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當即收拾東西，火速搬回了宿舍。
給溫楚炎留了張紙條。
【房租打給你了，我們種族不同不合適，就此別過。】
【祝你找到新室友！】
12
我又發帖找新房子。
終於遇見合適的。
但是對方是個魅魔姐姐。
她看出我的猶豫。
【男魅魔和女魅魔是兩種生物哦。】
【我工作忙，經常出差，每個月就一兩天在家。】
【主要想找個室友幫我看家，澆澆花，別讓我養的小金魚餓S。】
【你可以先來試住，這期間我不收你房租。】
在宿舍的每一天都是折磨，我決定搬過去試試。
竟意外地滿意。
除了因為溫楚炎養成的習慣，不定鬧鍾導致睡過頭外，
簡直是天堂。
搬家後他沒聯系過我。
估計是找到了合適的魅魔吧。
內心替溫楚炎高興，又隱隱生出些失落。
尤其是在外聚餐的時候。
打開手機，關心我的隻有廣告和垃圾短信。
心情會突然跌落到谷底。
我索性把手機丟到一邊，盡情和他們玩鬧。
最後累了，一不小心窩在沙發上睡暈過去。
第二天醒來卻在家裡。
室友姐姐說：
「你很晚沒回來，是你朋友接的電話。」
「我順便就去接你了。」
我很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這麼重，把我弄回來很麻煩吧。」
她笑道：
「哪有，你有意識走路，我隻是攙著你，也沒有很累。
」
給她保證下次不會後，我把自己裹進了被窩。
閉上眼。
依稀有一點昨晚的碎片。
好像有人把我抱了起來。
結實的手臂穩穩託著我的腿彎和背部。
我怯生。
但對方懷裡的氣息，令我很安心。
大概是我睡昏記錯了。
13
我的生活不鹹不淡地繼續著。
有時會和室友姐姐一起吃飯逛街。
我和溫楚炎是不同的專業。
按道理在學校很難碰見。
直到有一天，我下課太困，索性趴在桌上睡了一覺。
醒來教學樓空無一人，快要鎖門。
我下樓梯。
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二樓出來。
沒打理的劉海微長凌亂，
遮住了好看的眉眼。
我隻能勉強看見他的側臉，相較之前又清瘦了。
溫楚炎孤零零地扶著欄杆，一步一停。
仿佛每個臺階都要耗費很多力氣。
他，難道過得不好嗎？
這個念頭一起來，就被我壓下去。
我們的合租關系已經結束了。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我站在樓梯上，默默注視著。
打算等他先走，我再走。
好不容易等他消失在樓梯口，卻聽到撲通一聲。
追下去一看。
溫楚炎居然暈倒了。
他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
我喊了好幾聲，他沒有一點反應。
我趕緊叫了救護車，送他去魅魔的醫院。
醫生說是因為沒吃飯，
低血糖，問題不大。
我這才安心離開。
沒將這件事放心上。
結果沒幾天和室友姐姐闲聊：
「聽說你們學校有個魅魔住院了。」
「你怎麼知道？」
「魅魔的圈子不大，一有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
我好奇：「那他怎麼樣了？」
「據說天天靠著營養液度日，要活不久了。」
怎麼會這樣？
我裝作不經意：「他不是在醫院嗎，還能有什麼事。」
她嗑著瓜子，悠哉解釋：
「醫院隻能治病。」
「他的是根源問題，親親抱抱勉強能維持一段時間，真正想解決，需要更親密的關系。」
「這要靠他的綁定人——第一個摸他尾巴的人。
如果綁定對象不願意喂他，他隻能等著餓S。」
「所以我們都會很謹慎，綁定對我們魅魔而言，無異於心甘情願將生命交到對方手上，任由處置。」
所以。
那晚不小心摸到了溫楚炎的尾巴，就和他綁定了。
我十分愧疚，著急問：「不可以解綁嗎？」
室友姐姐笑了笑：「當然可以。」
14
我偷偷去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的溫楚炎，像是瀕臨破碎的神像。
面容黯淡，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似有蝴蝶停駐。
我上前，輕輕抱了抱他，又摸了摸他的頭。
溫楚炎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效果這麼快的？
他是因為我才躺在這的。
猶豫片刻。
我彎下腰，
輕輕貼上他沒有太多血色的嘴唇。
這樣，他會好一點吧。
正想著。
溫楚炎陡然睜眼，直直朝我看來。
我下意識後退，被扯住手腕。
他開口，聲音幹澀：「別走。」
「我好不容易見到你。」
我怯怯道：「你醒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碰你尾巴會綁定。」
「我會讓你活下來，會盡快給你找到合適的魅魔。」
他毫無波瀾，靜靜盯著我的眼睛。
「周傾苒，你很討厭我嗎？」
我脫口而出：「我沒有。」
「我願意和你解綁。」
一切由我而起，也應該由我結束。
我以為溫楚炎會答應。
他毫不猶豫，賭氣似的一口回絕：
「我不要。
」
「那你這樣會餓S。」
他無奈地搖頭：「餓S就餓S吧。」
語氣隨意到好像生S對他來說，是很小的事情。
怎麼會有那麼倔強的魅魔。
我驀地想起那晚室友姐姐的話。
「當然可以解綁，但是——」
她話音一轉。
「綁定人要自願付出半條命的代價，放在人類身上可能會是嚴重的疾病或者遭受某種意外，所以有些自私的人類寧願餓S魅魔，也不願意解綁。」
「也有魅魔铤而走險，反S對方讓綁定失效的。」
她笑了笑：
「不過醫院躺著的那個，看起來是個痴情的笨蛋呢。」
難道溫楚炎真的是怕我受傷？
我故意顯擺了一下自己並不存在的肱二頭肌。
「我好歹是寐魔，沒有人類那麼弱，不會有什麼事的。」
溫楚炎冷笑：「你以為我是在擔心你嗎，才沒有。」
「把我餓S了，你會愧疚一輩子，這種心理上的折磨可比肉體上更難受。」
我：「……」
醫生推門進來。
「既然你是他的綁定人，那他可以出院了。」
「就算不喜歡他，以後也不要拿他的生命開玩笑。」
我很擔憂：「他真的沒有問題了嗎？」
醫生點頭：「隻要好好喂他就行。」
15
我送溫楚炎回家。
家裡的陳設和我離開時一樣。
我沒帶走的東西，大到抱枕，小到牙刷，也都還擺在原處。
沒有一點灰塵。
就好像，我從未離開過。
將溫楚炎在床上安置好。
我交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明天再來看你。」
他從醫院回來就沒什麼話，隻淡淡地應了聲。
「嗯。」
即使背對著，也能知道他的目光釘在我身上。
走到門口，手機突兀地響起。
室友姐姐罵罵咧咧：
「周傾苒，我們小區停電了，我剛剛投訴，說正在搶修，不知道幾點能恢復。」
「空調也不能開，熱S了。」
「我現在要去找個酒店呆一晚，你也別回來了。」
我輕松道：
「沒事，我不怕熱。」
室友姐姐斬釘截鐵：「不行。」
「我忘了跟你說，鎖壞了。
」
「我今天鑰匙斷裡面了。」
「人家下班了，要明天才來修。」
人怎麼可以這麼倒霉。
我是徹底沒轍了。
拿著手機，準備找酒店。
在一旁監聽半天的溫楚炎適時地出了聲：
「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住我家。」
「你的房間，我沒動過。」
16
我勸慰自己。
他住他房間，我住我房間，不會有事。
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睡得很淺。
半夜。
外面咣當一聲。
接著叮鈴哐啷亂作一團。
「溫楚炎，你又怎麼了？」
我在房間叫道。
沒人回應。
我隻好出去，終於在浴室找到了他。
溫楚炎穿著我買的睡衣，和各種瓶瓶罐罐一起，狼狽地坐在地上。
半天才回過神。
他歉意地抬頭看向我：
「我不是有意吵醒你的。」
「我太餓了，力氣不支，所以摔倒了。」
說著自然地向我伸出手。
我握住，要把他拉起來。
沒想到這麼重。
眼看他快要站起來了。
又一瞬間跌坐在地上。
我整個人也失去重心。
栽進了他懷裡。
「你——」
我還沒發作，溫楚炎就先下手為強，委屈地拽了拽我的衣角。
可憐巴巴道：
「對不起。」
「我是真的沒有一點力氣了。」
「要不然，
你抱抱我，讓我起來？」
我嘆了口氣。
僵硬地朝他展開雙臂。
他興衝衝貼了過來。
一分鍾。
兩分鍾。
五分鍾過去了。
我倆像在浴室裡靜止的雕像。
很傻。
溫楚炎還是沒有放手的意思。
他甚至得寸進尺地把頭搭在我肩膀上。
聲音無力：「好像，還是不行。」
「要不然，你再親親我？」
他又朝我湊近一點。
楚楚可憐的愛心瞳孔充滿期待。
得到的是我毫不留情地推開。
「別裝了。」
我指了指他身後：
「你自己看看。」
「你尾巴搖得比狗都快，地磚都要被你敲爛了。
」
「故意逗我有意思嗎？」
我起身捋了捋睡衣，要回房睡覺。
身後傳來溫楚炎的聲音。
比剛才正經許多。
「周傾苒。」
「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我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溫楚炎急了：「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17
我的腳步一停。
幻聽了嗎？
他是說，喜歡我？
我不太相信。
「你們魅魔為了吃飽，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溫楚炎急忙跟過來。
他堵在我身前，神情專注，認真道：
「沒騙你。」
「我真的喜歡你。」
溫楚炎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我避開他的視線，坦言：
「可我是寐魔，和你不是同類。」
「我們容貌平平，生活普通，除了睡覺什麼也不行。」
「有什麼好喜歡的？」
他堅持：
「難道連喜歡也需要理由嗎？」
「好,那我說給你聽。」
「我喜歡看你開心幹飯，一口氣能幹三碗的樣子；喜歡看你困得睜不開眼，一低一低地打瞌睡的樣子；喜歡看你早上睡不醒,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床邊發呆的樣子……」
溫楚炎像個人形監控，一口氣說了好多細節。
「我甚至想不起是從何時喜歡上你,對我來說，每天醒來看見你的第一眼,便是又一次心動的開始。」
他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繼續問：
「你今天說過不討厭我。
」
「那你……有喜歡我嗎？」
「哪怕……一點點也可以。」
本來噼裡啪啦砸過來的告白，讓我大腦一度空白。
現在他又目光灼灼地盯過來。
我徹底宕機了。
無措間,我低頭，掐著自己的指尖。
「我……我不知道。」
溫楚炎的聲音卻很篤定：
「不，你知道。」
「夢裡的你一清二楚。」
？
我僅僅靠 0.01 秒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大腦自動開始走馬燈了。
無數個夜晚,我那樁樁件件的罪行。
這體面嗎？
還不如讓我那晚S床上算了。
看見我愣神的模樣，溫楚炎抬起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笑得淡然：
「沒關系。」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就當我做了一場美夢。」
「你不需要為我解綁,我自有辦法。」
「晚安。」
他與我擦肩而過，落寞地走向臥室。
像熱鬧的世界驟然陷入安靜。
明明溫楚炎的身影越來越遠，我卻仍覺得吵鬧。
低頭發現。
原來,是我早已喧囂的心跳。
那被我忽略，又或者不敢承認的答案。
此刻在寂靜漆黑的夜晚。
呼之欲出。
「溫楚炎。」
聽到我的聲音，他頓住腳步,緩緩回頭,有些怔神。
我直視著他的眸底,語氣溫柔而堅定：
「我願意,
陪你一起做夢。」
下一刻，溫楚炎的吻如急雨落在我的唇上。
連綿不絕。
18
和溫楚炎在一起後,他帶我去見家人。
走到最後。
居然是室友姐姐的房子？
他熱情地按門鈴：「姐，開⻔！」
還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覺⾃己被做局了。
⽽且有證據。
下⼀秒大⻔摔開。
差點砸到溫楚炎。
聽見室友姐姐好大⼀聲：
「滾。」
「我不認識你。」
大門關上。
溫楚炎傻了。
他按著⻔鈴,對著監控笑道：
「姐,是我啊。」
又想起什麼,把我也拉了過去。
牽起我的⼿。
「我倆現在在一起了,你不⽤裝不認識我了。」
門開了。
室友姐姐溫柔似水：
「诶呀,苒苒你剛剛怎麼不吱一聲呢。」
「在外面久等了吧。」
她牽起我的⼿,把我拉進去。
「⾃從你搬走,我可想你了。」
溫楚炎不說話,跟在我後面,還沒跨過門檻，就被室友姐姐推開。
⼤⻔再次無情地關上。
「溫楚炎，你滾。」
「我們家沒有又蠢⼜啞的魅魔。」
「那麼想餓S，我滿足你。」
據說後來，溫楚炎出賣了一堆好友中極品男魅魔的聯系方式。
才換來了進門給我們幹家務的機會。
19
我經常在晚上後悔。
沒有和溫楚炎解綁。
他每次可憐兮兮地說自己沒吃飽。
結果這魅魔簡直是吃自助餐。
還要故意問我：
「現在是不是證明我以前沒說謊？」
他把那張沙發和辦公桌都買回來了。
害得我除了睡覺，就是睡覺。
於是某天晚上我狠下⼼。
眼⼀閉，吞了半瓶安眠藥,當場睡S過去。
好好睡了幾天，全⾝舒暢。
沒想到,⼀睜眼。
看見隻穿著胸鏈的溫楚炎，妖娆地側躺在我床尾。
旁邊擺著他新買的幾箱睡前用品。
愛心尾巴難耐地勾上我的腳踝。
「你醒了。」
「為了不打擾你睡覺，我餓了好幾天了。」
「現在是不是應該……」
……
蒼天啊。
能不能讓我這個寐魔睡S在床上？
是正經睡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