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衙役上門拿⼈的時候，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發：
「昭昭，從今以後你不用再怕他了。」
三年後出獄，他成了萬⼈敬仰的顧⼤將軍。
郊外的宅⼦裡卻多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孕嬌娘。
他說：「昭昭，我是遭人算計才有了這個孩子。」
我看著美嬌娘腰間那精心雕刻的鴛鴦⽟佩。
拿出了和離書：「籤了吧，好聚好散。」
曾經隻屬於我的少年終究是S在了那間牢獄中。
可他看著和離書卻紅了眼睛。
「你說過的，你生是我顧家的⼈，S是我顧家的鬼。」
1
顧時安怒氣衝衝地⾛了。
連帶著和離書也撕得粉碎。
「生是顧家的⼈，
S是顧家的鬼。」
那是顧時安曾在S亡邊緣毫無求生意志時，我對他所說的話。
但現在的顧時安還是那時的他嗎？
正準備回府時，卻被那位孕嬌娘攔下。
「你就是宋昭昭？」
「你也看到了吧，時安已經不愛你，不被愛的⼈就是小三，你就應該⾃請下堂。」
「將軍夫⼈可不是什麼低賤的軍醫都能當的。」
美嬌娘看著就像被家裡教養的⼥兒，說話卻是那般的愚蠢。
看著她⾝上穿的是御賜的鮫紗，襯得隱隱凸起的腹部愈加明顯。
腰上是顧時安雕刻⼀月之久的鴛鴦玉佩。
真是令人感動啊。
「宋昭昭，像你這樣的⼥⼦就知道依靠男⼈生存，在我們那個時代是被人不齒的。」
「你猜猜為什麼你的孩子在半年前S掉了，
而我卻懷了時安的孩子呢？」
「因為你注定無法生育。」
「可你不能剝奪時安做父親的權利，宋昭昭，你別太自私。」
我輕笑一聲，轉身回府。
自私？
顧時安回到將軍府時，看著府中的山茶花被砍得凌亂不堪。
也隻是輕微挑了一下眉。
「昭昭，如今發泄完了，心中可有好受些？」
「都說了，她不會威脅到你的位置，將軍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他輕飄飄的語氣配上深情的眼眸。
讓一旁殘破的山茶花顯得那般不堪。
見我不語。
他繼續說道：「不過是個新鮮玩意，我也早就膩了，但我永遠會愛你。」
若不是他眼底的那絲不耐，也許我會真的相信。
屍山血海的戰場五年，
以血換命的孤注一擲卻顯得如此單薄。
「不過是個小玩意，確實不值得……」
話還未完。
管家便匆匆趕來。
在他耳旁輕聲低語了幾句。
顧時安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凌厲。
我嘴角微揚：「不就是你的小玩意兒小產了嗎？」
「別大驚小怪的，弄得誰沒小產過一樣。」
「宋昭昭！」
顧時安雙眼充血地看著我，像是猛獸要把我撕碎一般。
多久沒見他這般憤怒了呢？
上次還是及笄那天，父親給我下了媚藥將我送給撫州年滿五十的富商，甚至公開將我售賣。
他和父親大打出手。
最終反S了他。
這次卻為了那個孕嬌娘呢。
我勾唇看著眼前快要瘋了一般的顧時安，眼神裡帶著對我的陌生。
「顧將軍不是說膩了嗎？」
「怎會如此緊張？」
我臉上帶著勝利的笑意。
「你怎能如此……」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宋昭昭，你沒有心！」
2
「有沒有心顧將軍還不清楚嗎？顧將軍不是說我生是你們顧家的人，S是你們顧家的鬼嗎？」
「既然是顧家主母，我有權流掉外室的孩子。」
「你不願和離，那我們就相看兩厭一輩子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隻是腿寒又犯了，一瘸一拐地離開顯得十分狼狽。
身後的顧時安見狀。
大步走向我，
一把抱起我就往臥室走。
「好了，一灘血肉而已，我怎會為了它來跟你置氣。」
床前，他輕柔地為我揉按舊傷處。
時刻小心地防止把我弄疼。
他一如既往地貼心。
大概卻忘了這寒疾是為救他去雪山採藥才留下的。
墨黑的衣衫留著淺顯的腳印。
「滾。」
他坐在地上，輕嘆了一聲，眸光也黯淡了幾分。
沒有計較我的行為。
隻是喚來我的貼身丫鬟，認真叮囑按摩細節。
關於美嬌娘的來歷我什麼也沒查到。
像是從天而降一般。
隻知顧時安喚她阿虞。
過了幾天安生日子，我找到顧時安。
「那美嬌娘你既然如此喜歡，為何不和離娶她？
」
他揉了揉眉心。
「阿昭，她已經小產了，不會再威脅到你。」
「你又何必揪著她不放呢？」
我不由冷笑。
「我揪著不放？」
一把將和離書扔在他面前。
「那你籤了它，從此兩不相欠。」
他一腳踢開椅子，緊緊攥住我的雙肩。
「阿昭，我說過這輩子別想離開我，而且我有苦衷的，你要理解我。」
「就像當初在戰場上那樣相信我，好嗎？」
我眼中閃爍出一抹嘲諷的光芒。
「那既然這樣，你就去S吧。」
下一秒，手中的銀針狠狠地刺向顧時安的心髒。
他迅速抵住我的雙手，施力使得銀針逐漸偏向。
「昭昭」
「你真的想讓我S嗎？
」
我猩紅的雙眼看著他。
「這不顯而易見嗎？顧大將軍。」
雙方誰也不退讓，顫抖的雙手使得我體力不支。
但眼底仍是決絕。
他輕嘆了一聲，「如你所願。」
瞬間泄力。
銀針瞬間衝向他的心髒處。
銀針刺進皮膚的聲音和他悶哼的聲音刺激著我的大腦。
一片空白。
他傾身抱緊我。
「昭昭，隻要你想的，我都會幫你做到。」
「想我S也不例外。」
我慌亂地拔出銀針，血腥味也隨之撲面而來。
讓我陷入那段恐慌的記憶中。
父親被貶還鄉後，整日以N待我和母親為樂。
母親離世後，父親更加N待成癮。
在數以萬計的日子裡，
顧時安總是陪在我身邊保護我。
最嚴重的一次是他被打得頭破血流。
那場大雪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卻撐著力氣抱著我：「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那樣刻骨銘心的記憶，如今卻面目全非。
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根銀針。
我跌跌撞撞地逃離這讓人作嘔的現場。
3
經過幾個月的調查。
關於那位外室的身份，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顧時安真的把她保護得很好。
甚至將她換了宅院。
不過終是抵不住有人想要送S的心。
「宋昭昭，怎麼樣？最近時安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吧？」
「你獨守空房的滋味怎麼樣啊？」
「真想不明白，你一個該S的人有什麼顏面繼續待在將軍府？
」
她面露得意，一副勝利者的樣子。
低身靠近我：「你以為讓我小產，他就會拋棄我嗎？」
「真相卻是他更加珍惜我了呢，甚至對我愈加疼愛。」
「哦～忘了告訴你，我又懷孕了。」
她掩嘴含笑。
她那滿臉的笑意，微微護腹的動作都在挑釁我的底線。
也展現出我如今的窘境。
我面不改色地看著她在我面前的得意之色。
她隨意地坐在我身旁的躺椅上。
「我知道你在查我的身份，但那又如何？」
「像你這般卻憑借著氣運之子活下來的人，也就命好卻毫無作用。」
「還有你那可憐孩子。」
「就怪他命不好投胎到你的肚子裡，真是……」
話音還未落。
女人驚呼出慘叫聲，一旁的躺椅被掀翻在地。
一腳踢向她的小腹。
「宋昭昭，顧時安不會放過你的，我的孩子……」
慘叫聲引來了府裡的人。
見她身下的鮮血暈染擴大，卻無一人所動。
她太吵了。
還是封了她的啞穴，清淨。
她恨恨地望著我，仿佛要吃我的血肉一般。
看著不遠處重新栽培的山茶花，我緩緩開口：「不管你來自哪裡，但你要知道，我靠的從不是顧時安。」
將軍府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顧時安耳中。
等他到時。
他的阿虞已經奄奄一息。
他眯著眼笑，眼底卻是冷得讓人膽寒的怒意。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顧時安很生氣。
「你我一定要如此嗎？」
「她才及笄，你非要如此殘忍，就如同你當初一樣失去做母親的機會嗎？」
「去給她道個歉吧。」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但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強勢。
「顧將軍應該明白，既然她敢挑釁我，那就要承擔挑釁我的後果。」
「難不成你認為我就是那麼軟弱無能，是那高門宅院裡逆來順受的婦人嗎？」
火焰逐漸擴展，燃燒著我們曾花重金畫的夫妻圖。
「更何況你別忘了，你的一戰成名都是用我的命換的。」
「如今你卻讓我跟一個外室道歉？」
「別拉低我的身份，顧將軍。」
「她不是什麼外室，她是秦知虞。」
我微微挑眉，將和離書放在他眼前。
「管她是什麼，你隻要籤了它。」
夕陽將我與他分為一黑一明，就如同我與他的關系。
「你為我斷了三根肋骨、入獄三年，為我奔赴戰場隻為成為我的依靠。」
「而我為你流盡全身鮮血、雙腿終身寒疾，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好聚好散，誰也不欠誰的。」
「誰也不欠誰的……」
他的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眼裡全是偏執的神色。
手中的和離書被內力震得粉碎。
「宋昭昭，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紙碎隨風飄散。
如同我們消散的愛意。
4
腿上的寒疾來勢洶洶。
讓我幾乎讓我臥病不起，
陷入昏睡。
夢中回到了前世。
是的，我是重生之人。
前世我S在顧時安出獄的那天。
S後的魂魄遊離在他身邊。
看著他參軍、上戰場、命懸一線，最終病S邊疆。
重生歸來我已經盡力避免他上輩子的路，還助他登高位。
算是還了兩輩子的恩情。
寒疾日益嚴重，讓我不得已去尋了我的師傅。
鬼手神醫。
卻在那裡見到了顧時安和秦知虞。
她發了瘋般地大吼：「憑什麼我丟了半條命還沒了兩個孩子，而她還毫發無損？」
「我要她S！顧時安！我要她S！」
邊說邊拿著不遠處的剪刀，似要衝出來找我拼命。
狼狽不堪。
顧時安緊緊地抱住她，
輕聲安慰她：「阿虞，她會付出代價。」
秦知虞哭到脫力倒在他的身上，雙眼含淚地看著他。
顧時安像對待珍寶般地親吻，讓人不舍打斷。
「吱呀」一聲，門開了。
秦知虞看見我。
瞬間撿起剪刀衝向我，「宋昭昭你該S。」
卻一腳被我身邊的侍衛踢飛。
「哐當」一聲掉落在顧時安的身邊。
他抱緊秦知虞，神色冷峻，「宋昭昭，適可而止。」
「哦～可是我這個人隻會睚眦必報。」
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顧時安，你既然不願和離，那我自然要行使當家主母的權利。」
「外室衝撞主母，這一腳也算是便宜她了。」
「不是嗎？」
「啪！」
轉身間又給了秦知虞一巴掌。
「主母給的都是賞賜，是要跪謝的，知道嗎？」
「宋昭昭！」
顧時安震喝道。
很快就有人將我和秦知虞隔開。
我不怒反笑。
「怎麼，你心疼了？決定和離給她正妻之位？」
秦知虞含淚殷切地看著他。
長久的沉默。
「那既然這樣就別怪我沒給你機會了……」
手中的銀針瞬間飛向秦知虞。
同時響起的還有兩道聲音。
「阿虞，閃開！」
「啊……」
秦知虞口吐鮮血。
「你找S。」
他幾乎用了十成內力打向我。
盡管被人擋了一部分，
也使得我雙腿受到衝擊，搖搖欲墜。
眼裡灼灼的S氣想要將我燃燒殆盡。
「時安，我不想S……」
他將秦知虞抱在懷裡。
擦掉嘴角的血跡。
「阿虞，我不會讓你S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隨後朝著身邊的人吩咐道：「快去請鬼手神醫來。」
顧時安眼中的焦躁不安，隻在我換血命懸一線和小產那天見過。
那時的他害怕我的離去，小心翼翼地守在我的身邊。
每天都會告訴我。
「昭昭，我不會讓你S，我會一直陪著你，S也會。」
可現如今他對著另外一個人也是如此小心翼翼。
看向我隻有薄涼的目光。
「宋昭昭，我會如你所願。
」
我垂眸一笑，掩去眼底的自嘲和冰冷的諷刺。
原來這一切都抵不過秦知虞。
雙腿顫抖著幾乎站不穩。
比往日裡痛上了萬分。
身體被撞了一下。
是顧時安抱著秦知虞離開。
我摔倒在地。
「夫人，夫人……」
耳邊焦急的聲音逐漸消失，眼神渙散開來。
5
顧時安那一掌幾乎要了我的命。
再次醒來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你這頑徒，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如今吃到苦頭了吧。」
我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
「顧時安派人將和離書送來了，我給你收著了。」
「去做你想做的吧。
」
果然還是師傅懂我。
當初是他不同意和離，那如今也不是他想離就能離的。
我這個人什麼都可以吃，但從不吃虧。
睚眦必報是本性。
聽聞秦知虞已經被顧時安接進將軍府休養。
完全不顧及我的顏面。
這邊也打探到她的一些消息。
突然出現在世人面前，無父無母。
對她有印象的人少之又少，根本無從查起。
但她還知道我上輩子是早S的命。
還說顧時安是氣運之子。
這就引人深思了。
這時秦知虞派人送了信來。
語氣滿是得意之色。
「猜猜為什麼時安那麼在意我的孩子呢？」
「時安為什麼會愛我嗎？」
「你為什麼會小產呢？
」
「這些都是秘密，歡迎你來無獎競猜哦。」
我捏緊了手中的信紙。
秦知虞不管你是人是鬼。
我總不會輸。
沒接到將軍府迎我回府的消息。
倒是聽到顧將軍下月初八娶妻的消息。
整個京城都熱鬧非凡，民間的說書先生編撰了故事宣揚他們的愛情。
十裡紅妝求娶。
萬人空巷。
與我們當初以天地為媒、日月為聘的婚禮毫無可比之性。
昔日布丁常衣成就了如今的鳳冠霞帔。
冷清的婚嫁儀式成了如今萬人祝賀的拜堂禮節。
他曾我承諾的三書六聘，十裡紅妝，鳳冠霞帔也真真切切地給了別人。
而我們的當初成了無法言之出口過去。
顧時安歡喜地牽著秦知虞的手，準備開始成親行禮。
眼中神採飛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