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緩緩站起身，我的手緊緊握住刀子。
好好好，來得正好！
我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就算S，今天老子也要讓這個S害我愛人的鱉孫付出代價！
可當我真的看清那張臉，我整個人都懵了！
14
也就是那一愣的瞬間，斧頭已經朝著我的天靈蓋方向直直地劈了下來！
我下意識地偏著身體，滾了出去。
不能在臥室近身搏S，這樣會誤傷到我的楠楠。
我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扶著茶幾，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氣。
脖頸處先是一涼，然後才是滾燙的血液流出，我才感覺到疼痛。
MD，差點被直接剁了腦袋！
我一陣後怕，
抬起頭看向那個準備再次朝我砍S的男人，問出一直想問的那句話。
「你到底是誰？」
物業中心牆面上貼的都是工作人員的照片，下面有標注履歷、年齡、學歷。
張大偉的微信頭像也就是他的工作照。
絕不是眼前這個雨衣男的模樣！
那黑影被我問得愣了一下，擠出一絲皺巴巴的難看笑容。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哈哈哈哈！」
「哥們，不是你點的螺蛳粉和奶茶，不是你非要我留下來看著你女朋友的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聞聞這味道，螺蛳粉都撒了，真是浪費！」
「哥們，你女朋友，哈哈，很潤哦！」
我淦你媽！！！
我瘋了，我感覺我的全身仿佛在那一瞬間被極端的怒火和仇恨點燃。
我順手拎起一個凳子，開始朝雨衣男發起衝鋒。
在他大驚失色的表情中，直接將他擊倒在地。
我搶過他手上斧頭的瞬間，我終於從他的震顫的瞳孔裡，看到了恐懼。
那恐懼讓我興奮得異乎尋常。
原來這就是S戮的感覺，我已經什麼都顧不上，顧不上恐懼，顧不上憤怒和復仇，顧不上人生的坍塌，將來要付出的代價。
我隻要他付出血的代價！我要他S！！
那一刻，我一斧頭一斧頭地朝著他身上劈過去。
斧頭帶著皮肉翻飛，卡在骨頭縫裡，發出「刺啦」的摩擦聲。
我已經不記得我到底砍下多少刀，我隻知道這個被雨衣包裹的人，已經幾乎沒有了人形。
一直到筋疲力盡，我靠著茶幾，身後全是打鬥中被撒得到處都是的湯湯水水。
奇異的、濃鬱的、又讓人如此迷戀的，混著奶茶香甜滋味的螺蛳粉味。
我像雨衣男一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進入肺裡面。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可湿漉漉的，煙頭耷拉著，怎麼也點不燃。
我頹然地叼著湿漉漉的煙，看著渾身的血，幾乎有幾個瞬間，忘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分不清魔幻和現實。
這時，我聽到門外再次出現聲音。
12
「肖飛！肖飛！」
門外比陳峰更急切的聲音，是他瘋狂的踹門聲。
這門鎖本來就被撬過，他這樣大力地猛踹，居然真的踹開了。
門開啟的瞬間，帶進來走廊的光。
我看向他，看到愣住的表情，又僵硬回過頭，大概我現在的模樣真的很嚇人。
陳峰嘆口氣：「我是真怕來晚了，你沒事就好！」
「誰能想到，那個穿著外賣服的無頭屍其實是張大偉。原來，這個外賣小哥，才是真兇！」
我遠遠地聽到警車的聲音。
全身的肌肉慢慢放松。
陳峰環視一周，打開了客廳的燈。
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這突然的光明。
此時陳峰臉色嚴肅得嚇人，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他看向我的表情有點異常。
陳峰啊陳峰，好好地，你不該用那種眼神看我的。
陳峰一邊走向女友的房間，邊對我說：「肖飛，你別亂動，一定保護好現場，警察馬上就到！」
是啊，警察馬上就到了。
沒有時間了。
我突然抬起眼皮，看著陳峰的背影，緩緩站起身。
還握著斧頭的手，
突然朝著陳峰的後腦，青筋暴起！
「你去S吧！！！」
13
審訊室內。
我坐在一個老刑警面前，把整個事件涕淚橫流地交代完畢。
「所以，你是說，外賣小哥見色起意，謀S了你的女友林楠楠。因為被巡查的值班物業張大偉發現，S人滅口。後為了消滅監控證據，去物業SS了李師傅，返回 1503 林楠楠的家，砍傷了你，然後被你反S。」
老刑警皺著眉頭，看著他面前擺放的四部手機。
分別是我、女友、外賣小哥和物業小張的。
我忙不迭點頭：「是的。」
老刑警：「從四部手機所有的溝通記錄來看，和你的陳述倒是嚴絲合縫。而且現在監控也被全部破壞了，看起來真相的確應該是你說的那樣。可我隻有一個問題，既然兇手是外賣小哥，
那你為什麼要襲擊陳峰？」
我：……
這個，我還沒想好怎麼說。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開了，走進來一個身穿刑警警服、胳膊打著繃帶的男人。
陳峰！
「還能為什麼？因為他覺得隻要我S了，他就說是雨衣男S的，監控沒了，還不是他想怎麼編，就怎麼編？」
我愣住，看著眼前的男人，差點坐不住。
「你……你不是協警嗎？」
老刑警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介紹一下，我們刑警隊最年輕的支隊長，陳峰，因為上個月的器官販賣案，在緝捕過程中對嫌疑犯下手太重，被上面流放到交警隊待一段時間，長點記性。」
「這次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陳隊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隊裡。
對了，陳隊確實長記性了，不然你現在應該沒辦法『坐』在這裡，被我們審訊。」
我苦笑……
怪不得，我明明是奔著一擊致命的念頭，砍過去的。
我已經有了充足的經驗，我很自信！
可我也隻是劃傷了陳峰的胳膊，我的頭就被他抵著太陽穴，直接SS按在地上，眼珠子差點被他按出眼眶。
我不甘心啊，就差那麼一點點。
我撲騰得像案板上的魚。
可真 TMD 疼……
陳峰拿出一沓材料摔在我的面前。
「我們查過了，林楠楠根本不是你的女朋友，她甚至可能都不認識你！
「你是個S變態，不知道怎麼就盯上了獨居的林楠楠，每天夜裡潛入她房間，
給她喝的水裡下藥，長達半年，一直沒被發現。可林楠楠應該是產生了耐藥性，三天前的夜裡突然清醒，發現了你，在驚恐反抗中，被你S害。
「她S後，你將她的全身用活性炭包裹，把室內溫度降到最低，其他延緩屍變。還每天根據她習慣的時間點，給她點外賣。而張大偉在值班時，因為察覺到特殊臭味，發現了 1503 的異常，所以才會被你滅口。你砍掉張大偉的頭，決心找一個替S鬼。
「所以你S害了外賣小哥後，拿著幾部手機，就開始自導自演這漏洞百出的一幕。
「為了破壞監控，你趕到物業中心的第一件事，是S害了李師傅。你不是修理監控，而是去破壞監控。你利用物業群，制造公寓恐慌，並引導我說出具體位置後，你跑到四樓，瘋狂撬門，4 樓的業主以為是微信群說的S人犯來撬門，恐慌呼救，因此把我誤導過去。
「而你這一出，正是算準了四樓的呼救，我可以聽到，會趕過去，然後為你再次返回 1503，制造反擊雨衣男其實是外賣小哥，且被你反S的假象，制造充足時間。」
「肖飛，其實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籌劃出這樣的大戲，你也是不容易。」
「你不應該學什麼理工編程，你應該當三流導演，蹩腳編劇！」
我苦笑一聲：「你是從看到楠楠屍體已經腐臭時懷疑我的嗎？」
陳峰：「不是。」
我愣住，不是？
陳峰一副讓我S明白的表情：「你還記得你追尾的那個車主嗎？
「我趕來時，他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身上有股血腥味，雖然清洗過，可那氣味還在，它確定那不是畜生血，他說自己是開養殖場的，絕不會聞錯。那時候，
雖然我們一路暴雨的衝刷，所以我並沒有聞到他說的氣味，但是我一直都記得那車主的話。我從一開始就懷疑你。
「我找到無頭屍的時候，就確認他絕不是外賣員，雖然沒有頭，可哪個外賣員的手，都不該是如此白嫩。所以我返回了物業，看到了張大偉的基本資料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我心裡就有數了。隻是見到林楠楠的屍體那一刻，我才完全確認罷了。」
想到我那條中華，我忍住沒罵出聲。
「S胖子……」
後續,陳鋒就沒有再出現過，他說看到我這種爛到發臭的人,怕忍不住再動手。
可我其實還有話想和他說。
我想告訴陳鋒，他的推測基本都是對的。
我有罪我承認，我變態我也承認。
可有點他說錯了。
那就是，
林楠楠真的是我的愛人，他怎麼能說楠楠不認識我,不愛我呢。
我們初相識在地鐵站裡。
我從沒見過那麼美麗纖弱的女孩，她仙鶴⼀樣站在那裡,把整個汙濁的地鐵⻋廂都照亮了。
第一次，我產⽣了對⼀個⼈濃鬱得幾乎讓我窒息的愛情。如果不能擁有她，我不如去S！
她曾對著我笑過啊,那就是愛啊！
那天，在地鐵裡，她羞澀地垂著長⻓的脖頸，把頭發別在耳後。
如果她不愛我，為什麼我們第⼀次見面,她會對著我笑呢？
還會笑得那麼美，那麼動人⼼魄？
她是愛我的，隻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不過沒關系，我跟著她下了車,我發現她是獨居，她最喜歡貓，經常買貓糧喂公園的流浪貓咪。
越了解她,我越覺得她是如此美好。
我覺得,隻要能每天晚上守著她,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就夠了。
我愛蹬被⼦,愛吃外賣，不守著她,我怎麼能放⼼。
這種純粹到極致的感情，像陳峰這種俗男怎麼可能理解。
那半年,和楠楠相擁而眠的⽇⼦,美好到了極致,即便現在讓我重新選擇，我還是會這樣做。
想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再加大點藥量就好了。
這樣她就不會突然醒來，那一切就都不會變。
其他⼈也不會S……
我也不會把命搭進去。
很快，我被宣告判了S刑,即刻執⾏。
⼈⽣最後一刻,冰冷的槍⽀抵住我的後腦殼。
我的思緒閃回到事發那天。
我坐在客廳，滿桌子的螺蛳粉中間,
是那個多管闲事的物業⼩張滾圓的頭。
天氣預報今晚會有暴雨。
我準備好雨⾐，看時間差不多了,給我的女孩換上了潔⽩的婚紗。
最後親吻了她冰冷的嘴唇。
然後開始閉著眼睛靜靜等待著倒霉鬼的到來。
終於，十分鍾後。
「咚咚咚咚」
⼀陣敲⻔聲響起。
「你好,美圓外賣,您的螺蛳粉和奶茶到了！」
我拎著斧頭，踩過柔軟的地毯,緩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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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到現實。
「嘭！」
隨著一聲槍響，我腦漿瞬間迸裂，結束了我罪惡的一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