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掏出一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用力丟給江紀行，「好聚好散吧。」
協議書砸上他的臉，鋒利的邊緣在他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他疼得倒吸一口氣。
我坐上薄星的蘭博基尼幻影，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江紀行就連我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
我走得太決絕，所以並不知道，在我離開後，江紀行就暈倒了。
他在醫院做完了全身檢查。
等他醒來，醫生猶豫半晌，還是說道。
「江總，你的情況我們的確是第一次遇到，你好像懷孕了……」
江紀行皺眉，低吼道:「你瘋了是吧？我是男的，怎麼可能懷孕？！」
醫生也很震驚，
「您的身體狀況特殊，我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從檢查結果來說，你就是懷孕了，之所以會大出血，是因為你受到撞擊，導致孩子早產S亡。」
江紀行的身體本來是正常的。
之所以特殊，是因為這些年，我一直在對他進行改造，讓他適合生產。
離開我以後，他的身體會逐漸恢復正常。
江紀行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腹部。
片刻後，他SS拽住醫生的領子，大怒道:「你們在說什麼屁話，我怎麼可能懷孕？我的孩子也不可能流產！」
話還未說完，他就因為劇烈的疼痛，再次暈倒了。
6
等江紀行再睜眼的時候，劉盈盈就守在他的病床邊。
見他醒來，她撲到他懷裡，哭訴道:「紀行哥哥，你終於醒了，要是你因為我出什麼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江紀行還處於震驚中，
摸上自己的腹部，神情呆滯。
這裡，真的有過孩子嗎？
他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夢到他真的生出了好幾個孩子，和秋可微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很快，夢就醒了。
他突然覺得，那樣的生活，好像也不錯。
江紀行問劉盈盈:「微微呢？我都病成這樣了，她還沒來看我嗎？」
劉盈盈一頓，頓時停了哭聲。
江紀行嘆氣，「看來這次她是真的生我的氣了。」
劉盈盈嘴角扯開一個勉強的笑容，獻寶似地拿出一個保溫盒。
「紀行哥哥，不要想她了，這是我自己熬的青菜粥，來，你嘗一口。」
江紀行不滿，頭一回對她發脾氣，「我都生病了，連一口肉粥都喝不上嗎？」
劉盈盈頓時不知所措，紅了眼眶，「我讓人去給你買。
」
江紀行沒說話，破天荒沒有哄她。
這些天，劉盈盈一直在醫院照顧他。
而江紀行就盯著桌上那份我留下的離婚協議書，整天整天發著呆。
劉盈盈忍不住開口埋怨，「紀行哥哥，秋可微她也太過分了，她就是一個見異思遷的女人，她竟然去養小白臉，哪個女人會像她這麼不要臉啊！」
江紀行的眉頭緊蹙，低喝道:「我不準你這麼說她！」
「你懂什麼？她隻是太愛我了，所以才用這種方式，想讓我吃醋，去挽留她！」
劉盈盈神情倔強，「是，我不懂！我隻知道，這些天你生病，都是我守候在你身邊！紀行哥哥，你能不能看看我？你這麼縱容我，對我這麼好，我不信你不喜歡我！」
劉盈盈撲進他的懷裡，抱緊他的腰。
江紀行一根接著一根掰開了她的手指，
沉聲道:「我隻是把你當妹妹。」
「我以前也覺得我喜歡你，直到微微離開我，我才知道，原來，我對你，隻是年少時的愛而不得。隻有微微，才是我一生所愛。」
「我已經傷害過她一次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辜負她。」
「她一定就在哪裡，等著我去找她，挽留她，帶她回家，她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
在劉盈盈逐漸失去血色的神情裡，江紀行撕爛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我這輩子都不會和微微離婚，我愛她。」
劉盈盈有些崩潰，失聲尖叫道:「那麼我呢？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感覺！」
江紀行沒有理會她，給助理打電話，道:「給我找，把太太找回來，就算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也要找到她！」
說完，他將劉盈盈拋諸腦後，自己則大步離開了醫院。
7
我並不清楚江紀行發生了什麼。
我隻知道，我終於可以和薄星永遠在一起了。
我們浮在海面上看星星。
薄星扭頭看我，雙眼亮得嚇人，「姐姐，其實我偷偷去人類世界看過你，我以為你過得很好，我以為你真的不會回來了。」
我搖頭，「隻要有你在，我就一定會回來。」
我從小就被當作海馬一族的族長繼承人培養，所有人都對我期望甚高。
我的童年無趣、壓抑。
隻有薄星，是那段黑暗時光裡的一抹亮光。
他總是會盡力逗我開心。
他說過，他是為我而生的，所以不論為我做什麼，他都願意。
我的手摸上他的胸膛，一路向下。
海馬一族，什麼都是冷的，偏偏那處灼熱得嚇人。
薄星悶哼一聲，抓住我搗亂的手，上下擺弄，滿眼渴求:「姐姐，真的可以嗎？」
「可以，但我來教你。」
我翻身，坐到了他的腰腹間。
薄星的呼吸越發急促，全身像著了火似的，溫度飆升，滾燙。
我專心逗弄著他，沒發現手機在響，而我不小心接通了電話。
薄星喘息著，「姐姐，你受不住要和我說。」
他那處異於常人，比起江紀行還要出色幾分。
我的嘴裡忍不住溢出嬌吟。
突然，冷不丁傳來一道怒喝，「微微，你們在幹什麼？！」
竟然是江紀行的聲音。
我早就換了號碼，不知道他怎麼查到了我的聯系方式。
我沒有猶豫，直接把手機扔進了海裡。
薄星很快就反客為主，
我仿佛變成了深海裡的一葉扁舟，隨著他的動作起起伏伏……
直到天色微亮，薄星才放過我。
後來，我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隻看到好幾架直升飛機，正在上空盤旋。
就因為昨天的電話，江紀行定位到了這片海域。
於是立馬花費重金，派出數百架直升飛機，到處尋找我的蹤跡。
最後，在這座荒無人煙的小島上，找到了我們。
江紀行下了直升機，看到我滿身的青紫痕跡，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微微，為了躲我，你竟然跑到了這裡？」
薄星緊緊摟住我，不讓我被他看到半點。
像隻護主的小狗。
我不由得失笑，拍拍他的腦袋，讓他放開我。
我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對江紀行道:「不是躲你，你別自作多情。」
整片海洋都是我們的，我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江紀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對我道:「微微，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你還愛我，不然，你不會找個和我相似的人，也不會喊他『阿行』。」
「你們發生關系了也沒關系，我可以原諒你，隻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
我笑著搖頭，「但是他本來就叫阿星啊。而且，我認識他，比認識你還要更早。」
8
江紀行皺眉，像是非常不可置信。
他提高了音調，語氣激動，「所以我隻是一個他的替身？你每晚喊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我的？」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是。」
江紀行拼命搖頭，「不，不是這樣的！
我和他不一樣，微微，我比他對你更重要，醫生說，我可以生孩子！」
「你不是喜歡孩子嗎？那我生，你想要多少個，我都可以生！你再也不用吃生育的苦了！」
我點頭，語氣雲淡風輕，「我一直都知道啊。你的身體就是被我改造的。」
薄星身體不好，而我身為海馬一族的繼任族長，一定需要後代。
我舍不得他懷孕生子，於是來到人間。
找了一個和他長相相似的男人結婚生子，就想生下一窩像我又像薄星的孩子。
我內心對江紀行有愧，所以這些年，一直對他百依百順。
他也以為我對他至S不渝。
但其實，從始至終，我愛的就隻有薄星一人。
原本我打算好的，等江紀行產子。
我就帶著孩子從人類世界消失，回到海洋。
可惜啊，失敗了。
那他的最後一點利用價值也沒了。
在江紀行震驚的目光中，我繼續道:「我舍不得讓我的阿星受苦，所以就隻好和你結婚，讓你生咯。」
江紀行瞪大眼睛，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什麼意思？」
「所以你從來沒愛過我？你和我在一起，隻是把我當成生育工具？！秋可微，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盯著他的雙眼，「江紀行，你沒有比我高貴到哪裡去。」
「你們的事情，劉盈盈都告訴我了。」
「為了安慰她，你放任我高燒昏迷；為了替她出頭，你找人侮辱我；最過分的是，你覺得是我害S了她的孩子，要用我們的孩子贖罪！」
隨著我說出的秘密越來越多，江紀行的神情也越來越驚慌。
他拼命搖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我的手臂。
「不是這樣的，那時候我以為是你的錯，我想著，做錯了就要受到懲罰……」
我甩開他的手，「別碰我！我不想讓阿星誤會！」
江紀行據理力爭，「可是我們才是夫妻！微微，我不會同意離婚，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離婚！」
我徹底失去了耐心，「隨你。」
人類世界裡的關系，根本約束不到我。
我和江紀行爭論時，薄星已經牽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孩子過來了。
看到我，他們眼睛一亮，一左一右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好想你！」
9
江紀行像是受到了什麼天大的打擊，倒退了好幾步。
他雙眼猩紅，「微微，你和他已經有孩子了？怎麼會？不可能！」
我在人類世界的這些年，薄星領養了很多無父無母的孩子，各種性格、各個年齡的都有。
他沒法生育，隻能用這種方式替我分擔。
「姐姐，我們把他們當成我們自己的孩子看待，好不好？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讓我生，但是我想和你有自己的家。」
「我們好好將他們養大，到時候挑最合適的孩子，像你一樣，承擔起族長繼承人的責任。」
我同意了他的提議。
所以這些孩子，現在都是我的寶貝。
江紀行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沒幾天，他又來了，還帶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劉盈盈。
不過半個月沒見，江紀行瘦削得厲害。
從前銳利黑沉的瞳孔裡，
此刻沒有半點光芒。
隻有看到我時，他的眼裡才會重新綻放出色彩。
「微微！」
江紀行神情激動，就要上前抱住我。
在他欣喜若狂的目光中，我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
江紀行垂下腦袋，「我這次來，是求你原諒我的。」
他掐住劉盈盈的後脖頸，逼她跪在我面前。
「微微，所有的真相我都知道了，原來你根本就沒害S她的孩子，都怪這個蕩婦，害得我們分離！」
劉盈盈鼻青臉腫，抱住我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錯了，可微姐姐，都是我的錯，你讓紀行哥哥放過我好不好？」
江紀行猛地就給了她一耳光。
「別喊我哥哥！我和你什麼關系都沒有！要是讓微微誤會，你知道我的手段！
」
劉盈盈被這巴掌扇倒在地，連連點頭，抖若篩糠。
「對不起，我錯了，饒了我……」
江紀行掏出一個骨灰盒，「這是那個S胎的骨灰，現在任你處置。」
我笑得停不下來，「你嘗嘗這骨灰呢？」
江紀行一愣，沒有絲毫猶豫，還真的照做了，「甜的。」
我媽的骨灰被倒進了廁所，兜兜轉轉，她一定能回到海洋。
但劉盈盈的S胎可不一定。
我的報復心很強，所以那S胎的骨灰，被我拿去喂狗了。
劉盈盈這輩子都見不到她的孩子了。
現在這骨灰盒裡的，不過是一罐劣質奶粉。
「微微，我不能沒有你，你和那個男人有孩子了也沒關系，我會把你的孩子當自己的來看待，
我來做他們的爸爸。」
從來矜貴驕傲的江氏集團總裁，含著金湯匙出生。
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曾有過這麼卑微的時刻？
「他能給你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10
江紀行掏出一沓財產清單，「這是資產轉讓協議書，上面記錄了我的所有資產，隻要你籤下字，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我知道，你也害怕我對你不好，但有了這些，你就有了保障。」
也不知道，江老爺子看到他的孫子把這些都拿給我，臉上會有怎樣精彩的表情。
可是啊，這些人類世界才需要的東西，我們海馬可不需要。
我們一族世世代代積累了好多寶物，要說富有，我比他富有得多。
我拿過那份協議書，狠狠摔到地上，用力踩上幾腳。
「江紀行，
我從來沒愛過你，這些破爛,我也不需要。」
江紀行苦笑，「微微，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無情？」
他好像快要碎掉了。
這時候,薄星從海裡探出腦袋來,精壯的身材一覽無餘。
他的胸膛上,遍布著我掐出來的指痕。
江紀行臉色鐵⻘。
薄星⾛到我面前，毛茸茸的腦袋湊到我的懷裡,「老婆姐姐,孩⼦想你了。」
他是個實打實的醋精。
我晚上又得遭殃了。
我在他臉上落下一吻，與他十指相扣,笑盈盈道:「好。我處理完，馬上就回去。」
看到這⼀幕的江紀行，眼裡幾乎要滴出⾎來。
「微微，不是這樣的，我們不應該是這個結果！」
「你為我做過什麼，你都忘了嗎？當初我遭遇泥⽯流,
墜入懸崖，就連救援⼈員都不敢進去,隻有你，不畏艱難險阻，找到了我！為了我，你被砸得滿身是傷！」
「還有，我胃口不好，你就學著做菜，我身體不舒服，你就自學按摩……」
我實話實說,臉上笑容譏诮,「對啊，救你，是因為你是我好不容易選中的孕夫；對你好,是因為你已經懷上了我的孩⼦。可是現在，你已經沒有任何利⽤價值了。」
他這樣糾纏不清，那我隻好把話說清楚。
江紀行瘋狂搖頭,聲音哽咽，「不是這樣的,微微,你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他像隻野獸⼀樣嘶吼著,但沒有絲毫用處。
我和薄星相攜著進入海洋。
不知道何時下起了雨。
江紀⾏跪在大雨中，像一隻狼狽的流浪狗，聲聲哀切,祈求我半分垂憐。
但我沒有回頭。
就到此為止吧。
後來我聽說，江紀⾏回去以後,就⼤病了⼀場。
從此以後，冷若冰霜，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
⽽劉盈盈也被他折磨到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聽到這些,隻是一笑⽽過。
正發呆時，小寶跑到我⾝旁,牽住我的⼿。
「媽媽，爸爸帶我們抓了好多⽔母！五顏六色的，你快去看看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