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自以為此事嚴密，想不到還是被他家的母大蟲找到了。
實則是郭承歡在轉移財產和隱匿藏身的據點。
想不到還見到了那個被帶走的賭鬼爹。
我這次沒有衝動。
我深知郭承歡的狡詐和爹的無恥狠毒。
這次我要利用出城進貨做掩護，找了護院陪著我一同扮成商人，混進了郭承歡他們所在的偏僻城鎮。
白天郭承歡他們緊閉院門，有些人來回看守。想下手太難了。
我想了很久，郭承歡和土匪勾結，所以我讓人放出謠言，沈家這批藥材十分值錢，沒了這批貨物，沈家就徹底倒了。
而我偷偷在沈家新購買的這批藥材上，命人混入了一種特殊的藥粉，這種藥材的氣味溫和，一般人不會察覺，但卻有種飛蛾極喜歡這種氣味。
所以這批藥材被誰劫走，
我都能放出蟲子找得到。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等土匪動身去截貨了。
我帶著幾個最忠心的、身手最好的護院，潛入了郭家院落。
果然，看到了正在和人做交易的郭承歡，以及旁邊一臉諂媚正數著銀票的賭鬼爹。
「爹，銀子可好花？」我的聲音冷得淬冰。
爹驚得跳起，待看清是我，臉上瞬間又換上那種貪婪扭曲的表情。
「S丫頭！是你？正好，你爹我手頭緊，把你抓了再找沈家要一筆……」
郭承歡見事情敗露，眼中閃過毒蛇般的狠厲，抽刀便向我撲來。
這個男人還以為我是那個任人欺凌的弱女子。
他太自以為是了！
沈砚舟不在身邊，我沒有什麼好隱藏的，醫毒不分家，所以我學了最基本的防身術。
我身形一矮躲過劈砍，同時從袖中滑出一把淬了毒的短匕。
這是上次受傷後，沈砚舟重新打造的一把匕首。
這護身利刃，此刻成了復仇的寒鋒！
郭承歡見我動作嫻熟狠辣，驚愕瞬間。
在回神時，我的匕首已如毒蛇吐信，精準地捅進了他的心髒！
郭承歡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地倒下。
汀蘭的父親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屎尿橫流。
「秋丫，秋丫······好閨女······饒了爹吧······爹是被逼的啊······銀子······銀子都給你······」
「銀子？
你認出這物件是什麼？我就饒你不S。」
「你，這，你給沈家的信物，是不是，鐵項圈。爹記得，你不能S爹。」
「沈家的信物？睜開眼，好好看看。娘親攢銀子換回來的鐵項圈，你可記得？」
我的聲音除了憤怒就是不甘，卻沒有一絲憐憫。
就為了這個鐵項圈，我差點喪命。
「你不配為人父，為人夫。沈家待我如親如故，你卻一次次要將我推入火坑，與豺狼為伍害我恩人生S未卜！」
「好呀，你，你要是敢弑父，你就是豬狗不如的畜生！你下輩子再也見不到你阿嬤！」
我走上前一步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汙，語氣森然。
「你放心，我是不會SS你的。」
「S實在是便宜你了。我要看著你生不如S，你這輩子再也別想害人！
我要讓你在牢裡日日向我娘和阿嬤的亡魂磕頭認錯！」
我一揮手，幾個護院上前像拖S狗一樣將他拖走，捆得結結實實送給官府。
還順便把這批貨物被土匪劫持也報了衙門。
這次郭家無暇營救郭承歡，因為他正在應付朝堂的官員。
他兒子橫行霸道，強搶民女，但這些都不及他在外吃花酒時留下了朝廷的賑災官銀。
那官銀是朝廷用作賑災的專項銀款，郭承歡膽大包天，竟然敢監守自盜，他惹了大禍，他爹讓他偷偷逃跑，而他正忙著擺脫罪行。
我沒有停留，迅速指揮護院搜出這院內郭承歡攜帶的書信、賬冊，還有銀子。
裡面包含他爹在南陵城任父母官幾年的貪汙受賄的罪證。
甚至還翻出了當年他勾結沈家繼夫人，合伙陷害沈砚舟，並想吞了沈家的罪證。
臨走前我命人點燃火把，把這火把扔進去，這賊窩瞬間火光衝天，讓它燒個幹幹淨淨。
隻一天時間就處理完這外城的事務，沒有片刻歇息，我帶著證據趕回南陵城。
把該交給官府的交到新任父母官手裡。
還有沈家人等著我回去。
我風塵僕僕地從平陽城回來時，聽聞消息後，老爺火急火燎地找到我。
「汀蘭，查到了嗎？」
我神色凝重，他便知事關重大。
繼夫人幾次派人來探口風，都被婉容擋了回去。
我跪下，立刻將繼夫人一黨勾結郭承歡、圖謀家產、甚至涉及當年陷害沈砚舟的證據如數交給沈老爺，請他主持公道。
鐵證如山，沈老爺怒不可遏，當機立斷，下令將繼夫人及其心腹全部押送到官府。
這沈家不能有吃裡扒外、包藏禍心的歹毒之人。
聽聞風聲的繼夫人那兩個出嫁的女兒，連同才十歲的兒子齊齊奔來。
期期艾艾的看著我滿眼的哀求。
即使她們深知她們的娘罪孽深重，害了沈砚舟，害了沈家，可身為兒女卻還是不想讓她承受牢獄之苦。
「不管我母親她做了什麼，爹，也不能送她進大牢啊，日後我們會看管她，不讓她再害人了。」
十歲的沈砚南開口懇求沈老爺。
她入大牢受點苦都不行嗎？
沈老爺左右為難，隻深深嘆了口氣。
這一邊是他的枕邊人，一邊是他的兒子。夾在中間，確實為難。
可我不行，此刻我不怕別人說我狠毒。
我隻想她一命還一命。
「若是她把沈砚舟換回來，我就能不深究，也能原諒她的所作所為。」
沈砚南這個十歲的孩子，
倔強地要用他的命來一命抵一命。
想不到她心腸歹毒生出來的孩子倒是有情有義。
我不忍心讓沈老爺再失去一個兒子。
更不能讓沈砚舟失去這個弟弟。
讓我原諒她，我又實在不甘心。
於是，我開口讓她活著可以，那就永遠在青燈古佛面前贖罪。
「謝謝你，汀蘭姐姐！」十歲的孩子跪地鄭重地磕頭道謝。
我抹了把眼淚，轉身離開。
繼夫人李氏被送去偏僻的農莊，建了小祠堂，日日吃齋念佛。身邊有奴僕婆子嚴加看管，此生不能再回府裡。
沒了繼夫人，那些旁支裡庶出的兄弟瞬間噤若寒蟬，沈家大院也算是經歷了一場無聲卻徹底的清洗。
做完這些，我緩了口氣。我不知道是不是沈砚舟生氣了？
他始終不入我夢。
我總疑心沈砚舟是在生我的氣。不然為何這半年來，我守著沈家熬走了風雨，連他的夢都撈不到半分。
我曾懷疑沈砚舟回來了。
最近在一批新到的臨江城藥材裡，發現混著一株特殊的蘭草。
那是沈砚舟曾和我提過的「臨江崖壁生」的蘭草——葉片上有一道淺痕。
正是當年沈砚舟教我認草藥時，被我不小心用剪刀劃到的樣子。
我追問這藥材來源，他們隻說「是個戴玉扳指的先生託人送來的，說沈家懂這草的珍貴」。
我攥著蘭草，指尖發顫，卻又不敢深想。
還有當年郭承歡試圖給我下藥。
卻在半路上遇到了給我送信的好心人。
那信封上沾著沈砚舟的「氣味」——那味道是他當年求我做的香囊裡特意調配的，
氣味清苦中帶點桂香。
那日我在回春堂核對賬目，窗外忽然飄來一陣桂香——是府裡那棵老桂樹開了。往年這時節，沈砚舟總愛搖著樹讓桂花落在我頭發上，笑我「成了個桂花精」。
我指尖頓在賬冊上，忽然想起他走前說的「臨江城的桂花糕最是香甜」，眼眶就湿熱了。
春桃端來新熬的藥，見我望著窗外發怔，輕聲說：
「少夫人，今日城門外來了個商隊，說是從臨江城來的，要不要去問問？」
我猛地站起身，藥碗都差點碰倒——這半年來，隻要有臨江城的消息，我總會親自去問，哪怕明知希望渺茫。
到了城門，商隊的人正忙著卸藥材，為首的漢子皮膚黝黑，見我問起沈砚舟，皺著眉想了半天。
「沈公子？前年臨江城是有個沈公子，
和土匪打起來了，船沉了，不過人不知下落了……」
「這是我在江邊撿的，上面刻著個『砚』字。」
他說完在伸手蹭了蹭手上的汗，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玉佩是暖玉，觸手溫涼，正是我當年親手給沈砚舟系在腰間的。
我攥著玉佩，渾身卸了力靠在城門口，唯有指節都泛了白。
卻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聲音帶著點沙啞，卻熟悉得讓我心頭一顫。
「汀蘭。」
我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男子站在不遠處，頭發有些亂，臉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可那雙眼睛，分明是沈砚舟的模樣。
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見我望過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怎麼，不認得我了？」
我衝過去，幾步就撞進他懷裡，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身上帶著江風的涼，還有淡淡的藥味，可那懷抱卻和從前一樣暖。
「你沒S，沈砚舟……你怎麼才回來？」
我哽咽著，拳頭輕輕砸在他的背上。
沈砚舟抱著我，聲音有些發顫。
「船沉後我被師父救了，可我們兩個都受了重傷，還有土匪一路追S我們，那時不敢回來,怕連累家裡，我們就躲在山裡養傷。這玉佩也丟了,我找了好久怕你不肯認我，我不敢回來，怕你……」
他沒說完，卻把我抱得更緊了。
回府後，沈老爺見了沈砚舟,老淚縱橫。
婉容更是拉著他的手，哭著說。
「哥,你看看汀蘭姐姐，她為了沈家，人都瘦了一圈了。她辛苦把沈家撐起來了。
你躲在外面享清福。」
沈砚舟看著我,眼神⾥滿是心疼。
「我回來過，那時還沒有查清案⼦，不敢回來怕打草驚蛇。汀蘭，謝謝你，打理了這麼多事,辛苦你了。」
他從布包⾥拿出⼀塊桂花糕，遞到我⾯前。
「臨江城的桂花糕，我一直想著給你帶回來，就是有點涼了。」
我接過,咬了一口，還是甜得讓⼈心慌——和他當年偷偷親我的味道⼀樣。
過了幾日，沈府張燈結彩,我穿著早已備好的嫁衣,站在紅燭前。
沈砚舟穿著喜服,⾛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汀蘭，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婚後,沈砚⾈和我⼀起打理沈家的生意，他教我看藥材,我教他管後宅,⽇⼦過得忙碌卻踏實。
有時他還會像從前一樣捉弄我,
把蛇丟到我面前，可我再也不怕了,反⽽會笑著說：「不如我們今晚烤蛇⾁吃？」
他就會⽆奈地搖頭,說我「越來越調⽪」。
那年秋天，府裡的⽼桂樹又開了，沈砚⾈抱著我,搖著樹枝,桂花落在我們身上。
他低頭吻我，輕聲說：「汀蘭,你看，我們的⽇子,終於像這桂花⼀樣，甜了。」
我靠在他懷裡,聞著桂⾹,忽然明⽩——原來那些熬不過去的夜，那些數不盡的思念,都隻是為了等他回來。
往後餘⽣，有他在，再苦的日子也會變得香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