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決定離婚跑路。
託人聯系業界權威律師後。
我咨詢怎麼讓他淨身出戶。
「老公婚後天天不著家,算分居麼?」
「冷暴力算不算他家暴我?」
「我想他想得度日如年,那我們已經分居五十多年了,可以離了吧?」
我絮絮叨叨說著,渾然不知對面的律師臉色越來越黑。
「蘇禾,你確定要跟我離婚?」
1
我是不受寵的真千金。
假千金逃婚了。
還在和姐妹們 857 的我被拽回家跟江時予領了證。
天地良心!
我酒都沒醒,隔天被迫成為了已婚少女。
婚後的日子簡直寡淡如水。
江時予每天都不著家,
給他發消息他永遠都是——
【在打官司,晚點回你。】*52
整整 52 天!
他打了 38 天的官司。
剩下 14 天?
呵,在去打官司的路上!
他好像那個隻會打官司的 NPC。
打吧你就,老娘還有大事要幹,跑路了。
2
結婚 52 天。
姐妹群裡都是她們 857 時的帥哥靚照。
天吶!
這搓衣板似的腹肌,這健碩的胸肌,這能養魚的鎖骨......
enjoy~!
【社保姐:老姑娘,今天還在守活寡呢?】
我從空曠的客廳裡猛地坐起來。
【小禾苗:不許再叫我老姑娘!
】
【十裡八鄉俏姑娘:群裡就你一個雛兒,不叫你老姑娘叫你啥?】
【青樓第一花魁:已婚微寡,小寡婦?】
那還是老姑娘吧。
小寡婦太難聽了點。
可是我也想啊,我現在整天都見不到他人诶。
撲倒計劃寫了一千零一夜也沒辦法實施啊。
天知道我和江時予明明已經結婚了,我卻連他的臉都沒記住。
攏共就領了個證,他走的時候連結婚證一塊薅走了。
我到現在隻記得一個朱自清的背影。
高定西裝,寬肩窄腰大長腿。
沒了。
從新婚夜到現在,我守了 52 天的空房。
每次發消息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他都是那句話:
【在打官司,
晚點回你。】
我從湧泉相報,等到山窮水盡。
大姨媽都來兩遍了,他都沒來過一遍!
網戀都比我倆熟。
俺不中咧!
俺要男人!
沒有男人,給錢也可以啊。
別人結個婚都是幸福美滿,偏偏我結婚人財兩空。
【社保姐:不行你離了算了?】
這姐妹都是親生的。
九九成,稀罕物!
【小禾苗:離就離!】
答應的那一刻,我還是決定再給江時予最後一次機會。
給他再發條消息。
【已婚微寡:今天什麼時候下班?】
【六娃:在打官司,晚點回你。】
【已婚微寡:你跟官司過去吧你!】
【六娃:?
】
我......
我嘞個當世包青天啊。
當個律師,他比大禹還敬業,五十二過家門而不入。
3
對著鏡子,我戳了戳臉上冒出來的痘痘,氣不打一處來。
哼哼,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
離就離!
群裡的姐妹這會兒也開始跟我科普。
【社保姐:女性成年後沒有 X 生活會有多大的危害?請看 VCR!】
視頻裡的專家絮絮叨叨一大堆。
我一句都沒聽進去,視線全在那些腹肌照上。
斯哈——!
【小禾苗:馬上就去離!】
我火速換衣服,同時在群裡求助。
【小禾苗:幫我找最好的離婚律師,要快。
】
【馬上】*3
社會我閨蜜姐,人美路子野。
三兩下功夫就幫我篩選出了一家律所。
【社保姐:就這家,他家的律師公認金牌,錯不了。】
行嘞。
換好衣服的我馬上出發。
路上我就開始幻想。
離婚後的幸福生活了。
銀發小狼狗,黑發小奶狗,襯衫男神......
他們排著隊走到我面前。
然後低聲央求我。
「求姐姐憐惜~」
出租車司機不停看向後視鏡,眼睛裡帶著同情。
「好好一小姑娘,怎麼年紀輕輕就開始流口水了呢?」
呸!
老娘這是在思春。
可是誰能告訴我為什麼離婚找律師,
會找到自己老公頭上啊?
怎麼辦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雖然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帥兮兮的律師是我老公?
「問你話呢,回答我!」
我嚇得往椅子裡縮了縮。
他好兇!
不對,我是顧客我怕啥?
我是上帝!
4
看著臉色越發難看的江時予,我梗著脖子說:
「這就是你對待上帝的態度嗎?」
隻見江時予緩緩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傾。
目光好似刀子,刮過我身體的每一寸。
「那個,江時予......」
「嗯?」
「老公!」
我認命般叫了一聲:「你每天都在打官司,
我......不離婚我去哪?」
旁邊的律師助理努力憋笑,憋得臉通紅。
「時哥,嫂子這是想你了啊。」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能不能不要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啊?
更離譜的是。
江時予居然勾了勾唇,走到我面前。
「蘇小姐。」
他勾起我的下巴,婚戒輕輕剐蹭在我的臉上。
「因為想我,所以要離婚?」
我抿了抿唇,小聲嘀咕:
「那你總不能光佔著吧,不也得為別人考慮考慮......」
江時予氣得磨牙:
「回家!」
一米八的大高個這會兒渾身都在冒冷氣。
哼哼,光個高有什麼用。
又不能用!
我撅了噘嘴,
不願意動彈。
「我不管,今天這個婚,我離定了。」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嘛。
我跟他壓根就不熟。
完全是我那缺德的親爹親媽硬要我替嫁的。
我喝麻了沒力氣反抗,不然絕對兩酒瓶子撂倒一雙。
這下好了。
想離也離不掉了。
哭遼!
等我跟他掰扯清楚了,一定要回去找那兩個老家伙算總賬!
4
我噘著嘴坐在沙發椅上,一動不動。
江時予陰著臉坐在我對面。
「起訴人姓名。」
「蘇禾。」
握著筆的手青筋暴起。
江時予沉著臉寫下我的名字,又問:
「離婚原因。」
我縮在椅子上,
小心翼翼地瞅著他。
緊接著就開始倒豆子。
「那可多了去了。」
「違背婦女意願,家庭暴力,分居 52 年,老公不行.......」
鋼筆狠狠砸在桌上。
我縮了縮脖子,明明沒什麼底氣,但還是裝出一副有底氣的模樣。
邊上的小助理匆匆起身。
我以為他是要避嫌。
結果門外傳來了一陣警官笑美人魚式的笑聲。
江時予用力捏了捏眉心。
「你這是誣告,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那你受不受理嘛。」
他抬眸給了我一記眼刀。
那表情好像在說。
你說呢?
「不受理就不受理,我找別人去,哼!」
剛要起身。
面前就傳來了男人的嗤笑。
「你去打聽打聽,我手裡的官司,有敗訴過的嗎?」
「一次離不了我就離兩次,兩次離不了我就十次二十次一百次!」
我再也忍不住。
他嘆了口氣,語氣溫和了幾分:
「就這麼想跟我離婚?」
那不然呢?
我隻覺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們根本就不熟好不好,都記不住你長什麼樣,你憑什麼把我拴在你身邊啊?」
江時予臉色微僵,語氣變得深沉:
「我不同意。」
我皺眉看向他:「我管你同不同意呢,愛同意不同意。」
門口的小助理敲了敲門:
「那個,時哥,你這叫違背婦女意願,也犯法。」
江時予的眼神好似淬了冰:
「不想幹了?
」
「時哥,這是你之前自己說......」
小助理小聲爭辯著。
其餘湊過來吃瓜的律師也在笑。
「時哥,看來從今往後你離婚案的勝率不會是 100% 了。」
「對對對,有嫂子在,你永遠都隻有 99%!」
「受理離婚案,我成了老婆的離婚律師?」
幾個律師極力憋著笑,結果笑得更大聲了。
江時予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然後一旁的玻璃窗上就多出了一整排腦袋。
不是,律師也這麼愛吃瓜嗎?
我坐在那渾身不自在。
僅剩的那點耐心也被消磨殆盡。
「江時予,能離不能離,給句痛快話。」
「蘇禾,行,你真行!」
江時予笑了,
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扔給我。
臉黑得跟抹了鍋底灰似的。
我剛打算籤字。
手就被他一把捏住。
那雙瞳孔裡滿是被欺騙後的憤怒。
不是,你憤怒個球球啊你憤怒。
我怎麼你了?
沒怎麼啊。
見我還傻愣愣地看著他。
江時予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
「撒謊精。」
「你等等,你把話說清楚,我啥時候撒謊了?」
我放下筆,不滿地看著他。
他面無表情: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你對我說過什麼?」
我直接本徵懵逼。
結婚那天,我幹啥了?
不就結了個婚嗎?
我那天人都是麻的,
我哪記得我說了啥?
「誇你長得帥?誇你有社保?誇你能給我養老?」
硬了,硬了硬了!
我看見了。
江時予的拳頭硬了!
我急忙攔住他:「說就說你別動手噢,不然我告你家暴。」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你是真不知道我為什麼累S累活在律所加班?」
?
「因為你是工作狂?」我低聲問了句。
「好,蘇禾,你真是好樣的。」
江時予煩躁地松了松領帶。
起身拽著我就往門外走。
幹嘛幹嘛?
趕人是吧?
「我可告訴你,江城的律所多得是,不差你這一家......」
「閉嘴!」
好的又兇我。
回頭我就給你投訴了。
說你服務態度極差!
我氣鼓鼓地跟在他後邊。
坐著電梯一路往下。
直到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看著黑咕隆咚的停車場,我咽了咽唾沫。
「那個,江時予,我警告你啊,你別想謀S我,這裡看著黑,可是都有監控呢。」
「監控?呵!」
江時予這會兒整個人都在陰影裡。
昏暗的消防燈落在他面前,整個人看起來格外陰鬱。
壞了,他該不會是陰暗瘋批吧?
不喜歡我又不想跟我離婚,然後要把我大卸八塊?
我正瞅著逃跑路線呢,人就被他推進了車裡。
還沒等我喊救命。
他就打開了行車記錄儀。
「那天你說了什麼,
自己看!」
哼,看就看!
我扭頭掃了眼行車記錄儀。
隻一眼。
我的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
5
不是,這個掛在江時予身上,扯都扯不下來的人形樹袋熊是誰?
該不會是,我吧?!
行車記錄儀裡的我緊緊摟住江時予的脖頸,雙腿盤在他腰上。
那姿勢要多羞恥有多羞恥。
而且我嘴裡還在嚷嚷什麼?
「江時予,我嫁給你了你就會對我好對不對?」
「回答我!」
被我緊緊抱住的男人滿臉無奈,伸手想要把我拉下來。
笑S,兩三個人都拽不動!
「嶽父嶽母已經叮囑過,我會照顧好你的。」
「那不行,我要你保證,
他們是壞人,他們就知道欺負我,嗚嗚嗚他們欺負我。」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蘇禾啊蘇禾。
你說就說,你哭什麼啊你?
我說白了......
我白說了!
江時予倒是慣著我,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後。
「我保證,咱們結婚後,我一定會對你好,萬事以你為先。」
「你發誓。」
「我發誓!」
「嘿嘿,老公真好,獎勵你一個。」
「mua~」
诶诶诶!
這怎麼還上嘴了呢?
視頻裡的江時予被親懵了。
視頻外的我也看懵了。
我剛想關掉行車記錄儀,卻被江時予一把攔住。
「急什麼,精彩還在後頭呢。
」
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臉,我猛然感覺到一絲不妙。
不行,得快點跑,車裡摳不出來三室一廳。
剛一起身。
我就被江時予給摁回了座位。
他的力氣實在有點大,我沒撐住,他也沒意識到。
結果整個人都栽在了我身上。
懷裡傳來一聲悶哼。
「你,沒事吧?」
我伸手把人扶起來。
卻發現他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雙腿緊緊夾著,表情有幾分扭曲。
難不成......
我看了眼自己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