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你身為正道領袖的夫人，享受著宗門供奉，卻與魔尊私通，意圖引狼入室，顛覆正道，隻為一己私怨！你該不該遭天譴？」
「玉靈！你身為妖族，潛伏正道，挑撥離間，妄圖竊取宗門氣運，禍亂蒼生！你該不該遭天譴？」
「魔尊玄夜！你視人命如草芥，野心勃勃，妄圖以S戮顛覆三界秩序，讓世間重陷混沌！你，又該不該遭天譴？」
我每問一句，他們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們所做的一切，此刻被我毫不留情地揭露出來，無處遁形。
「可是天道做了什麼？它什麼都沒做。它眼睜睜看著你們作惡，看著無辜者枉S，看著秩序崩壞。」
我猛地抬高聲音，「天道若是有眼，早就該降下億萬道神雷，將你們這些渣滓一一劈S了。」
「既然它不作為，那便由我來。」
9
我不再與他們廢話，
轉身回到了陣眼中央。
「四象歸一，萬法同源，煉！」
地面和穹頂的陣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四根籠罩著他們的光柱，變得凝實，如同四座實質牢籠。
「不——！」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再度響起，但這一次，更加絕望，也更加短暫。
四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精純的能量本源，被強行從他們四人的天靈蓋中抽出。
化作四道彩色的洪流，在半空中盤旋、交匯、碰撞、融合。
最終，如百川歸海般，盡數湧入我的體內。
「不——！我的道果！我的千年修為！」
顧承淵發出不甘的怒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殘存的修為，連同他的生命力，被一點點抽幹。
他的身體迅速衰老，
頭發由黑轉白，皮膚上布滿皺紋，最終化作一具幹屍摔倒在地，碎成飛灰。
他到S，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廢物」女兒，為何會變成收割他性命的S神。
沈慕歌的下場同樣悽慘。
她身上的妖力被徹底抽離，那剛剛長出的狐耳和狐尾也隨之消散。
她變回了人類的模樣，卻也耗盡了所有生機。
她看著我，眼中沒有恨，隻有一種復雜難明的悲哀。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以情證道……」
她喃喃自語，隨即身體一軟，也化作了塵埃。
或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煉情宗傳承的真諦。
隻剩下玉靈和玄夜，還在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顧微琙！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玉靈嘶吼著，她身上魔焰滔天，竟是想引爆這身魔氣，與我同歸於盡。
玄夜也是強行催動體內的仙力，引得仙魔之力在體內互衝，想要自爆與我同歸於盡。
「小丫頭，你以為你贏了？本尊今日便是身S道消，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他猛然一聲咆哮，周身膨脹，身上的血色鎖鏈瞬間寸寸崩斷。
強大的反噬之力衝向我，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臉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
腳下的陣紋在強大的力量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血色符文也開始暗淡。
玄夜和玉靈在燃燒生命本源反撲！
我怒喝一聲，顧不得自身虛弱，雙手結印速度快到極致，將功法運轉到極限。
如果我不以更強的力量壓制他們，
陣法崩潰，我將前功盡棄，被反噬而S。
「以吾壽元為引，陣法，凝！」
我也強行燃燒生命本源，發絲瞬間白了一半，但大陣的光芒卻在這一刻穩定下來，甚至變得更加耀眼。
在絕對的陣法壓制下，他們的力量就像是投入熔爐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本尊不甘心……」
他的身體在仙魔之力的衝撞下寸寸龜裂，金色仙血和黑色魔氣一同噴湧而出，卻又在瞬間被陣法吸收。
「顧微琙……你會後悔的……天上地下……都會有你的敵人……」玉靈怨毒地詛咒著，身體被魔氣反噬，化作一團黑霧，
消散無蹤。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四位曾經足以攪動修真界風雲的大人物，就這麼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痕跡。
他們的一切，都成了我的養料。
10
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能量洪流在我體內奔騰，衝刷我的經脈，重塑我的根骨。
仙、魔、妖、人，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功法的引導下，非但沒有產生任何衝突，反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奇異平衡。
我的修為節節攀升，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一層層瓶頸被輕易衝破，勢如破竹。
最終停留在了大乘期巔峰，距離飛升隻有一步之遙。
他們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我看到了我爹顧承淵虛偽的笑容背後，是如何算計著煉情宗的每一分資源，
盤算著如何將沈慕歌踢出局，與玉靈逍遙快活。
他口口聲聲匡扶正道，內心卻充斥著世俗的貪婪與情欲。
我看到了我娘沈慕歌驕傲的面具之下，對顧承淵的背叛積蓄著滔天的恨意。
她與魔尊玄夜的勾結，並非單純的情投意合，更是一種報復，一種企圖將煉情宗乃至整個正道拖入地獄的瘋狂。
我看到了玉靈作為一隻弱小的狐妖，在殘酷的妖族世界裡掙扎求生，學會了偽裝和欺騙。
她諂媚討好我爹，隻為不再受人擺布，然而這份野心，卻也充滿了卑微與不擇手段，她渴望成為人上人，卻為此不惜踏過累累白骨。
我看到玄夜在屍山血海中S出一條血路，登頂魔尊之位，心中卻隻有無盡的孤寂和徵服欲。
他鄙視人間的虛偽，卻也沉溺於力量帶來的掌控感，將眾生視為蝼蟻，
他的內心空虛，隻能靠無盡的S戮來填補。
這些駁雜的情感，如潮水般衝擊著我的道心，試圖汙染我的神魂，讓我產生動搖，讓我對這凡塵生出憐憫、悔恨和迷茫。
我輕聲自語，「雜質太多，該清理了。」
「煉！」
我心中冷喝一聲，運轉《紅塵煉情》的最終心法。
——斬塵！
所有湧入我腦海的情感和記憶，被無情地粉碎，最後被我的神魂吸收，化作最純粹的精神養料。
我的眼神，變得愈發清澈，也愈發冷漠。
再無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11
就在這時，煉情殿的大門轟然碎裂。
宗門的幾位太上長老聯手破開了外圍禁制，帶著大批弟子衝了進來。
他們顯然是被剛才那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驚動了。
然而，當他們看到大殿內的景象時，都驚呆了。
偌大的殿內空空蕩蕩，隻有我一人，盤膝坐在中央。
而本該在這裡的宗主、宗主夫人、魔尊玄夜，以及那名神秘的狐族女子，全都消失不見。
「微琙……少主？」
一位長老顫聲問道，「宗主他們人呢？」
我緩緩睜開眼睛，站起身來，目光淡漠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被我看到的長老和弟子，無不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慄，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與我對視。
「他們，都圓滿了。」我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天空之上，風雲變色，一道七彩霞光穿透雲層，直直地照射在我的身上。
接引仙光。
一股來自上界的宏大意志降臨，
審視著我。
它似乎在探查我飛升的資格，也在審判我剛才的所作所為。
玄夜S前的詛咒，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你今日所為，他日必遭天譴！」
浩瀚的天道意志籠罩而下，無聲無息地引動了我的心魔。
我的識海中，瞬間幻化出另一幅景象。
我爹娘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我面前，他們滿面淚痕，眼中充滿了悔恨與不舍。
「微琙，爹錯了……爹不該負你和你娘……求你，原諒爹，回來吧……」
他伸出手，試圖抓住我的衣角，神情真誠又卑微。
「娘也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娘後悔了……我們還是一家人,
好不好？別走……」
娘親的臉上不再高傲，隻有哀傷與不舍,她伸出雙手，想要將我擁入懷中，那姿態，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玉靈和玄夜的虛影化作怨毒的厲鬼，發出悽厲的詛咒：「顧微琙！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S！永世孤獨！」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心如止水。
「原諒？後悔？不必了。」
「早在你們選擇拋棄我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因果便已斬斷。」
「永世孤獨？那又如何？」
「我所求者，唯『道』而已。所有束縛皆已煉化,何來悔恨與孤獨？」
我的聲音，在識海中平靜地響起。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整個幻境轟然破碎。
緊接著,億萬道雷霆和九色業火轟然降臨在我身上，
如同天河決堤，要將我徹底焚毀。
煉情宗的弟子們被這威勢嚇得肝膽俱裂，紛紛跪地叩拜。
然而，我緩緩張開雙臂,仰望蒼穹，神色淡然。
那些足以焚毀大乘期修士肉身神魂的天罰，非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被我鯨吞蠶食,盡數吸入體內。
我的肉身變得更加堅韌，神魂變得更加純粹。
我抬頭看向上方，目露不屑,「還有嗎？不夠。」
那宏大的天道意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它似乎從未見過如此異類,如此決絕的「道」。
最終,它沒有降下新的懲罰。
它認可了我的「道」。
大道三千,條條皆可證道。
煉情，亦是道。
接引仙光變得更加璀璨奪目。
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金色大門,
在天空中緩緩開啟。
大門之後，是比這個世界濃鬱百倍的仙靈之氣,是更高層次的法則。
那裡,就是仙界。
在煉情宗所有⼈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我的⾝體緩緩升空，沐浴在七彩仙光裡,⻜向那扇⼤⻔。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百多年的世界。
看到了滿臉驚恐的煉情宗眾人。
看到了⼭下那片繁華的人間。
我爹想和新歡雙宿雙飛，⼀起飛升。
我娘想和魔尊墮入魔道，共掌魔域。
⽟靈想竊取宗⻔氣運,化形成⼈。
⽞夜想一統三界,成就無上霸業。
他們都有⾃己的願望。
⽽我的願望，就是⻜升。
現在,他們的力量、他們的⽓運、他們的一切，都成了我⻜升的階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願望，也通過我得到了實現。
我們一家⼈的心願,確實都圓滿了。
「斬斷塵緣,煉化諸情，今⽇之後,我顧微琙，便是自己的道。」
我再⽆一絲留戀，轉⾝踏⼊了那扇通往永恆與不朽的⾦色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