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十歲生日宴上,一個衣著樸素的女人闖進來大吼:


 


「你就是個小偷!你還我 50 年的首富真千金人生!」


 


我這才知道,當年護士抱錯了孩子,她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親子鑑定出來那天,她趾高氣揚:


 


「你個佔了鵲巢的老斑鳩,給我滾出我家別墅!」


 


可她沒看見,身後所有人難看的臉色。


 


也是,她不知道爸媽早就破了產。


 


現在所有人的富貴,都是靠我雙手拼搏奮鬥來的。


 


1


 


從鑑定中心出來,壓抑的氣氛在密閉的車廂裡發酵。


 


我媽SS攥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紙張的邊緣都被她捏得起了皺。


 


她幾次想開口,嘴唇翕動,最終卻隻是嘆了口氣,目光復雜地在我與蔣英之間來回。


 


蔣英,

那個自稱是我家真千金的女人,正用一種挑剔的目光審視著這輛我上個月剛提的勞斯萊斯幻影。


 


「這車還行,就是顏色太老氣了,我不喜歡。」


 


她撇了撇嘴,仿佛在評價一件不值錢的地攤貨。


 


我弟陸澤,一個三十歲還心安理得靠我養著的巨嬰,立刻像哈巴狗一樣湊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姐,你喜歡什麼顏色?回頭就讓陸晚給你換一輛新的!必須換!」


 


他喊她姐,喊得那麼自然,那麼親熱。


 


我叫陸晚,晚上的晚。


 


蔣英的英,是英雄的英。


 


我媽曾說,生下我時,家裡生意正旺,希望我能給家裡帶來安寧與圓滿,所以取名晚。


 


而蔣英的養父母是普通工人,砸鍋賣鐵也希望她能成為人中龍鳳,所以為她取名英。


 


可命運的劇本,

有時候比三流編劇寫得還要荒誕。


 


回到家,一踏進玄關,蔣英的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就是我家?裝修也太俗氣了,這水晶燈,什麼年代的審美?土S了!」


 


她指著客廳中央那盞我特意從法國定制、價值七位數的巴卡拉水晶燈,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這棟別墅,是我十年前傾注了無數心血買下的,從設計圖紙到花園裡的一草一木,都烙印著我的痕跡。


 


我爸幹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


 


「小英啊,你剛回來,長途跋涉的,先……先休息一下。」


 


蔣英根本沒理他,徑直走到客廳最中央的沙發上坐下,像一個巡視領地的女王,眼神裡充滿了審判。


 


「阿姨,給我倒杯水,要恆溫的,45 度。」


 


她對著在我家工作了十年的保姆張姐頤指氣使。


 


張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我,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心底泛起一絲冷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媽已經搶先一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張姐,快去啊,沒聽到小英渴了嗎?耳朵聾了?」


 


她那副急於討好的模樣,真是可悲。


 


2


 


晚飯是我特意讓私廚按照爸媽幾十年來的口味準備的。


 


四菜一湯,精致清淡,講究養生。


 


蔣英剛拿起筷子,掃了一眼餐桌,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筷子被她「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就吃這個?你們陸家現在這麼落魄了?連海參鮑魚都吃不起了嗎?」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爸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


 


陸澤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姐,姐你別生氣,是陸晚不懂事!你要是想吃,我明天就讓廚房給你準備!天天吃,頓頓吃!」


 


「明天?」


 


蔣英冷笑一聲,聲音尖利。


 


「我現在就要吃!我等了五十年,一分鍾都不想再等!還有,這個廚子,明天就讓她滾蛋,做的什麼豬食!難吃S了!」


 


我心裡冷笑,她摔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賺的。


 


我慢慢放下手裡的象Y筷,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緊不慢。


 


「王師傅是國宴級別的粵菜大廚,年薪三百萬。你要是看不上,可以不吃。」


 


我的語氣很平靜,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蔣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毛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陸晚!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你一個佔了我位置的冒牌貨,

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我吃了五十年的苦,你替我享受了五十年的福,現在我回來了,你就該把一切都還給我!包括這個家裡所有的一切!」


 


「你個佔了鵲巢的老斑鳩,給我滾出我家別墅!」


 


她唾沫橫飛,面目猙獰。


 


我媽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晚晚,你少說兩句,小英她……她這些年吃了太多苦了,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


 


我爸也跟著幫腔,聲音裡帶著苛責。


 


「是啊,晚晚,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小英才是我們的親女兒,你就讓著她點,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臉上理所當然的偏袒,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三十年前,

他們生意失敗,公司破產,還欠下三億的巨額債務,惶惶如喪家之犬。


 


是我,是我陸晚,輟學打工,從地攤小妹做起,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也是我給他們買了這棟別墅,請了司機保姆,讓他們在破產後,依然能繼續過著外人眼中體面的生活。


 


現在,親生女兒回來了,我這個付出了半輩子的「養女」,就成了可以被隨意犧牲的那個?


 


我沒再說話,起身離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身後,傳來蔣英得意又張狂的聲音:「爸,媽,你們看,她就是心虛!被我說中了,沒話說了吧!」


 


3


 


當晚,蔣英開始新一輪的鬧劇,她要住主臥。


 


也就是我現在住的房間。


 


「那本來就是我的房間!憑什麼被她一個冒牌貨佔著!她住了五十年,

也該夠本了!」


 


她在客廳裡撒潑打滾,哭聲震天。


 


我媽頂著一臉的為難和不耐,來敲我的門。


 


「晚晚,要不……你就先委屈一下,去客房住幾天?」


 


「讓小英先住進來,她剛回來,脾氣不好,我們盡量順著她一點。」


 


我看著我媽,她的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我對視。


 


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散去了。


 


「媽,你知道那間房裡有什麼。」


 


主臥連接著我的書房和衣帽間,裡面有我公司的所有機密文件,還有很多無法用金錢衡量的私人珍藏。


 


「就幾天,能有什麼事?」


 


我媽的語氣開始不耐煩。


 


「她是你親妹妹,還能偷你東西不成?晚晚,你怎麼變得這麼小氣了?


 


哦,現在蔣英是親妹妹了。


 


我這個當了五十年女兒的,倒成了心胸狹隘的外人。


 


「不行。」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關上了門。


 


門外立刻傳來我媽氣急敗壞的抱怨和蔣英更加悽厲的哭鬧。


 


「媽!你看她!她就是不想把陸家還給我!她就是個賊!」


 


「好了好了,我的心肝寶貝,別哭了,媽給你想辦法。」


 


過了一會兒,我弟陸澤開始瘋狂地砸門,門板被他捶得砰砰作響。


 


「陸晚!你開門!你個不要臉的,趕緊把房間給我姐騰出來!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這門給砸了!」


 


那瘋狂的捶門聲,不過是寄生蟲無能的狂怒。


 


一陣極度的厭惡與輕蔑湧上心頭。


 


我懶得與他廢話,直接撥通了內線給保安室。


 


兩分鍾後,陸澤的咒罵聲變成了慘叫,他被兩個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著拖走,世界總算清淨了。


 


我以為這一晚會就此平息。


 


第二天一早,我剛睜眼,就在家庭群裡看到蔣英發的一張照片。


 


是我和鑑定中心主任在走廊上說話的抓拍,角度刁鑽,看起來十分曖昧。


 


配文是:「某冒牌貨妄圖收買鑑定中心,篡改結果,幸好天網恢恢,正義不會缺席!她偷走我的人生,還想繼續偷天換日!」


 


下面,是我爸媽和陸澤整齊劃一的點贊。


 


很快,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無數合作方和朋友發來詢問信息。


 


蔣英把我五十歲生日宴上她闖進來的視頻也剪輯後發出去了。


 


視頻裡,我被她襯託得像個惡毒的後媽。


 


一夜之間,我從一個白手起家的成功女企業家,

變成了鳩佔鵲巢五十年、打壓真千金的惡毒假千金。


 


4


 


我沒理會網上的風言風語,照常開車去公司。


 


剛到辦公室,助理就一臉凝重地告訴我,蔣英來了,在前臺大吵大鬧,還打碎了一個前臺的花瓶,嚷嚷著要來「接管公司」。


 


我讓她進來了。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香奈兒套裝,是我媽昨天帶她去買的,刷的我的副卡,賬單昨晚就發到了我的手機上。


 


「陸晚,我勸你識相點,主動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她大喇喇地坐在我的辦公桌對面,翹著二郎腿,隨手拿起我桌上的一座水晶獎杯在手裡拋了拋,眼神輕蔑。


 


「比如?」


 


我平靜地看著她表演。


 


「比如這家公司。」


 


她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

指了指我辦公室牆上掛著的各種獎杯和榮譽證書,「這本來也該是我的。」


 


她嗤笑一聲,「如果我從小在陸家長大,我隻會比你做得更好。」


 


「不像你,陸澤都跟我說了,為了拉生意,沒少陪那些老男人喝酒吧?真是下賤。」


 


我差點被她這番言論氣笑了,我的江山,她也配覬覦?


 


這家公司,是我當年用擺地攤賺來的第一桶金,在無數個不眠的夜晚,用無數杯苦咖啡和心血,一點點打拼出來的。


 


跟他們所謂的陸家,沒有一分錢關系。


 


「你想要公司?」


 


我明知故問。


 


「當然。」


 


她揚起下巴,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傲慢。


 


「不過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看在你給我爸媽當了五十年女兒,也算有點苦勞的份上,

我可以給你留個部門經理的位置,讓你不至於餓S街頭。」


 


真是好大的恩典。


 


我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醜。


 


「陸總,」助理敲門進來,神色慌張,「警察來了。」


 


警察?


 


我愣了一下,就看到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跟著助理走了進來。


 


蔣英看到警察,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陰謀得逞的笑容。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我要報警,這個女人,」她指向我,「非法侵佔我的個人財產長達五十年,數額特別巨大!」


 


5


 


兩個警察同志顯然也很懵。


 


聽完蔣英顛三倒四、邏輯混亂的陳述,一位年長的警察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歉意。


 


「陸女士,這屬於家庭內部的糾紛,我們警方實在不便介入。

建議你們通過法律途徑或者私下協商解決。」


 


蔣英一聽就急了,聲音陡然拔高。


 


「怎麼是家庭糾紛?她偷了我的人生!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該是我的!你們警察就該把她抓起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她開始撒潑,指責警察不作為。


 


警察同志大概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胡攪蠻纏的報案人,隻能反復勸說,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我揮了揮手,讓助理先帶兩位警察同志去休息室喝茶,免得在這裡聽她聒噪。


 


警察一走,蔣英的臉就徹底沉了下來。


 


她走到我的書架前,惡意地將一排排文件掃落在地,紙張散落一地。


 


「報警?這就是你的手段?」


 


我看著一地狼藉,眼神冰冷。


 


「這隻是個開始。」


 


蔣英走到我面前,

臉上是猙獰的冷笑。


 


「陸晚,我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手裡可有不少你的『黑料』,要是都捅出去,你猜你的公司股價會怎麼樣?」


 


「你那些道貌岸然的合作伙伴,還會不會跟你合作?」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是我的一些私人照片和行程。


 


有我和商業伙伴在酒局上的照片,被她惡意截取角度,顯得十分親密;有我深夜疲憊地從公司走出的照片,被她配上不堪的文字。


 


這些東西,都是陸澤給她的。


 


我那個被我養了半輩子,連內褲都要我給他買的好弟弟。


 


為了討好這位從天而降的「真」姐姐,他不僅偷拍我的行程,甚至潛入我的書房翻找所謂的「證據」,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問。


 


「我要你,立刻召開記者會,當著全網的面,向我磕頭道歉,承認你偷了我的人生。然後,宣布將你名下所有財產,包括公司、房產、現金,全部無償轉讓給我。」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又瘋狂的光芒。


 


「最後,你,淨身出戶,滾出這個城市。」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跟這種被貪欲吞噬了理智的人,根本沒什麼道理可講。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等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吧!」


 


6


 


蔣英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