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她偶爾看見我還是會對我哼一聲,但是我知道她對我還是很好的。


我也在夫人的授意下開始和步映菡一起學習各種課程。


 


又是幾年過去了,該說不說。


 


步映菡不愧是有將軍府的將門基因在的。


 


琴棋書畫樣樣不會,刀槍劍戟門門精通。


 


而我恰恰相反,對於刀劍一類的毫不開竅。


 


夫人老是笑著說我倆應該互相幫助。


 


這天又是一節騎射課,我看著步映菡在馬背上射箭,已經可以百發百中了。


 


而我連上馬背都有點困難。


 


「步阿宣,你怎麼這麼笨啊,連馬都不敢上。」


 


我撐著膝蓋喘著氣,「是啊,不像你,馬術這麼好。」


 


步映菡把她的馬停在我的身邊,「你是不是得罪了這匹馬啊,不然為什麼你上不去。」


 


「應該不是馬的原因,

我小時候在街上要飯的時候,當時沒長眼,去到了一個富家公子跟前,他嫌我髒,用馬踏過了我的身子。」


 


我還在努力嘗試著馴服這匹馬,身旁的步映菡突然傳來聲響。


 


「那你就別練騎馬了,以後需要用的時候我勉為其難馱著你。」


 


我輕輕看她一眼,笑了,「怎麼,心疼我啊?」


 


步映菡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我、我才懶得管你呢!」


 


說完她就騎著馬走遠了,我一個人又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步映菡過了不久又騎著馬回來了,「所以……小時候我讓你牽馬的時候,你害怕嗎?」


 


這次我直接笑出了聲,「還說沒有心疼我!」


 


看著步映菡越來越悶紅的臉,我漸漸止住了笑聲,「當時不怕,當時隻想著趕緊找到你的馬。


 


步映菡沉默了。


 


「說真的,以後我會馱你的。」


 


8


 


剛回到將軍府,夫人就把我倆喊了過去。


 


「今天的騎射課如何?」夫人的語氣中全是溫柔,「阿宣可有成功上馬?」


 


我剛想開口回應,步映菡在一旁搶過了話頭。


 


「她不用會,我以後可以馱著她。」


 


夫人摸了摸她的頭,「好,以後你要保護好阿宣。」


 


「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說過幾天宮裡舉辦宴會,菡兒這幾天別上武術課了,過幾天隨我去宮裡。」


 


步映菡應了好,「阿娘,那步阿宣呢?」


 


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又笑著對我說,「阿宣就在府裡等我們回來。」


 


我點點頭,「好的,夫人。」


 


回院子的路上,我一路都沉默著。


 


隨著我和步映菡的年歲增長,我倆相貌上的相似之處逐漸被放大。


 


所以我被允許出府的機會是越來越少。


 


我知道這是為了防止別人知道我這個替身的存在,但其實我難免會想要出去看看。


 


回小院的路上,步映菡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沒有搭話。


 


入宮那天,我照常幫著步映菡收拾她出門要帶的東西。


 


剛收拾好遞給步映菡。


 


步映菡腰一彎就要扶桌坐下。


 


「不行了,阿宣,我肚子不舒服。」


 


我看她已經直不起腰,真心有點著急了。


 


「步映菡,你沒事吧?我去找大夫!」


 


我扶下她就要奪門而出,步映菡卻一把拉住了我,給我拉了一個踉跄。


 


「诶,別!我就是前幾天吃冰吃壞肚子了,

別讓阿娘知道。」


 


我看她坐著扶著肚子,精神氣很足的樣子,一時信了她。


 


坐下來看她揉著肚子。


 


步映菡又嚎了兩句,「阿宣,不行了,今天的宮宴我去不了了,」


 


「那我去給夫人說。」


 


「不行!你說了阿娘不就知道了!」


 


我眉頭皺了起來,是真的有點著急了,「那怎麼辦?」


 


「要不……你替我去吧!」


 


9


 


我眼睛登時瞪大了,還……能這樣嗎?


 


不等我反應過來,步映菡又突然像是好了一樣。


 


把我剛才收拾的那包東西又塞回我手裡。


 


起身就把我推出、關在了門口。


 


我站在門口,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

發出了深深的疑惑。


 


她……真的肚子疼?


 


最後我還是坐上了去宮宴的馬車。


 


夫人要去額外赴貴妃的宴,所以並沒有和我一起。


 


幸好夫人沒有和我一起。


 


因為無論我倆作何打扮,夫人總是能認清我倆的。


 


下車後,我一路都很忐忑,雖然知道外人不會認出我不是步映菡。


 


當時年紀小總是有種偷偷摸摸的心虛感。


 


但年紀小也讓我迅速沉浸在了進入新環境的新鮮感中。


 


皇宮真的很大,此次宴會是一個貴妃舉辦的春日賞花會。


 


皇宮裡五顏六色、花團錦簇,是我十五歲以來從沒見過的風景。


 


進入園子後,我刻意收斂了神色,不與場中的少爺小姐主動交流。


 


但是將軍府名號很盛,

時不時就有人上前攀談。


 


我都以冷漠的神色應對,堅決不說一句話。


 


幸好也沒有哪家家眷敢找將軍府的麻煩。


 


大多看我神色怏怏,也不上來湊不愉快。


 


我就也自顧自逛著。


 


走著走著,身邊的人聲交談聲就越來越小。


 


等我意識到周圍格外安靜的時候,我終於發現自己好像走丟了。


 


我拍著腦袋直懊悔,正想轉頭試著往回走走。


 


卻猛地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啊!」


 


再一抬眼,一個身穿藏藍色衣袍的少年男子出現在我眼前,


 


他神情含著笑意,眉也輕輕挑起,仔細對著我打量了一會兒,


 


「原來不是小啞巴啊。」


 


我愣愣地看著他,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跟我走吧,

我帶你出去。」


 


我有點懷疑,站在原地並沒有跟著他走動,


 


「怎麼?怕我把你騙去賣了?」


 


他比我略高些,轉身輕輕彎腰直視著我。


 


「我是將軍府嫡女步映菡。」我輕輕地說。


 


他噗嗤一聲樂了,「知道知道,賣誰也不敢賣將軍府的人啊。」


 


他自顧自往前走了,這次沒回頭看我跟上沒有。


 


我跟在他身後三五步的位置,沒敢離他太近。


 


10


 


他真的把我帶了回去。


 


把我帶回去後,他也沒管我,從桌上順了一壺酒又再次走開了。


 


他走得輕佻,姿態隨意。


 


一路上旁邊的人都不敢惹他的樣子。


 


我暗自咂舌,怕不是又是什麼名聲惡劣的紈绔公子哥。


 


最後我也不敢亂走了,

在邊緣位置找了個座兒待著直到宴會結束。


 


回去的馬車上,還是沒有和夫人一起。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戰戰兢兢地回去了。


 


一回到小院,步映菡就趕緊湊了上來。


 


「如何如何?宴會好玩嗎?」


 


我輕輕看了她一眼,確定她應該沒事了,才裝作不經意地慢慢說道。


 


「好玩。」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步映菡看著我也笑了,「好玩就行。」


 


她拉著我回房間,走著走著突然轉頭,眼睛瞪得溜圓。


 


「沒被阿娘發現吧?」


 


果然是裝的,我後知後覺地有些意猶未盡的刺激,「沒有。」


 


我看著步映菡順了順胸膛,松口氣的表情,心裡酸酸澀澀的。


 


小時候不懂替身的意思,長大了不可能還不懂。


 


即使將軍和夫人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但是我知道自己的作用。


 


而步映菡,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


 


11


 


那天換身成功後,我倆愈加放肆了。


 


時不時步映菡就會肚子疼上一回。


 


她還當我沒看出來,我也不說破。


 


而這幾次我出門參加的那家小姐的宴會,也再也沒有遇到那個藏藍衣袍的紈绔。,


 


回來後我也悄悄向步映菡打聽過。


 


不過將軍為了低調不惹人眼,對步映菡的出行交友管得比較嚴。


 


正兒八經的宴會步映菡也沒去過幾個,京城裡的少爺小姐她也不認識幾個。


 


我也就逐漸淡忘了這個事情。


 


直到那年除夕的時候,還不到晚上外面就噼裡啪啦一頓響。


 


一頓飯吃得我和步映菡都心不在焉的。


 


步映菡比我明顯點,腦袋一個勁兒往外瞅。


 


飯後,夫人看著我倆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其實很害怕夫人嘆氣,或許說是所有寄人籬下小孩的天性。


 


主人家嘆氣就是不好的意思。


 


但夫人隻是笑笑,「你們倆想出去玩嗎?」


 


我不說話,步映菡抱著夫人的胳膊撒嬌,「阿娘,外面好熱鬧,我想去玩。」


 


「還有阿宣,她也要去!」


 


我隻是沉默著,不敢看夫人,如果夫人不讓我去。


 


這次我會乖乖地不去。


 


突然,夫人彈了我一個腦瓜崩。


 


「去吧,反正你們也去了無數次了。」


 


夫人朝我眨眨眼,「從那次宮宴開始。」


 


我還愣在原地,步映菡倒是先繃不住了,「阿娘,你、你說什麼呢?

!」


 


說完步映菡就拉著我往外跑了。


 


步映菡撒丫子跑了,我這時候理智回來了,跑回屋拿了一個帷帽戴上了。


 


12


 


除夕的晚上真的很熱鬧。


 


往年我們住在京郊的大宅子裡,那邊年味兒沒有這麼濃。


 


今年在這邊換了一個小宅子,周圍都是一些市井商戶、平民百姓。


 


威風的將軍府牌匾並沒有掛在門上,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就是將軍府。


 


此刻我和步映菡真的就像是普通的一對兒小姐妹。


 


在街上四處亂逛著,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阿宣,這個你戴好看!」


 


步映菡給我選了一支紅色的步搖釵子。


 


轉頭想給我戴上卻又看見我戴著帷帽,頗有怨氣地拍了一下。


 


「這邊都沒人認識咱倆,

你戴這破帷帽幹嘛?」


 


我笑著把帷帽整理好,「小心一點嘛。」


 


我把那支釵子重新拿起來,戴在步映菡頭上,「你戴著比我好看。」


 


「真的嗎?」


 


她又樂呵著去看鏡子照著。


 


步映菡已經快十七了,但是她整個人,用夫人的話說,就是傻愣愣的。


 


她在鋪子老板手拿著的鏡子前一直擺弄著發髻。


 


我轉過身偷偷地笑了。


 


轉身的時候,帷帽輕輕吹起,我看到一張熟悉的臉站在一邊。


 


我登時瞪大了眼睛,上次那個藏藍紈绔!


 


我把帷帽護好,轉身就要拉著步映菡走。


 


「老板結賬!」


 


步映菡被我拽得一個趔趄,「诶诶诶,再讓我照照!」


 


「回去照回去照。」


 


步映菡被我拽了也不惱,

笑嘻嘻地被我拉著,跟在我身後。


 


我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著,心裡想著他絕對不要認出我。


 


可惜……事與願違。


 


「步映菡!」


 


「诶!」


 


真步映菡回頭答應著。


 


步映菡體術各方面都比我強,她要真杵那兒不讓我拉走,兩個我都拉不走。


 


13


 


我內心暗想完蛋。


 


拉著步映菡的手捏了兩下,這是我倆約定過的暗號——


 


一般我倆單獨出門遇到了什麼人都會互相通氣兒。


 


但是我不知道是心虛還是如何,沒把這個人跟她說。


 


還煞有介事地約定了這個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