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竹馬是乒乓球校隊成員。


 


為拿到決賽門票,我給他撿了 100 天的球。


 


比賽前夕,他卻把票給了曖昧的女生。


 


有人問:「不怕你的小青梅生氣?」


 


竹馬嗤笑:


 


「拜託,她那麼喜歡我,能給我撿球,怎麼看都是她血賺好吧?」


 


「再說了,就算生氣,回頭哄哄就沒事了,她離不開我的。」


 


他不知道,我想看比賽,從來不是為了他。


 


後來比賽現場,竹馬看見拿著水的我,皺眉抱怨:


 


「你怎麼追到這裡來了?」


 


「算了,看在你這麼愛我的份上,這瓶水我就收下了。」


 


那位打敗竹馬的少年,搶先抽走我手中的水,禮貌微笑:


 


「你誰啊?擋著女朋友給我送水了。」


 


1


 


撿滿整整 100 天的球後,

我找竹馬季白要比賽的門票。


 


他隨手撩起背心下擺擦了擦汗。


 


漂亮的腹肌勾得圍觀女生低呼。


 


他盯著那邊,慵懶一笑。


 


直到女生們羞澀地移開目光。


 


季白這才看向我。


 


「票啊,真不好意思,沒了呢。」


 


我心中一沉,勉強笑道:


 


「你不是答應我,隻要撿 100 天,就一定給我票嗎?」


 


季白隨手拿起球拍顛了顛球,沒當回事。


 


「我是說了,但我沒分到票,那能怎麼辦呢?」


 


他是隊裡的主力,怎麼可能沒有票。


 


我一把奪過球拍。


 


乒乓球「啪嗒」一聲滾落在地。


 


季白一愣,眼底漫出點無奈的笑意:


 


「生氣啦?一張門票而已,

下次肯定給你。」


 


他自然地朝著球滾落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乖,幫我撿一下。」


 


我轉身就走。


 


不給我票,還撿你爹的球。


 


身後隱約傳來他帶著點驚訝的「喂,真生氣啦?」。


 


我悶悶不樂地回宿舍。


 


剛推開門。


 


就對上舍友溫時語發亮的眼睛。


 


「你回來的正好,快幫我看看,這件季白會喜歡嗎?」


 


她手裡是一條漂亮的短裙。


 


她挽住我胳膊,語氣親昵: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你應該知道他的喜好吧?」


 


我敷衍道:「挺好的。」


 


溫時語有些不滿。


 


「是嗎?不過也無所謂啦,反正他邀請我去看球賽了。」


 


我怔住。


 


溫時語指尖夾著一張嶄新的票,在我眼前晃了晃。


 


「前排票哦,他特意給我的,說這個位置看得最清楚。」


 


原來不是沒分到票,而是給了溫時語。


 


溫時語故作驚訝:


 


「你這個表情……季白不會沒給你票吧?」


 


她笑了笑:


 


「也是,畢竟季白說,他奪冠了就會向我表白,想想就好浪漫……」


 


我脫口而出:「不可能。」


 


腦海裡浮現出球館裡那個揮拍的身影。


 


那個人,不可能會輸。


 


溫時語惱羞成怒:「你憑什麼覺得他不會向我表白?」


 


「你該不會以為,季白會喜歡你吧?」


 


溫時語明顯誤會了。


 


季白喜歡誰,

我一丁點也不關心。


 


我隻在意能不能看到那個人的比賽。


 


但溫時語不由分說地把我拽到乒乓球館外。


 


裡面傳來戲謔的起哄聲:


 


「季白,你還真打算和溫時語表白?」


 


「你當初可是答應把票給你那個小青梅的,現在票給了溫時語,人也打算給溫時語了?」


 


「出爾反爾,也不怕陸梨生氣?」


 


季白嗤笑一聲。


 


「拜託,她那麼喜歡我,能給我撿球,怎麼看都是她血賺好吧。」


 


有人揶揄:


 


「呦,人家都甩臉走了,也不像喜歡你的樣子啊!」


 


季白語氣輕松,絲毫沒放在心上:


 


「沒事,回頭哄哄就行了,從小到大十幾年,陸梨離不開我的。」


 


另一個人起哄:「季哥魅力真大啊!

那要是哄不好呢?」


 


季白滿不在乎地聳肩:


 


「那就晾晾唄,等她自己想通了,還不是得乖乖回來。」


 


溫時語狠狠瞪我一眼。


 


我一把推開虛掩的門。


 


談笑聲戛然而止。


 


季白散漫回頭,看見我,神情並沒有意外。


 


「把自己哄好了?快去撿球吧。」


 


仿佛我剛剛的離開,在他眼裡隻是小孩子鬧脾氣。


 


我一字一頓:「季白,我不喜歡你。」


 


他嘆了口氣,嘴角勾起無奈的弧度:


 


「不就是沒給你票?多大點事,至於說這種氣話?」


 


季白從小就愛招惹女生,撩得對方動了心,又覺得索然無味。


 


然後把我搬出來當擋箭牌,說「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的小青梅會不高興」。


 


他用這套說辭脫身。


 


那些被撩過又推開的女生便會把怨氣撒到我身上。


 


我一次次跟季白說,我根本不喜歡他,別再拿我擋槍。


 


可他總挑眉輕笑,語氣漫不經心,說我又在吃醋,口是心非。


 


他不知道,我喜歡的人,從來不是他。


 


就在這時,溫時語走進球館。


 


季白迎上去,語氣親昵。


 


「你怎麼來了?想我了?」


 


「怪不得陸梨剛剛那樣,原來是知道把票給你了啊。」


 


我不想再和這兩人糾纏,轉身離開。


 


2


 


整整 100 天,我都守在球臺邊。


 


夏天的球館像個蒸籠,還得貓著腰追滾向角落的球。


 


每天彎腰的次數數不清。


 


膝蓋疼,腰疼,時不時還會被飛來的球砸中。


 


當初季白答應得有多麼信誓旦旦。


 


現在的我就有多可笑。


 


以前季白是個遵守諾言的鄰家哥哥。


 


我從小身體弱,又饞冰淇淋,他偷偷給我買,結果吃完我就發燒了,他被家長打得鬼哭狼嚎,三天下不了床,卻在我又一次想吃時買給我,雖然隻讓我吃一口。


 


我的校服被釘子刮爛了,害怕爸媽罵,他說給我縫,把買玩具的錢拿來買針線,指尖被扎出好多血點,給我縫好了,作業卻沒來得及寫,第二天被罰站。


 


我越想越生氣。


 


之前沒搶到票,這下季白又毀約。


 


我隻好打開校園牆發帖,寄希望於恰好有人想出票。


 


帖子發了一條又一條。


 


回復卻寥寥無幾,偶爾有人留言也都是「同求」。


 


我又轉向朋友們打聽。


 


焦頭爛額時。


 


手機震動了好幾下。


 


季白:【小祖宗,還在生氣呢?】


 


【給你帶了禮物,快下樓,我等你。】


 


我回復:【滾】


 


然後拉黑。


 


世界清靜了五分鍾。


 


樓下又突然傳來懶洋洋的喊聲:


 


「陸——梨——下——樓!」


 


周圍陽臺立刻探出不少看熱鬧的腦袋。


 


舍友也看了一眼,神情微妙:


 


「季白喊你呢,你要不下去看看?」


 


樓下,季白正笑眯眯地和路過女生打招呼。


 


看到我下來,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


 


「你最喜歡的城東那家甜品,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呢。


 


我冷著臉沒接:「季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向你道歉啊。」


 


季白微微俯身,那雙桃花眼裡閃著蠱惑的笑意。


 


「我已經拜託朋友全程錄像比賽了。」


 


「雖然你去不了現場有點可惜,但保證你在宿舍也能清清楚楚看到我打球的風採。」


 


「怎麼樣,不生氣了吧?」


 


我驚呆了。


 


原來季白以為我生氣是因為看不了他打球。


 


看著他一副「快感謝我」的神情。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一巴掌甩他臉上的衝動。


 


「你趕緊滾,現在,立刻,馬上。」


 


季白的笑容僵住。


 


「行行行,我滾。禮物拿著,別氣了,小祖宗。」


 


說完,季白轉身,懶散地走了。


 


「哦對了——」


 


季白回頭,朝塞到我手裡的兩個甜品袋揚了揚下巴。


 


「一袋給你,另一袋就拜託你帶給溫時語了,她也是個難哄的主……」


 


話音未落。


 


我當著季白的面,全扔進了垃圾桶。


 


3


 


第二天一早。


 


我被舍友瘋狂搖醒。


 


「陸梨!你快看校園牆,你被掛了!」


 


我迷迷糊糊地打開手機。


 


置頂的是一條匿名投稿。


 


【扒一扒新傳系某 L 姓女生舔狗行為】


 


【L 女明知季白有喜歡的人,還仗著青梅身份對他S纏爛打。


 


包括但不限於為了刷存在感,跑到球館天天給季白撿球。


 


季白好不容易拿到比賽門票,

想讓喜歡的女生去看,結果 L 女知道後,撒潑打滾要票。


 


季白拒絕後,她還沒S心,跑到校園牆瘋狂刷屏求票。


 


沒見過這麼S纏爛打、沒有自尊的舔狗!】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我證明撿球是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球館僱的保潔阿姨呢!】


 


【隔著屏幕都覺得窒息,攤上這麼個青梅,上輩子一定毀滅銀河系了吧?】


 


【雖然但是……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啊?】


 


【樓上用大號說話哈,舔狗洗不白的。】


 


【舔狗不得 house,可憐那個被季白喜歡的妹妹。】


 


……


 


我的手都在抖,立刻編輯了澄清的帖子,一條條列事實。


 


我沒有糾纏季白,

是他承諾給票才去撿球,我想看比賽也不是為了他……


 


澄清帖寫得很長。


 


可發送鍵按下去,隻跳出「發送失敗,您已被管理員禁言」的提示。


 


就在這時。


 


溫時語推門而進。


 


她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笑著說:


 


「早啊,某人剛買的早餐,買多了,我吃不了,大家分分……」


 


我打斷她:


 


「這帖子,是你發的吧?」


 


溫時語愣了兩秒,隨即自然地給舍友分早餐。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就因為季白把票給我了?」


 


「陸梨,我知道你不高興,可也不能往我身上潑髒水啊。」


 


她看向其他舍友,神情委屈:


 


「你們說,

我像是做這種事的人嗎?」


 


有人小聲打圓場:「可能是誤會吧……」


 


溫時語嘆了口氣。


 


「你要是實在想要,那票我讓給你好不好?別這樣疑神疑鬼的。」


 


我衝出宿舍,S到乒乓球館。


 


季白還沒開始訓練,正和隊員圍著說笑。


 


我把屏幕懟到他眼前。


 


「你趕緊澄清!」


 


季白慢悠悠地瞥了一眼。


 


臉上露出那種「又鬧脾氣了」的無奈笑意。


 


「澄清?」


 


「澄清什麼?」


 


「上面難道不是事實嗎?你就是喜歡我啊。」


 


「何必否認呢?你……」


 


我打斷他:「我不喜歡你!」


 


季白嘆了口氣:


 


「不喜歡我,

為什麼高中天天去看我打球?」


 


「不喜歡我,你一個文化生為什麼要來我所在的體育大學?」


 


「不喜歡我,又為什麼撿球 100 天隻為了看我的球賽?」


 


因為這些都不是為了你!


 


看著季白這副油鹽不進、自我感覺良好到極點的樣子。


 


我崩潰地脫口而出:


 


「我喜歡的是戚——其他人!」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不能把那個人牽扯進來。


 


以季白的性格,勢必會去糾纏那個人。


 


我不想讓自己的暗戀影響對方。


 


季白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歡別人了。」


 


他刻意加重了「別人」兩個字,語氣裡的戲謔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