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荒蕪的山脈中逃亡了七天七夜,靈力耗盡,筋疲力盡。


就在我被一群魔族圍困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天而降。


 


是我娘。


 


我絕望的眼中燃起希望。


 


我以為她會救我,可她卻用溫柔的聲音告訴我:「微琙,你的犧牲是值得的,它會為我鋪平新的道路。」


 


我尚未來得及理解她話中的含義。


 


她便趁我分心之時,奪走我唯一的護身法寶九轉玲瓏心,之後毫不猶豫地將我一掌推入魔潮之中。


 


萬千魔物,如同餓狼撲食,瞬間將我吞沒。


 


她果斷地離開,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拿著我的法寶,轉身就獻給了那個踏著累累白骨而來的魔尊玄夜。


 


隻留下我,在痛苦和怨恨中,化為齑粉。


 


如今,他們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他們隨意犧牲和利用的工具。


 


他們不知道。


 


我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


 


我輕輕撫摸著古籍的封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還知道,爹,你為了和這妖狐雙宿雙飛,已經暗中將煉情宗大半的資源都轉移到了她的名下,隻等一個時機,便與她遠走高飛,開創自己的宗門。」


 


「我還知道,娘,你早就厭倦了正道,與魔尊玄夜勾結,準備趁著我爹離開之際,引魔族大軍踏平煉情宗,以此作為你投入魔域的投名狀。」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那一直扮演著柔弱無辜的狐妖玉靈,此刻也收起了偽裝,一雙狐狸眼裡滿是戒備和S意。


 


「你調查我們?」


 


「不。」


 


我搖搖頭,「我不是在調查,我是在『成全』。」


 


「若不是我暗中幫你掩蓋妖氣,

你以為你能在我爹這正道第一人的眼皮子底下藏這麼久?」


 


「若不是我故意泄露宗門守備圖,你以為我娘能那麼輕易地和魔尊搭上線?」


 


我看著他們因為震驚而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你們的相遇,你們的『愛情』,你們的計劃……全都在我的推動之下。」


 


「我隻是,想讓你們聚得更齊一點,好方便我……」


 


「一網打盡。」


 


5


 


「妖言惑眾!」


 


我爹顧承淵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憤怒。


 


「我顧承淵一生光明磊落,豈容你這逆女汙蔑!」


 


他怒吼一聲,祭出了他的本命仙劍「霜寒」。


 


劍氣縱橫,

寒意逼人,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今日我便清理門戶,斬了你這不孝逆女!」


 


他一劍刺來,劍勢如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足以開山斷海。


 


我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就在那劍尖即將觸碰到我眉心的一剎那。


 


「鐺!」


 


一聲脆響。


 


一道血紅色的鎖鏈,從我腳下的陣法中竄出,精準無比地纏住了「霜寒」的劍身。


 


鎖鏈之上,符文流轉,我爹的靈力順著劍身被源源不斷地吸走。


 


我爹臉色劇變,「我的靈力!」


 


他想要收回仙劍,卻發現仙劍像是被焊S在了半空中,紋絲不動。


 


「爹,這叫『因果鎖』。」


 


我好心地為他解釋,「你我血脈相連,

因果最深。在這陣中,你傷不了我,你所有的力量,最終都隻會成為我的力量。」


 


另一邊,魔尊玄夜見狀,眼中閃過狠厲。


 


既然強行破陣無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奔我而來。


 


「小丫頭,陣法不錯,可惜,你自身太弱了!」


 


他周身魔氣翻湧,五指並攏,魔光繚繞。


 


他知道陣法不能硬破,但隻要能S了我這個陣眼,大陣自會不攻而破!


 


那一瞬間,整個煉情殿的大陣都劇烈顫抖起來,陣法金色紋路忽明忽暗,血色符文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潰。


 


玄夜的速度快到極致,瞬移出現在我身前,帶著陰寒魔氣的指尖,直取我的眉心!


 


「轟!」


 


魔氣與陣法在我的身前猛烈碰撞,

發出震耳巨響。


 


大陣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狂暴的魔氣直接衝向我的身體。


 


我喉頭猛地湧上一股腥甜,鮮血奪口而出,身形搖晃,差點倒下。


 


左臂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隱隱可見森白骨茬。


 


「哈哈哈哈!就憑你,也想困住本尊!」


 


玄夜狂笑一聲,周身魔氣再盛,準備趁我虛弱,一舉將我滅S!


 


「魔尊大人,你差一點就成功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燃起更加瘋狂的光芒。


 


「可惜,就差一點。」


 


我猛地跪倒在地,左臂血肉重新生長,骨骼發出咔咔聲,轉瞬恢復如初。


 


隨後我雙手在地面刻下新的符文,口中快速吟唱古老晦澀的咒語,眉心間,一道血色的符印赫然顯現,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以吾道基為祭,

四象歸一,誅魔!」


 


法陣光芒再次暴漲,一道道血色鎖鏈從地底猛然竄出,纏繞上玄夜的身體,將他牢牢捆住。


 


「啊——!」


 


玄夜發出痛苦的怒吼,這些鎖鏈不僅禁錮他的肉身,更直接侵入他的丹田,瘋狂抽取他的魔氣。


 


至此,仙、魔、妖,三位不可一世的大人物,都成了我的階下囚。


 


6


 


大殿之內,一片S寂。


 


我爹、我娘、玄夜、玉靈,他們四個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娘沈慕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終於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算計,露出了恐懼。


 


「我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我緩步走到大殿中央的陣眼位置,

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開始催動整個大陣。


 


「獻祭你們,助我飛升。」


 


隨著我的吟唱,四道光柱從殿頂落下,籠罩住他們四人。


 


金色的光柱落在顧承淵身上,代表「仙」。


 


血色的光柱落在玄夜身上,代表「魔」。


 


青色的光柱落在玉靈身上,代表「妖」。


 


而一道純白色的光柱,落在了我娘沈慕歌的身上。


 


她愣住了:「我……我不是墮魔了嗎?為何是白光?」


 


「因為你還沒來得及啊,娘。」我睜開眼,微笑著看她。


 


「陣法要的是四種屬性的力量,至於這力量來自誰,並不重要。」


 


我看向被困的四人,眼中閃過嘲弄。


 


他們還沒明白我話裡的意思,我就用行動給了他們答案。


 


我口中法訣一變。


 


「四象易位,乾坤挪移!」


 


剎那間,籠罩著他們的光柱開始瘋狂流轉。


 


金光從我爹身上剝離,湧向玄夜。


 


血光從玄夜身上剝離,湧向玉靈。


 


青光從玉靈身上剝離,湧向沈慕歌。


 


而代表「人」的白光,則從我娘身上剝離,湧向了我爹。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大殿。


 


他們的修為、屬性,甚至根基,都在被陣法強行置換。


 


我爹一身苦修千年的仙家正氣被剝奪,灌入的是屬於凡人的駁雜靈力,他的修為從大乘期跌回了築基。


 


魔尊玄夜的滔天魔氣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我爹顧承淵那浩然的仙家靈力,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衝撞,

讓他痛不欲生。


 


玉靈的千年妖力被換成了玄夜的霸道魔氣,她那嬌媚的狐狸臉變得猙獰扭曲,身上長出了黑色的魔紋。


 


而我那高傲的母親沈慕歌,則被灌入了玉靈的妖力,她的皮膚上開始長出細密的白色絨毛,身後隱隱有狐尾的虛影浮現。


 


這一步本非必要,可我偏要這麼做。


 


7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爹顧承淵癱倒在地,感受著體內微弱的靈力,滿眼絕望。


 


「因為,這樣才好玩啊。」


 


我輕聲說道,「看著你們,用著自己最鄙夷的力量,頂著自己最厭惡的身份,在痛苦中無能為力地掙扎。」


 


「這比單純S了你們,要有趣多了,不是嗎?」


 


我就是想讓他們嘗嘗,

被強行改變命運,被當成玩物肆意擺布的滋味。


 


就像他們曾經對我的那樣。


 


我緩步走到我爹面前,他曾是我仰望的存在,是正道的楷模,是煉情宗的天。


 


「爹,你不是一心想飛升嗎?你不是自詡為正道魁首,不屑與凡塵俗人同伍嗎?」


 


「現在感覺如何?重新做人的滋味,好受嗎?」


 


「娘,你不是最討厭妖族,覺得她們隻會用媚術勾引男人嗎?」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多漂亮的一隻小狐狸啊。」


 


「不……我不是……我不是妖……」她崩潰地尖叫,眼淚混合著屈辱,不斷滑落。


 


我又來到那隻新晉的「魔頭」玉靈面前,

她被狂暴的魔氣折磨得不成人形。


 


「玉靈阿姨,你不是想取代我娘,成為正道魁首的夫人嗎?」


 


「可惜了,你現在成了魔,人人得而誅之。我爹可不會再要你了。」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她用沙啞的聲音嘶吼著,眼中盡是怨毒。


 


「謝謝誇獎。」我欣然接受了這個稱呼。


 


「顧微琙,你到底想要什麼?」


 


玄夜強忍著經脈欲裂的痛苦,沉聲問道,「力量?地位?如果是這樣,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隻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到底是梟雄心性,哪怕到了這種地步,魔尊想的依然是談判和交易。


 


「你給的,我沒興趣。」


 


我搖了搖頭,攤開手掌,那本《紅塵煉情》的古籍自動飛入我的掌心。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隻有一樣。」


 


「我要的,是像煉情宗的祖師爺一樣,斬斷所有因果,掙脫一切束縛,成為這天地間,唯一自由自在的存在。」


 


「而你們,就是我最後的束縛。」


 


血緣的束縛,恩怨的束縛,情感的束縛。


 


隻有將他們徹底抹去,我才能真正地「煉情」。


 


8


 


「斬斷因果?」


 


玄夜冷笑,「你太天真了。天道無情,飛升之後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殘酷。你今日所為,他日必遭天譴!」


 


「天譴?」


 


我仿佛聽到了笑話一樣大笑,「如果真有天譴,那也該先劈在你們這些虛偽、自私、背信棄義的人身上。」


 


我指著顧承淵,好奇問道:「爹!你打著煉情的旗號,修的卻是無情道!為了所謂飛升的捷徑,

拋棄道侶,舍棄親女,甚至不惜將宗門氣運拱手讓人!你該不該遭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