐姐,你這麼做把紀行哥哥置於何地啊?你讓大家以後怎麼看江家?你太不懂事了!」
江爺爺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蕩婦!蕩婦啊!」
我冷笑道:「要是放蕩,你孫子身旁這位更是了不得,這些年,她先是搶走我的未婚夫,又和江紀行藕斷絲連,你還不知道,他們當著我的面都做過什麼吧?」
說著,我打開手機。
那天晚上,劉盈盈在客廳勾引江紀行的視頻都被放了出來。
二人姿態親密,劉盈盈更是如蛇一般勾纏著江紀行。
大家都是成年人,後面會發生什麼,自然都清楚。
5
江爺爺臉色鐵青,用拐杖狠狠敲地,「他是男人,偶爾犯下這種錯又怎麼了?!你該體諒一下他!要是你做到了一個妻子的責任,他又怎麼會出去找別人?」
這種水性楊花的男人,在我們海馬一族裡,可是要被開除族籍的。
有生之年,都不得踏入我族領域半步。
薄星連忙伸出右手,對天發誓。
「姐姐,我也是男人,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犯下這種錯誤,如違此誓,天打雷劈。」
我捏捏他的臉頰,「我相信你。」
這些年,我在人類世界遊蕩,他一直在海底等我。
在我們曾經約定的地方,未曾離開半步。
江紀行臉色慘白,急急解釋道:「微微,那天晚上,我什麼都沒做!對,劉盈盈那天是想和我做點什麼,但我不想背叛你,我推開了她!」
那晚的後面半段我沒看到,現在他想說什麼,自然都可以隨便編。
我一字一句道:「江紀行,我們離婚吧!」
我的話擲地有聲。
江紀行抖著唇,滿臉震驚,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句話。
他拼命搖頭,「不,不可以!我們還有孩子!」
薄星將我摟入懷裡,「你不是嫌棄這孩子是喪門星嗎?你們江家不要,我要。從今以後,我就是孩子的親爸爸,我和姐姐,會好好將孩子養大,我們會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仰頭看他,點頭說好。
其實沒有孩子也沒關系,隻要有他,我就足夠了。
江紀行怒吼:「秋可微,
你瘋了是嗎?!我的孩子絕對不能叫別人做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