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救養了十年的狗,我花了一萬二。


 


男友當場破防:


 


「你瘋了,花一萬二救一隻畜生?一隻老狗,沒了就沒了。」


 


「喝奶茶要喝十幾塊的,一百塊的榴蓮說買就買,買支口紅就要好幾百,你的嘴是鑲了金的嗎?」


 


「你能不能不要亂花錢,我們以後還要買房,生孩子,哪一樣不要錢?」


 


可我明明花的是自己的錢,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我怒而分手,並歸還了他送給我的金镯子。


 


結果這貨非說我調包了镯子。


 


更絕的是鑑定出來還真是假的。


 


男友囂張至極,仗著我沒有證據,到處宣揚這件事。


 


一下子,我貪圖錢財、吃相難看的謠言迅速擴散開來。


 


可他不知道,這將成為他身敗名裂的開始。


 


01


 


樂寶今天安靜得反常。


 


平時我下班回家,鑰匙剛插進鎖孔,就能聽見它在門後興奮地扒拉的聲音。


 


但今天推開門,屋裡卻靜悄悄的。


 


燈一開,隻見它正癱成一團,腦袋耷拉在前爪上,連我換鞋的動靜都沒能讓它抬起頭。


 


我放下包,走過去蹲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樂寶?」


 


手心下的觸感有點幹,鼻頭也是。


 


它微微睜開眼,棕色的眼睛裡沒了往日的神採,喉嚨裡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嗚」,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連搖尾巴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趕緊把它平時最饞、隻有表現特別好才獎勵一根的烘幹小肉幹拿出來,遞到它嘴邊。


 


樂寶的鼻子下意識地抽動了兩下,若是平時,早就一躍而起用口水給我洗臉了。


 


可今天,

它隻是艱難地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又無力地閉上,甚至把腦袋往另一邊偏了偏,拒絕得明顯。


 


不對勁。


 


我的心一下子被攥緊,慌得厲害。


 


我立刻抱起沉甸甸的它,抓了車鑰匙和錢包就往外衝。


 


樂寶軟軟地靠在我懷裡,呼吸有些重,溫熱的身體貼著我,我能感覺到它細微地顫抖。


 


「樂寶乖,沒事的,媽媽帶你去醫院,馬上就不難受了。」


 


我低聲哄著,不知道是在安慰它,還是在安慰自己,腳下油門不禁踩深了些。


 


寵物醫院二十四小時亮著燈。


 


值班的護士一看樂寶的狀態,立刻幫忙把它放上移動擔架,推進了檢查室。


 


等待的時間漫長又磨人。


 


我坐在冰冷的金屬排椅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睛SS盯著檢查室那扇緊閉的門。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是邵明軒,我的男朋友。


 


我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他輕松愉快的聲音,背景音是超市廣播特有的喧鬧:


 


「寶寶,我下班了,路過超市,晚上想吃什麼?買點蝦怎麼樣?白灼還是油焖?」


 


聽到親近人的聲音,我鼻尖一酸,聲音忍不住就帶上了哽咽:


 


「我,我在寵物醫院。」


 


「樂寶,它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蔫了,什麼都不吃,抱起來也沒精神,我帶它來檢查。」


 


我以為我能等來他的安慰。


 


誰知,邵明軒卻說:


 


「又去寵物醫院?上個月不是剛去過一次嗎?醫院收費貴得要S,開點益生菌就要幾百塊。你費這錢幹嗎,狗嘛,偶爾不舒服也正常,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

我覺得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悅和煩躁。


 


我試圖解釋:


 


「這次不一樣,它很沒精神。」


 


「行了行了。」


 


他打斷我,語氣抱怨。


 


「在哪家?還是上次那家?你等著,我馬上到,真是的,一天天……」


 


我還想說些什麼,電話已經被掛斷。


 


我握著手機,心裡亂糟糟的,又沉又悶。


 


從我們在一起後,他就一直對我養狗很有意見。


 


看到我給樂寶買狗糧、買玩具,他都很不高興,多次暗示我養狗太費錢了,還是把狗送人吧。


 


我自然不願意,他跟我在一起才一年,樂寶可是跟我在一起十年了。


 


我把他送走都不會把樂寶送走。


 


02


 


不知過了多久,

檢查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拿著幾張報告單走出來,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於小姐,檢查結果出來了,樂寶是急性胰腺炎,並發急性腎功能損傷,指標很高,情況比較危險。」


 


我的腿瞬間就軟了,止不住地心慌:


 


「那……那怎麼辦?」


 


「必須立刻手術,清理病灶,同時進行透析支持,才有希望。」


 


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微沉。


 


「但是,於小姐,這個手術和後續的重症監護費用比較高,初步預估,大概需要一萬二,你看?」


 


一萬二,這不是個小數目。


 


但我沒有絲毫猶豫:


 


「治,醫生,麻煩你,一定要救它,錢我馬上交。」


 


醫生點點頭,示意護士帶我去繳費。


 


繳費臺上,我剛繳完全部的費用拿到繳費憑證,身後就響起了邵明軒急促的聲音:


 


「於芯!」


 


我回頭,邵明軒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額頭上帶著汗,發型微亂,顯然是跑過來的。


 


開口第一句就是質問:


 


「於芯,你是不是又給狗花錢了?」


 


還沒等我說話,他一個大步跨過來,從我手裡把繳費憑證奪了過去。


 


他的視線SS釘在紙上的費用上,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鐵青,額角的青筋都突突跳了起來。


 


他對著我揚起那張繳費單,怒聲道:


 


「於芯,你他媽瘋了?!為條狗花一萬二?」


 


周圍等待的寵物主人們紛紛側目,眼神各異,有驚訝,有同情,也有不易察覺的打量。


 


我被他吼得懵了一瞬,隨即一股火氣猛地從心底竄起,

燒得我臉頰發燙。


 


我試圖去搶回那張繳費單,聲音也冷了下來:


 


「邵明軒,你幹什麼?」


 


他把手舉高,讓我夠不著,那雙平時總帶著笑意看著我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憤怒:


 


「我幹什麼?一萬二,於芯,這不是一百二,是一萬二,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刷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揮霍了?」


 


我簡直氣笑了,我花自己的錢救自己的狗,他犯得著有那麼大的意見?


 


「我揮霍?」


 


「樂寶生病了,它需要手術救命,醫生說了,不手術它可能就沒了!」


 


「沒了就沒了,它就是條狗,一條老狗。」


 


邵明軒口不擇言地吼回來,額上青筋暴起。


 


「十年了,它也活夠本了,為它花這麼多錢,值得嗎?啊?你告訴我值得嗎?」


 


我愣住了,

難以置信邵明軒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它在我心裡不是一條狗!它是家人!」


 


我氣得發抖,忍不住厲聲反駁。


 


「我花我自己的錢救我的家人,有什麼問題?」


 


邵明軒冷笑一聲,朝我逼近一步,開始咄咄逼人:


 


「什麼你的錢?於芯,你搞搞清楚,我們是要結婚的,你的錢以後就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是我們這個小家的啟動資金,有你這樣糟蹋的嗎?」


 


「平常喝奶茶要喝十幾塊的,一百塊的榴蓮說買就買,買支口紅就要好幾百,你的嘴是鑲了金的嗎?」


 


「現在更好了,直接為一口氣都快咽下去的狗花一萬二。於芯,你這大手大腳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我們以後還要買房,生孩子,哪一樣不要錢?你告訴我,就照你這麼花,我們什麼時候能攢夠錢結婚?什麼時候能有個安穩的家?


 


他一樁樁、一件件,如數家珍。


 


那些在我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消費,在他嘴裡全都變成了罪大惡極、不顧未來的證據。


 


原來在他心裡,我一直是這樣一個亂花錢,需要被指責和管教的女人。


 


他今天總算是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我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聲音微微發抖:


 


「邵明軒,你記性真好,我花我自己掙的每一分錢,都清清楚楚。」


 


「你永遠都是隻會畫餅,當下一毛不拔,永遠隻會說,等我有錢就給你買,以後帶你去這些話。」


 


「偶爾讓你請我吃頓飯,都能念叨半天,仿佛我欠了你多大的人情。你還記不記得上一次,我們出去吃飯,大夏天近 40 度,為了省十幾塊的停車費,你硬拉著我繞了半小時找免費車位,最後停在一公裡外,兩人走到汗流浃背。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花自己的錢,等著讓你給我花錢嗎?」


 


「樂寶是我的家人,救它的命,不用說一萬二,就算是十萬二也值!」


 


「這是我的錢,怎麼花是我的自由,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還有,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結婚了?」


 


我擲地有聲。


 


邵明軒胸膛劇烈起伏著,看來氣得夠嗆。


 


看戲的人小聲嘀咕:


 


「原來是鐵公雞啊,有些人能不能不要對別人的錢有那麼大的佔有欲。」


 


03


 


邵明軒的臉色變了幾變,有些難看。


 


他硬扯著我來到一個角落,眸光閃爍,語氣軟了下來。


 


「寶寶,你別生氣,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大聲吼你。」


 


「我們不吵了,

好不好?我剛才真是急糊塗了,口不擇言,我跟你道歉。」


 


我沒吭聲,甚至沒有抬眼看他。


 


他似乎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


 


「但是寶寶,你得理解我啊。我為什麼這麼著急上火?還不是為了我們倆的未來嗎?」


 


「你看我,一個月工資就那麼點,刨掉房租水電,省吃儉用才能存下三四千。你雖然掙得比我多些,但女孩子嘛,總喜歡買點衣服化妝品,這我理解,我也從來沒真的攔著你,對不對?」


 


「可結婚不一樣啊。」


 


他語氣加重,帶著一種為這個家操碎了心的苦口婆心。


 


「房子首付、裝修、彩禮、婚禮酒席……哪一樣不是天文數字?以後有了孩子,更是吞金獸。我是男人,這些壓力我不扛誰扛?我不得精打細算,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嗎?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見我依舊毫無反應,他隻好繼續往下說:


 


「我知道你喜歡樂寶,有感情,我不是那麼冷血的人。可是凡事得量力而行啊寶寶。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或者換家便宜點的醫院?再不然,咱們先帶回家好好養養,說不定它自己就能挺過去呢?狗的生命力很頑強的」


 


他越說,我心越冷。


 


甚至到最後,他怎麼能說出帶回家挺過去這種話。


 


樂寶此刻正躺在手術室裡生S未卜。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虛偽的臉上。


 


「邵明軒,說完了嗎?」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下意識地點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說你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那我問你,在你設想的那個未來裡,有沒有樂寶?」


 


他避開我看他的視線,避重就輕:


 


「這跟樂寶沒關系!我們是談未來的規劃。」


 


「有,還是沒有?」


 


我打斷他,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嘴唇嗫嚅了幾下,含糊道:


 


「狗嘛,壽命就那麼長,它總會有走的那天,它還能陪你一輩子?」


 


我笑了。


 


「所以,你根本就是恨不得樂寶趕緊沒。」


 


「邵明軒,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省吃儉用,扣扣搜搜,真的是完全為了我們嗎?難道沒有為你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心?你受不了我收入比你高,受不了我消費觀念和你不同,你隻想用家庭這些冠冕堂皇的繩子把我捆起來,滿足你所謂的大男子主義的控制欲。」


 


他急著辯解,

臉漲得通紅: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再也控制不了內心的怒火:


 


「你省你的,我沒意見。但別拿你那一套來綁架我,我的錢,我怎麼花,是我的事。救樂寶,在我這裡,從來都不是選擇,它的命,比你的破房子,比你那套狹隘的未來規劃,都重要得多,你明白嗎?」


 


我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幾個護士從值班室裡探出頭來看。


 


邵明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從來沒見過我這麼歇斯底裡的樣子。


 


他瞪著我,眼裡隻剩下被戳破真相後的惱羞成怒:


 


「於芯,你不可理喻!」


 


「你就跟這條狗過去吧,我看你以後能有什麼好下場,一萬二,你等著後悔吧。」


 


說完,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逃跑般地大步衝出了醫院玻璃門,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我脫力般地跌坐回椅子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眼淚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