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待孤成就大業,定不會虧待霍將軍!」


 


我連忙低頭,語氣惶恐:


 


「老臣年事已高,別無他求,隻願子孫平安順遂。」


 


這一回——


 


他端坐椅上,紋絲不動地受了我全禮。


 


沉默片刻。


 


才聽見他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放心!玄弈是孤表弟,有孤做主,自然不會虧待你女兒。」


 


他說到這兒,竟輕笑出聲:


 


「沒想到霍將軍戎馬半生,如今也會為了兒女低頭。到底是個婦人……」


 


最後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低頭掩去眼中冷意。


 


明明要靠我軍中勢力成事。


 


卻因我是女子,連基本的尊重都懶得維持。


 


這樣的人,也配坐擁江山?


 


我垂下眼,隻當什麼都沒聽到。


 


將頭埋得更低,掩住嘴角那一抹譏諷。


 


恰在此時,宮人踉跄來報:


 


「陛下……陛下怕是不好了!」


 


我與太子興奮對望。


 


眼中同時燃起灼熱的光。


 


下一刻——


 


宮門在巨響中被猛然撞開!


 


太子周淵一身玄甲染血,長劍寒光刺目,踏著濃夜疾步而來。


 


身後,黑壓壓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


 


無數火把瞬間將聖上寢殿照得如同白晝。


 


也清清楚楚映出他眼中——


 


那再也無需掩飾的野心。


 


15


 


殿內寒風刺骨。


 


皇帝躺在龍榻上,面色如灰,唯有眼中還燒著最後的怒火——


 


像是回光返照,亮得駭人。


 


他顫抖地抬起手,指向周淵:


 


「逆子……你怎敢……」


 


「父皇——」


 


周淵聲音冰冷,一步步逼近榻前:


 


「您病得太重,也該退位了。」


 


兩側的宮人早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無一人敢抬頭。


 


他俯視著自己的父親,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


 


「您就安心地去吧。」


 


老皇帝猛地咳起來。


 


目光掃過殿下黑壓壓的甲士,終於絕望地閉上了眼。


 


殿外風聲嗚咽,如泣如訴。


 


眼見著聖上終於咽了氣——


 


周淵突然衝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老不S的!」


 


他雙眼赤紅,興奮地踱步:


 


「這江山——終於是我的了!」


 


張開雙臂放聲大笑,仿佛此刻已經君臨天下。


 


卻見滿殿玄甲士兵靜立不動,無一人跪拜。


 


「大膽!見了新帝為何不跪?」


 


他猛地轉頭瞪向我,怒火盡數潑來:


 


「霍執纓!這就是你帶的兵?!竟敢藐視皇威!」


 


我靜靜站在原地,嘴角噙著一絲譏诮,如同看戲。


 


「藐視皇威?」


 


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又緩緩道:


 


「憑你一個混淆皇室血脈的野種,也配?


 


霎時間,他額頭冷汗涔涔,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胡說……」


 


我不急不緩,抬手一揮——


 


身後鐵甲將士齊步上前,押出兩人:


 


正是衣衫凌亂的皇後,和面如S灰的了妄和尚。


 


而他們身後,赫然站著一身火紅戰甲的搖光!


 


「霍愛卿是否說謊,朕自有判斷!」


 


就在這時,龍榻上突然傳來一個威嚴的喝問。


 


原本已經「駕崩」的聖上,竟然緩緩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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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淵這才反應過來,知道這是中了計。


 


「霍執纓!你個賤人——敢陰老子?


 


他嘶吼著朝我撲來,卻被玄甲兵SS攔住。


 


他雙目赤紅,龇牙咧嘴,像一頭困獸。


 


恨不得從我身上撕下一塊肉。


 


搖光上前一步,向聖上行禮:


 


「稟聖上,叛黨已被霍家軍一網打盡。」


 


周淵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霍搖光?你……你又被換回來了?」


 


搖光卻看也不看他,默默退到我身後。


 


姿態冷冽。


 


他手指發抖地指著我,聲音發顫:


 


「所以這一切……全是局?」


 


我淡淡點頭。


 


他不甘地怒喊:


 


「當年把霍搖光指給謝家的——可是父皇!你為什麼不恨?


 


我直視他的雙眼,字字清晰: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稍頓片刻,聲音真誠有力:


 


「霍家軍——隻效忠聖上!」


 


龍榻上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氣得發抖,指著周淵罵:


 


「逆子……你弑君篡位,行事狠辣……如今還想挑撥?」


 


我立即屈膝下跪,低頭恭聲道:


 


「臣,誓S效忠陛下。」


 


垂眸瞬間,臉上寫滿忠誠,眼底卻靜如寒潭。


 


周淵忽然低低笑出聲來。


 


笑聲越來越大,逐漸變得癲狂:


 


「父皇啊……論狠心,我終究不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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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恍惚,

仿佛回到過去:


 


「七歲那年,您最寵愛大皇兄……我就把S於天花的人穿過的衣服,悄悄塞進他枕頭裡。」


 


他扯出個慘笑:


 


「他果然S了,可您發現後……卻隻罰我禁足。


 


「從那時起我就懂了……我不必做您最愛的兒子——隻要做活到最後的那一個就好!」


 


他聲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叫:


 


「隻要他們都S了,那您不就隻能選我了!」


 


皇後謝氏跪在一旁,淚流滿面地扯著他的衣角:


 


「別說了……淵兒……求你別說了!」


 


周淵卻一把將她甩開,繼續瘋言瘋語。


 


我冷眼旁觀,心中明了:


 


原來聖上一直知道周淵殘害手足,卻縱容至今。


 


本想看皇子爭鬥,強者上位……


 


誰想到最後留下的,竟是個野種。


 


真是天意荒唐。


 


活該!


 


我悄悄握住搖光顫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他眼中突然閃過瘋狂的光:


 


「可四弟S後,您又開始廣納妃嫔,想再生幾個兒子?這怎麼行!」


 


他癲狂大笑:


 


「還是母後疼我……她直接幫我絕了後患。


 


「您沒發現嗎?這二十年來……宮裡再沒有孩子出生了!」


 


「孽障!朕當初就該S了你!」


 


皇上氣得噴出一口黑血,

又重重倒回榻上。


 


周淵卻越發猖狂,擺明想氣S他:


 


「父皇,您不能S我~S了我,您可就真絕後了!」


 


他歪著頭獰笑:


 


「難道您想告訴天下人——是您縱容一個野種,S光了所有皇子?」


 


他聲音陡然尖銳:


 


「那您可就是大周的罪人啦!乖乖去S不好麼?非要折騰什麼呢?」


 


18


 


這話直戳聖上的S穴。


 


今上最看重名聲,最怕的就是遺臭萬年。


 


這些年明明忌憚我兵權在握,卻不得不在面上厚待霍家。


 


搖光的婚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起往事,我心如刀割。


 


當年誰不知道——


 


搖光隨我徵戰沙場、屢建奇功。


 


北疆人人都尊她一聲「霍小將軍」。


 


她本該是翱翔天地的鷹,卻被聖上一句話,鎖進了謝家金籠。


 


餘生隻剩規矩體面,再不見笑顏。


 


可在外人看來,卻是求都求不來的好親事。


 


到底做了幾十年的父子。


 


剛才還氣得發抖的聖上,此刻竟漸漸冷靜下來。


 


我看著他眼神變幻,心底發冷——


 


他居然真的在考慮:


 


要不要留下周淵這個野種,來保全自己的一世英名。


 


一旁的謝氏見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立刻撲倒在地,咚咚咚地磕頭求情。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發顫:


 


「陛下,這都是了妄逼我的……


 


「當年是他強迫了我,

可憐我一介弱女子,如何抵抗得了?就連、就連這次逼宮……也都是他的主意啊!」


 


我冷眼旁觀,心底一片寒意。


 


據我調查,謝氏與了妄當年本是青梅竹馬。


 


若不是謝家執意送她入宮,了妄又怎會心灰意冷,遁入空門?


 


如今她倒是撇得幹淨!


 


了妄聽到她這番話,身形猛地一晃。


 


他緩緩抬頭。


 


望向那個曾讓他舍盡紅塵的女子。


 


她正聲淚俱下地把所有罪責推到他身上,隻為自保。


 


19


 


他雙手合十,低誦一聲: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隨即猛地轉身,一頭撞向冷硬的地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鮮血緩緩漫開,他就這樣靜靜地去了。


 


謝氏感到臉上一熱,伸手一摸——


 


滿手鮮紅。


 


她嚇得尖叫一聲,幾乎暈厥。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她非但沒有悲傷,反而更加用力地磕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陛下!元兇已S!


 


「求您看在幾十年夫妻情分、父子情深……饒我們母子一命吧!」


 


她磕得額頭滲血,卻毫不在意。


 


仿佛剛才S去的,不過是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聖上望著她,目光復雜,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你……過來。」


 


謝氏連忙跪行至龍榻邊,一臉討好地湊近。


 


誰知聖上突然舉起一直藏在枕下的匕首,狠狠劃向她的脖頸——


 


「母後!」


 


周淵嘶吼著想要衝上前。


 


我立即高喊:


 


「來人!護駕!」


 


話音未落,我手中長槍已精準刺入他胸膛。


 


長槍貫胸,周淵竟低低笑出聲:


 


「霍執纓……你再忠心又有何用?


 


「功高震主……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聖上聽到他臨S仍在挑撥,抓起玉枕狠狠砸向他:


 


「S不悔改!」


 


周淵悶哼一聲,眼中光芒徹底暗淡,至S未能闔眼。


 


我不動聲色地站到聖上身側。


 


短刀悄然出鞘——


 


寒光一閃,

帝王頭顱應聲落地,一路滾到周淵屍身旁。


 


我走到周淵身邊,俯身替他合上雙眼:


 


「話多!」


 


20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我目光掃過滿地鮮血。


 


謝氏倒在龍榻邊,頸間鮮血汩汩流淌,眼中還凝固著討好的神情。


 


周淵躺在不遠處,胸口插著我的長槍。


 


那顆曾經至高無上的頭顱,正靜靜躺在他們中間。


 


深宮重重,血色沉沉。


 


這一場荒唐的鬧劇,終於以最慘烈的方式落幕。


 


終於塵埃落定——


 


我站在大殿中央,聲音響徹每個角落:


 


「太子周淵混淆皇室血脈、弑君逼宮——現已伏誅!」


 


殿外將士齊聲高喊,

聲震雲霄:


 


「伏誅!伏誅!」


 


我拔出紅纓槍,大步走向宮門。


 


城外三十萬霍家軍鐵甲錚亮,在晨光中如鋼鐵洪流,勢不可擋。


 


「開城門——迎霍家軍!」


 


然而不過十日。


 


謝玄弈竟帶著謝家殘黨,挾持三歲宗室幼童,在洛陽倉促稱帝。


 


「霍執纓弑君篡位,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誅之!」


 


討伐我的檄文傳遍大街小巷,句句誅心。


 


可惜他們忘了——


 


我霍執纓能走到今日,靠的從來都不是嘴皮子。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輿論都是徒勞。


 


搖光主動請戰,時隔十幾年,率五萬精兵直撲洛陽。


 


霍家軍勢如破竹,不過半月便破城。


 


「降者不S!」


 


搖光的聲音清亮如劍,劃破戰火硝煙。


 


負隅頑抗的亂黨被當場格S,其餘黨羽盡數收押。


 


包括謝玄弈在內的謝氏全族問斬。


 


一月後,太極殿上。


 


文武百官跪滿大殿,聲音響徹大殿:


 


「請霍元帥順天應人,正位登基!」


 


我俯視腳下山河,緩緩坐上龍椅。


 


「朕,今日承天命登基,國號大庸,年號定遠。」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


 


阮瑤兒攜謝淮前來辭行。


 


她抱著孩子深深一拜:


 


「願陛下江山永固。」


 


轉身時輕聲補了一句:


 


「小心阮望之。」


 


我微微頷首。


 


阮望之勾結謝家、害我女兒、傷霍昭——


 


早已S路一條。


 


一壺毒酒,送他一家三口上路。


 


隻是霍昭傷勢痊愈後,再也不能上戰場。


 


我封她為長公主,享雙倍俸祿。


 


我知道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可我能做的,隻有用餘生盡力彌補她。


 


至於搖光,她自然是皇太女。


 


我年紀大了,做不了幾年皇帝。


 


日後這大庸,終究要交到她手裡。


 


登基大典那日。


 


我與搖光並肩站在最高處。


 


腳下是萬裡江山,身後是千軍萬馬。


 


「娘親,我們終於做到了。」


 


我回握她的手,望向遠方初升的朝陽。


 


是啊,從家宅到朝堂,從將軍到帝王——


 


這場戰爭,我終於贏了。


 


但我知道。


 


屬於女帝霍執纓的路,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