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隻寐魔。


 


最純困那年,找了同類帥哥合租。


 


睡飽的我,容光煥發,他卻頂著黑眼圈,日漸憔悴。


 


用盡方法幫他睡覺都毫無起色。


 


我想到失眠也沒想通。


 


直到魅魔標志性的尾巴緊緊纏上我的腰。


 


黑暗裡,帥哥的聲音克制到極致: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想睡的是另一種覺?」


 


1


 


我要困S了。


 


作為一隻寐魔,我沒開玩笑。


 


因為那該S的早八,還有我屢教不改的室友。


 


一個起得比雞早,宿舍大門摔得哐哐響。


 


一個熬得比鷹晚,語音電話永遠打不完。


 


剩下那個,倒是作息正常。


 


隻是時不時跟鬼一樣,爬到我床邊,探探我呼吸,

看我是不是嘎了。


 


根本睡不好。


 


煩躁。


 


照這麼下去,科沒掛,我先掛了。


 


換寢室無果後,我決定出去租房住。


 


可惜預算不夠,要找個室友。


 


發完帖子,很快有人私聊我。


 


她:【你好,我也是 momo,你可以和我住。】


 


我想找同類,但是我們寐魔沉迷睡覺,活得窩囊,平時都銷聲匿跡,所以發帖時用了暗號。


 


謹慎起見,我確認了一句:


 


【nizhendeshimeimo?】


 


可惡的輸入法。


 


剛想撤回重發,對面居然看懂了。


 


她:【當然是真的。】


 


【不過我不要錢,畢竟我們這族需求特殊,能找到同類互相幫助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們可以先見面,

你再決定要不要答應。】


 


估計和我同病相憐,睡不好。


 


不過沒關系,寐魔同租,窗簾一拉,能睡到天地不知為何物。


 


我又問:


 


【你睡覺的需求大嗎?】


 


有些寐魔已經習慣了人類睡眠時長。


 


萬一合不來,再搬出去就很麻煩。


 


她:【……要這麼直接嗎?】


 


我:【都是同類,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先說,我平時需求挺大的。】


 


對面被我嚇到,語氣試探:


 


【……有多大?】


 


我想到最近的狀態。


 


【就早上也想睡,晚上也想睡。】


 


【除了上課,基本每天都要睡好幾次,時間越長越好。


 


【你行嗎?】


 


好室友就是要同頻作息。


 


期待等了半天,她都沒有回復。


 


我有點沮喪,安慰她:


 


【沒關系,你要是不行就直說,我可以再找找別人。】


 


剛一發過去,對面就哐哐彈出幾條消息。


 


【誰說我不行?】


 


【行!】


 


【我行!】


 


【就按你的來!】


 


天吶。


 


真的遇上和我合拍的室友了。


 


我當即定了和她見面的時間。


 


很巧,對方和我一個學校,也是大一新生。


 


就是溫楚炎這個名字,怎麼看都像男的。


 


我糾結半天,決定問清楚:


 


【那個……你不會是男的吧?


 


他比我還震驚。


 


【?】


 


【你難道要女的?】


 


我一時被他問住。


 


同類難找,隻是合租關系反正互不打擾。


 


還是別挑剔了。


 


【行吧,男的也行。】


 


他像是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才回復我。


 


【總之,感謝你給我機會,我會證明自己的!】


 


燃起來了。


 


但不知道燃在哪裡。


 


2


 


我們定在學校門口見。


 


看見他時,我呼吸都凝住了一瞬。


 


對方身材高挑挺拔,套著淺色針織衫,慵懶肆意。


 


微分劉海半遮眉毛。


 


黑色鏡框下一雙清冷的眼眸漫漫掃過周圍。


 


帥得超出我從小到大見過的所有寐魔。


 


「周傾苒。」


 


溫楚炎很自然地站到我面前,從包裡摸出一疊證件。


 


「這是我的學生證、身份證、駕駛證、房產證……」


 


「還有最新的體檢證明。」


 


「對了,戶口本你要看嗎?」


 


嘰裡咕嚕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滿腦子隻有這張俊美的臉。


 


「要不然我們找個咖啡店聊聊,你再決定?」


 


直到溫楚炎沉聲提醒,我才回過神。


 


這樣的帥哥,但凡猶豫一秒鍾,都是不尊重。


 


他給我發過自己家的照片。


 


裝修簡約,家具齊全。


 


角落一塵不染,擺放著用心打理的綠植花草。


 


位置在學校隔壁,走路就能去上課。


 


我一眼心動。


 


果斷衝他擺擺手。


 


「不用了,我很喜歡,什麼時候可以籤約入住?」


 


「因為我現在就好想睡——」


 


話沒說完,我莫名想打哈欠。


 


昨晚熬夜補作業。


 


今天又是早八,一睜眼到現在,根本沒時間補覺。


 


懶懶張開嘴,對上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溫楚炎面色為難:「你……就這麼急的嗎?」


 



 


要困S了,能不急嗎?


 


「同為寐魔,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現在需要什麼嗎?」


 


「你真的看不出我內心的渴望嗎?」


 


我把臉懟到他面前,努力眨巴著眼睛。


 


沒別的意思。


 


就是希望他看看我這黑眼圈,

都缺覺晚期了。


 


溫楚炎伸出修長的食指,將我的腦門摁在了離他十公分的位置。


 


假裝不經意躲開與我對視。


 


「看出來了。」


 


「但是這件事對我們都很重要,總得有個過程。」


 


睡覺除了閉眼,還有別的步驟嗎?


 


我不懂了。


 


一臉茫然看著他。


 


「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


 


溫楚炎松開手,停頓了一下。


 


「先培養下感情,至少相互了解後,再開始比較合適。」


 


我恍然大悟。


 


原來他是個慢熱的人,找室友也需要適應期。


 


要是關系不好,天天橫眉冷對,是怪受罪的。


 


我爽快答應:「那就按你說的來。」


 


3


 


為了多相處,

我主動拉著溫楚炎去商場採購。


 


他不理解:


 


「我是第一次找,家居用品全是新的,你還要買什麼?」


 


「當然是睡前準備。」


 


「有了這些,我才能更好地進入睡的狀態。」


 


每個寐魔的睡覺習慣不同。


 


像我對四件套非常挑剔,料子要親膚柔軟。


 


我望著幾個花色的床單犯愁。


 


「哪個好看?」


 


溫楚炎愣住:「你問我?」


 


我點點頭。


 


實在是選擇困難症犯了。


 


他抬起手,想要指一個,又停住了。


 


悉數將床單放進小車。


 


「萬一弄髒了,方便換洗。」


 


「算作房東給你提供的。」


 


他人還挺好的。


 


我們逛了很久。


 


走得有些累,我隨便選了個沙發休息。


 


一坐下,就舒服地陷了進去。


 


我激動招手。


 


「你也快過來試試。」


 


溫楚炎眉梢輕挑,隨即在我身旁坐下。


 


我躺在沙發上,手指來回壓著沙發,發自內心感慨:


 


「這皮質真好,摸起來比床還軟,用來睡覺也可以。」


 


說完,感受到身旁的人猛然一僵。


 


他臉色微紅。


 


「你……是喜歡在沙發?」


 


我沒聽懂:「?」


 


「在沙發什麼?」


 


溫楚炎左顧右盼,猶豫半天才吐出一個字。


 


「睡。」


 


語氣也怪怪的。


 


他之前主動幫我買了床單,不會以為我暗示他買沙發吧。


 


我可沒那麼貪心。


 


「不是,你誤會了。」


 


「我這人其實不挑的,隻要能睡,在哪都行。」


 


我連忙站起來倒退兩步,試圖與沙發撇清關系。


 


結果冷不丁撞到身後的家具。


 


溫楚炎目光一滯,緊緊跟隨著我。


 


最後停在我身後的辦公桌上。


 


整個人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嗎?」


 


趁他想多前,我及時打斷。


 


「沒錯。」


 


「你家的家具我都很滿意,你別多想。」


 


又轉移話題:「你不需要買點什麼用品嗎?我可以幫你參考。」


 


溫楚炎搖頭:


 


「你一起準備就好了。」


 


什麼意思?


 


想搶我選了半天的小被子?


 


就算你是房主也不能這樣。


 


我耐心勸他:


 


「那都是我自己用的。」


 


「睡覺雖然是我們寐魔的日常,但不能因此就缺乏儀式感。」


 


「每一樣東西都能增加細節上的體驗,幫助我們睡得更好。」


 


「你得自己買,畢竟合不合適隻有自己最清楚。」


 


我趁機把他帶離家具區,介紹我豐富的挑選經驗。


 


轉來轉去,溫楚炎依舊兩手空空。


 


他解釋:


 


「你說得對,你不清楚我要的型號。」


 


「我還是從網上買比較方便。」


 


說著耳尖還泛了紅。


 


神神秘秘的。


 


4


 


我想緩幾天再搬的。


 


倒是溫楚炎開始催了。


 


我隻好下課後忙不迭過去。


 


剛一進門,被一堆快遞堵在玄關。


 


什麼東西,買這麼多箱。


 


超薄——


 


還沒看清上面的字,溫楚炎衝了過來,強行擋住我的視線。


 


他別扭地撓著頭發。


 


「我的,忘記收了。」


 


溫楚炎今天穿的是黑色睡衣,光滑的真絲面料流暢地貼著結實的上半身。


 


領口少扣了兩顆。


 


起伏的胸膛線條從我的角度,一覽無餘。


 


身材也是寐魔裡頂級的存在。


 


看得我喉嚨發緊。


 


他迅速把快遞搬進儲物室。


 


直到收拾好房間,洗完澡,我才勉強忘掉那個畫面。


 


出來居然聞見飯香。


 


溫楚炎在廚房忙活。


 


「為你準備了喬遷飯,

歡迎入住。」


 


「所以這頓飯,就是培養感情?」


 


「嗯,希望你喜歡。」


 


我掃視一圈,有沙拉、烤雞翅和牛排。


 


「有大米飯嗎?」


 


他困惑地看向我。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吃它可以睡很久。」


 


從小爸媽就和我說過,寐魔不用吃飯。


 


多睡覺就行。


 


但我喜歡偷偷吃各種面食。


 


尤其是大米飯,吃三碗能舒舒服服暈過去。


 


溫楚炎眼睫微顫,手上的動作停住。


 


「你今天剛來……就要睡嗎?」


 



 


搬過來不讓人睡覺?


 


我有點難過。


 


「不可以嗎?是哪裡沒準備好嗎?」


 


剛剛收拾房間也沒看見缺東西。


 


「難道你不睡嗎?」


 


今天幫忙搬行李他也很累,不困嗎?


 


還是說他失眠如此嚴重。


 


意料之外,溫楚炎回答堅定:


 


「當然要睡。」


 


「我隻是怕你還沒準備好。」


 


一想到不用擠宿舍,有自己獨立的房間,我迫不及待:


 


「我早準備好了,你都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我一定會大睡特睡的。」


 


也許是我的錯覺。


 


溫楚炎臉上閃過羞赧。


 


他倏地低下頭,像是放棄抵抗。


 


「那好吧。」


 


「家裡好像還有米,我給你找找。」


 


說完轉身在櫃櫥裡找起來。


 


我這才發現他後面有條翹翹的尾巴。


 


第一次見喜歡穿 cosplay 睡覺的寐魔。


 


怪不得藏著快遞,不讓我看。


 


個人癖好,為了助眠,我尊重理解。


 


但是這個尾巴在他找東西的時候,老是在後面晃來晃去。


 


勾得我心痒痒。


 


趁他在忙,我一伸手握住了尾巴的愛心尖尖。


 


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到一聲低沉的嗚咽。


 


溫楚炎轉過頭,薄唇咬成一條直線,SS盯著我手裡的尾巴。


 


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你……怎麼可以……」


 


不就是摸了下尾巴,怎麼臉都氣紅了呢。


 


還真是小氣。


 


別說這尾巴手感挺好,跟真的一樣。


 


我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溫楚炎的喉嚨隨之溢出聲響。


 


這次被他刻意壓住。


 


漂亮的眼尾卻因過度忍耐泛了紅。


 


像是要被我氣哭了。


 


他很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你,松,手。」


 


我哪見過這樣。


 


一時被嚇到,松了力氣。


 


溫楚炎落荒而逃般衝進了浴室。


 


我跟到門口道歉:「你沒事吧?」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哗啦啦的水聲響個不停。


 


隔了很久,他的聲音傳來。


 


努力平復後的氣息仍有些急促。


 


「我……沒事。」


 


「你先吃,我可能……還要一會。」


 


5


 


不知道溫楚炎那晚洗了多久。


 


因為我吃完飯直接睡暈了。


 


搬進他家一周,我沒事就窩在房間睡覺。


 


連被子都不踢了,睡眠質量直線上升。


 


和溫楚炎相處也很融洽。


 


我在家總能碰到他。


 


他沒有我睡得多,力氣使不完似的,永遠在幹家務活。


 


我卡點上課,每次和他匆匆打個招呼就跑。


 


直到他穿得越來越少。


 


從深 V 襯衫到黑色緊身背心。


 


從肆意的領帶到銀閃閃的臂環。


 


像夜場男模加班回來似的。


 


我走不動路了。


 


注意力深深陷在他飽滿的胸肌裡。


 


還沒看夠,就被逮了個正著。


 


溫楚炎站在那,直勾勾回望過來。


 


似乎有話想說,又不願先開口。


 


最後這種情緒化成對視裡的熾熱,隔著空氣灼燒著我。


 


我率先撤回目光,裝作很忙地緊了緊包帶,輕松道:


 


「有事嗎?」


 


他立刻否認:「沒有。」


 


聲音淡淡的,眼底的渴望卻不減半分。


 


我轉頭離開。


 


「那我去上課了。」


 


「好。」


 


直到關上門,隔絕那道視線。


 


我松了口氣。


 


他肯定是對我摸尾巴心存芥蒂,不好意思說出來,才盯著我。


 


剛搬進來不想有嫌隙。


 


於是我買了睡衣給他當做賠禮。


 


晚上社團聚餐。


 


溫楚炎主動給我發了消息。


 


【那個睡衣是送給我的?】


 


【是和你身上一樣的款?】


 


【是的,

你喜歡嗎?】


 


【當然喜歡。】


 


【謝謝你。】


 


我以為對話到此結束。


 


沒過一會,他又問:


 


【你什麼時候回來?】


 


當時報冥想社純屬為了閉眼就能睡覺。


 


沒想到後續還有這麼多社交活動。


 


我看了眼桌上,大家正吃得盡興,實在不好退場。


 


【可能還要過一會。】


 


【那我等你。】


 


他的回復,莫名有種木訥的丈夫在家等待晚歸的妻子。


 


奈何社團的學長學姐太熱情。


 


飯局結束,直接把我們拉到了 KTV。


 


等我想起來看手機,快十一點了。


 


手機一堆消息,都是溫楚炎。


 


他今晚似乎格外關心我。


 


【結束了嗎?】


 


【需要我去接你嗎?】


 


【你今晚還回來嗎?】


 


【……】


 


還有幾個未接電話。


 


我怕他著急,直接打了過去。


 


柔聲勸道:「我這邊還沒結束,要不你先睡吧,我有鑰匙。」


 


「不,我等你回來,」他忽然話鋒一轉,「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有幾分撒嬌的語氣。


 


我不知道接什麼話,一時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