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地仿佛陷入寂靜，S一樣的寂靜。
那瞬間，我感覺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9
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抖。
擔驚受怕是一回事，可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這是一個怎樣喪心病狂的惡徒，撬門入室，甚至追S無辜的目擊者。
外賣小哥已經出事。
那我的女朋友楠楠呢……
心好像被一雙無形的鐵爪SS攥住，疼得我淚涕橫流。
我不敢想，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如果一開始我就選擇相信外賣小哥，不輕易取消報警，那現在的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都是我的錯……
「這……這是……這是出人命了啊……」
脖子仿佛生了鏽，
我艱難又機械地抬起頭，胖車主臉上的肌肉肉眼可見地僵硬：
「兄弟，需要幫忙報警嗎？」
遠處已經隱約可見交警車駛來的燈光：「已經報過了，我現在必須馬上趕過去……」
鐵騎終於停在面前，胖車主比我還迅速地跑去和那人解釋。
倒是幫了我大忙。
我現在心亂得厲害，真怕自己說不利索。
可那個外賣小哥不是說他已經走了嗎，他怎麼會……
這時，我才看到有一條未讀信息。
「算了，哥們，你別打了。我還是回去幫你看一下，要是小姑娘真出事，我這良心上真有點過不去。但我是真的害怕，你可快點來啊！！」
我瞬間心如刀絞。
他是因為我的電話，
再次返回時，被雨衣男，也就是那個物業小張碰到了嗎？
我感覺頭疼得裂開。
那人走近了，我才看清，他衣服上用熒光標識著「協警」。
協警和胖車主已經溝通完，他迅速做出反應，一邊朝我走過來，一邊用專用電話不知在溝通什麼。
很快，他大馬金刀地跨上鐵騎，轉頭看向我。
「上車！我帶你以最快速度趕過去！」
10
這個協警姓陳，叫陳峰。
雨依然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打在臉上像被人用刀背一下下拍過去。
事出緊急，陳峰一點不敢耽擱，一邊聽我講述事情過程，一邊繃著臉把油門踩到底。不過五六分鍾，似乎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我們，已經趕到了蘋果公寓的樓下。
我立馬要衝進去，卻被陳峰一把拽住。
「肖飛，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千萬別衝動。這人如果早就盯上了你女朋友，那極可能也認識你，你先別露臉！我們兵分兩路，你去找物業那個李師傅，讓李師傅盯住監控，防止歹徒逃竄，在物業管理群裡叮囑所有住戶關緊家門，不要外出，以免引起更大範圍的危險！然後你到樓梯口和我匯合，我們第一步先解救外賣員！有任何情況，隨時在微信裡聯系。記住，這兇犯極其危險，千萬別輕舉妄動！」
陳峰隻是個輔警，可他的冷靜果斷讓我驚喜。
我聽完趕忙點頭，立馬從樓道往物業衝。
物業管理處就在二樓，可我剛到二樓就發現一切不對勁。
整個物業都是黑漆漆的，除了昏暗的安全提示燈，沒有一絲光線。
一股無名的恐懼和不安，從我的小腿密密麻麻爬上我的脊背。
我打開手機照明，
一邊撥打著物業座機。
鈴聲驟然響起。
「叮鈴鈴，叮鈴鈴……」
聲音響徹整個二樓，發出回響。
我整個人都是麻的。
隻能循著鈴聲，硬著頭皮往裡走，邊走邊問：「李師傅，李師傅？」
鈴聲驟停。
而幾乎是我推開物業大門的剎那，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瞬間充斥我的鼻腔！
11
一排監控屏幕藍瑩瑩的光前，一個黑影趴在桌子前面。
我聲音顫抖：「李……李師傅？」
手機光打過去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癱了。
一雙幾乎脫離了眼眶的眼珠直愣愣地瞪著我，脖頸後，一把已經深深插入的水果刀反射著冷光。
他的手心SS握著什麼，
隱約露出一角。
像是一小塊金屬制品。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隻是下意識地佝偻著腰，開始瘋狂地嘔吐。
我肢體僵硬了至少十秒，才終於壓制住生理性的恐懼，去掰開李師傅的手。
他應該是剛剛遇害，身體時不時地還像打嗝一樣抽搐一下，血還在不停地流，又滑又燙，幾乎抱不住。
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種觸感。
我使勁掰開李師傅的手指，原來他手心攥的竟是一個工牌，和他胸前的那個一模一樣。
隻是名字不一樣。
他手心裡的，上面赫然寫著「張大偉」。
這應該就是那個「物業小張」的全名。
看來掛完電話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導致李師傅也產生了疑惑，
在求證的時候，被張大偉S害。
我立馬把工牌拍照發給陳峰。
「李師傅被S害了，手心裡SS攥著這個，應該是告訴我們兇手是誰。」
「還有物業的牆上有個集合公寓所有鑰匙的大鐵圈，我記得之前見過，現在已經不知道在哪裡。」
我說完，自己心裡先咯噔了一下。
「……不會是被那個張大偉帶走了吧。」
如果鑰匙真的在他手上，那整個蘋果公寓的住戶，都可能隨時面臨危險！
陳鋒顯然和我想到了一塊，迅速語音回復。
「我在三樓樓道裡找到外賣員了，頭都沒了，看樣子是被生生剁下來的。你先別過來了，這個兇犯太危險了，救援很快就會到！我先往十五樓走，你幫我盯著屏幕，一旦發現張大偉身影，立馬告訴我。
」
陳鋒聲音壓著憤怒。
「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決不能再有人出事！」
我忍著內心的恐懼，把李師傅從位置上拖到地上。
脫掉湿透的外套蓋在他的臉上。
然後開始摸索監控如何運作。
監控明顯被破壞過了，我貓著身體，盡量不去想旁邊躺著一具屍體，全神貫注地修理這些設備。
畢竟也是電子設備，應該對我這樣的理工男，不會太難。
可我搞了好一會，急得全身冒汗，監控也沒有完全恢復。
隻能看到藍綠熒光的監控屏幕好像健康不良一樣，不斷閃爍，然後在閃爍畫面中，勉強尋找著張大偉的身影。
同時拿著李師傅的手機，在物業群裡發公告。
「小區闖進了一個S人犯，非常危險，請所有人不要開門，
不要出來！警察馬上趕到！」
「所有人：不要出來！不要出來！不要出來！」
管理群瞬間炸了。
半夜沒睡的人看來還不少，群裡突然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什麼情況？」
「騙人的吧，懸疑電影看多了吧。」
「可這是物業發的群公告啊，怎麼可能是假的啊，我一個人在家，怎麼辦，我要哭了，我現在去把門窗鎖S！」
「是啊，我今天晚上好像總是聽到樓道裡乒乒乓乓的噪音，不會就是S人犯吧！」
……
可我已經沒有時間管，所有注意力都在盯著不斷閃爍的監控屏幕。
終於，一個雨衣的身影閃現，那身影開始在樓道裡急速行走，一隻手拎著鑰匙串，一隻手拎著一把斧子。
斧子上還沾著血。
那背影突然停住腳步，好像意識到什麼一般，緩緩朝著監控方向扭動了脖子。
我呼吸急促，趕緊給陳峰發微信。
「你現在在幾樓？」
陳鋒秒回：「馬上六樓。」
我瞬間慌了。
「他，他也在六樓！」
12
我什麼也顧不上了，拔起李師傅脖子上的刀就立馬往六樓方向往上衝。
S人犯手上拿著兇器，可再兇殘，兩對一，總比一個人要有勝算！
我一邊急得冒火往樓梯間跑，一邊給陳鋒發信息。
可讓人不安的是，他再也沒有回復！
我不敢打電話，如果陳鋒現在正躲起來，一旦有聲音被張大偉發現，就麻煩了。
一顆心在嗓子眼裡卡著，上也上去，下也下不來。
可我真的到了六樓之後，
我看著空空蕩蕩的走廊，防御性地拎著水果刀，來回踱步。
可別說打鬥聲，整個六層，隻剩下我粗重的、大口大口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我快瘋了，人呢？
我看著黑洞洞的消防樓道，開始往十五樓 1503 跑去！
13
女友門口的地墊上踩著凌亂的泥腳印。
螺蛳粉和奶茶跌落在地上，湯湯水水灑得到處都是。
空氣中，都是濃鬱的螺蛳粉味。
銅色的鎖眼上，有清晰的撬門刮痕。
我把鑰匙插進鎖眼，門開了，屋內光線很暗，隻有女友臥室的方向傳出一絲幽暗的光。
我的身體無法自控地開始發抖。
我朝著臥室走去，臥室門沒關，地上都是凌亂和拖拽的痕跡。
女友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
桌子上的花瓶倒在地上，地墊歪斜，明顯被人拖拽過。
茶幾上擺滿了外賣塑料盒，一盒盒被打開的螺蛳粉詭異地擺放著，一碗又一碗。
濃鬱的味道刺激得人太陽穴突突發疼。
我從來不知道這公寓的門離臥室的門竟然這麼遠，遠到我的每跨一步都是如此艱難。
「楠楠？」
「楠楠……」
我一聲比一聲輕，抱著最後的希望，逼著自己走到臥室。
看到女友正穿著聖潔如雪的婚紗，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我跪在地上，撫摸女友冰涼灰青的臉。
她美麗的臉上，已經布滿一塊又一塊醜陋的屍斑！
我不停用手擦，不停擦，可怎麼也擦不掉……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啊？！
那一刻，我的心理防線，全面崩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佝偻成蝦子一樣，抓著自己的頭發，一聲又一聲的悲鳴從胸腔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
這時，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
是陳峰。
我趕緊接通，卻聽到陳峰慌張的聲音。
「肖飛，你聽我說，我發現很奇怪的事情，我跑了趟物業中心，S人犯可能不是張大偉！他……」
「嘭！！」
陳峰話未說完，我就突然聽到一聲突兀的關門聲。
我驚得瞬間彈起，手機掉在地上，傳來陳峰的聲音。
「喂！喂喂！發生了什麼？你現在具體在什麼位置？」
「我現在立刻過來！」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