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爸媽快六十歲的人了，工作這麼多年，沒攢下什麼存款，錢全花在你們身上了，他們訴過苦嗎？」
「現在我媽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這麼勞累，所以今天才讓你們自己動手。」
「可從頭到尾，你們抱怨了多少？如果覺得今天我讓你們吃虧了，那以後就別來了吧。」
「我們也想清清靜靜過自己的日子！」
舅舅一拍桌子：「原來都是你搞的鬼，我就說我姐不會這麼狠心，你把你媽藏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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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他一個白眼：「活了幾十歲，還聽不懂人話，那我也不想浪費口舌了，你們走吧，別再來了，我不想再看見你們！」
「走就走！」
舅舅怒氣衝衝地站起來：「這些菜都是我買的，
打包帶走！」
一群人風卷殘雲一般，把剩菜掃蕩得幹幹淨淨。
我看向兩個表弟媳婦，笑道：「這種人家，你們敢嫁嗎？」
舅母大怒：「張小若，你搞黃你表弟的婚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聳肩：「沒好處，但同為女孩子，我不希望她們掉進你們這個大糞坑裡罷了。」
門被重重摔上。
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廳，我籲了口氣。
再次拍照發朋友圈。
「客人走啦，所有剩菜、水果、零食全打包帶走啦！現在，是我打掃的時間嘍！」
評論區又議論紛紛。
我沒有再看，忙著收拾去了。
爸媽晚上回來，看見屋子裡幹幹淨淨，還以為沒有人來過。
我把手機給他們。
兩人看到我發的朋友圈，
很生氣。
我媽說：「我們不在家，他們就這麼欺負你？裝都不裝了？」
我笑笑：「你們現在知道了吧？他們眼裡隻有自己的孩子，哪裡把我放在眼裡？」
我爸也很氣憤：「以後再也不跟他們來往了！」
我說：「這幾天沒什麼事，我帶你們去旅遊吧。」
我媽又猶豫了：「我的生日，有客人來怎麼辦？」
我說：「我發個朋友圈說一聲。」
我發朋友圈公告：「今年我媽生日，我帶爸媽出去旅遊，請親朋好友見諒。」
其他親戚紛紛誇我孝順，說我爸媽早就該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了。
舅舅和小姨兩家人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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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秋節，我們還是回來了。
因為我媽在外面玩也心不在焉。
沒有客人來，
但大家都給我媽發消息，祝她生日快樂。
直到晚上，我媽還不斷看手機。
我問：「舅舅和小姨沒有給你發消息嗎？」
我媽搖頭：「沒有，可能還在生我的氣，不發算了，隨他們吧。」
我媽把舅舅和小姨當兒女一樣照顧這麼多年，現在驟然斷了聯系，她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但要切斷一段關系，這是無法避免的。
隻能讓時間慢慢治愈她了。
不過家族群裡從此就靜悄悄的了。
春節，舅舅和小姨沒有來，也沒有問候。
後面的所有節假日，都沒有人發祝福。
我媽也不用發紅包了。
她的心裡應該是失落的，但身體是輕松的。
我和我爸倒是都很輕松。
我時常在三人小群裡跟他們視頻。
我說：「切斷一段不正常的關系，不再背負什麼責任，心情很爽啊，爸媽有沒有覺得？」
我媽點頭：「是，我今年的風湿都好了些。」
「那你好好養養。」
第二年的國慶節，我把爸媽接來我家過節。
萬萬沒想到，舅舅和小姨兩家人也來我家了！
我媽接到舅舅電話的時候，臉色都變了：「你們……怎麼來這了？」
舅舅說：「姐的生日是我們家的頭等大事，必須要慶祝。」
小姨說：「姐在哪裡，我們就在哪裡為你慶生。」
他們能找來，我倒不奇怪。
因為我在這裡上班幾年，碰到過不少熟人。
我媽掛斷電話，愁眉苦臉地看著我問：「咋辦呀？」
我說：「沒事，
他又不知道我們住在哪棟樓。」
沒多久，舅舅在群裡發消息，說到小區門口了。
我不理。
結果門衛給我打電話，說一大群人在門口吵吵鬧鬧，自稱是我家的親戚，讓我下樓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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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一沉。
我媽緊張地拉住我問：「怎麼辦？小若？」
我笑笑：「沒事兒，你和爸就在家裡，我下樓看看。」
這群厚臉皮的親戚，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我來到小區門口，看見還是舅舅和小姨兩家人。
不一樣的是，雙胞胎表弟換了女朋友。
我好笑。
還敢帶來我家，真不怕我再給他們攪黃啊！
所有人都熱情萬分地跟我打招呼。
仿佛去年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姨父和兩個表弟手裡還提了些禮品。
這倒讓我有些為難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們提著禮物上門，我不接待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表姐，來，祝你節日快樂！」
大表弟把一盒月餅遞到我手裡。
我拿起來瞄了一眼。
生產日期：2022 年 9 月 11 日。
幾年前的月餅沒有吃也舍不得扔，給我們送來？
我立馬還給他：「我們都不愛吃月餅，你們留著自己吃吧。」
小姨批評我：「張小若都工作幾年了，還不懂人情世故，表弟送給你，是他的心意，你不愛吃也應該接著。如果覺得不好意思，等表弟走的時候，你再還他一份禮就是了。」
幾個人都說我不懂人情世故。
我直接岔開：「上樓吧，別在這門口堵著，擋別人的道。」
我把他們帶上樓，推開門說：「租的房子有點小，別嫌棄啊。」
小小的出租屋，驟然走進來十個人，頓時擁擠不堪。
舅舅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不滿地說：「怎麼這麼小？沙發都沒有，坐哪裡啊？」
確實沒有沙發，也沒有茶幾。
黑壓壓站了一地的人。
我笑著說：「就是考慮到你們人多，我把沙發搬走了，這樣才能站得下。」
小姨的嗓門猛然抬高：「張小若，你什麼意思？你讓我們站著給你媽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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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大聲喊：「我姐呢？姐快出來！兩年沒見，我想S你了！」
小姨則說：「姐，這房間太小了，給你慶生不合適，你叫小若去包酒店吧。
」
他倆一邊嚷嚷一邊在幾個房間找我媽。
小姨的小女兒說：「這裡連電視都沒有，好無聊。」
沒有電視機，也沒有電腦，沒有網線，沒有零食。
什麼都沒有。
小表弟無聊就打妹妹玩。
小表妹也還手，但她不是小表弟的對手，很快就被打得哇哇大哭起來。
「嚎什麼嚎？閉嘴！」
小姨從房間出來，一聲厲喝，小表妹噤了聲。
她對舅舅嚷道：「怎麼回事？姐和姐夫根本不在這裡，張小若在搞什麼鬼啊？張小若呢？」
一群人一起回頭，卻發現我不見了。
小姨給我打電話，吼道：「張小若，你跑哪去了？」
我回答：「我帶我爸媽出去旅遊了。」
她氣急敗壞：「你把我們扔在這裡，
你們走了？你媽呢？叫她接電話！」
我說：「我媽現在不操心你們的事，由我全權負責。」
舅舅吼道：「那你把我們晾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我笑笑：「意思就是，我沒請你們來做客，你們不請自來，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你怎麼這麼混蛋……」
我打斷他：「我說明一下，這套房子是我租的，今天到期，一會兒房東來驗收，如果有什麼損壞，麻煩舅舅和小姨照價賠償！」
他吼道：「我們憑什麼賠償？」
「就憑你們現在住在這套房子裡！」
我聽見舅媽和姨父的聲音：「我們快走！趕緊走！」
「再不走，萬一房東來找麻煩，我們就走不掉了。」
電話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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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我從我家的門縫裡看見他們飛快地從屋裡出來，進了電梯。
等所有人走了，我出來，站在走廊上笑彎了腰。
爸媽也出來，說：「快去幫忙把房間打掃幹淨。」
我說：「他們還沒來得及弄髒呢。」
那房子是我以前租的。
這幾年攢了點錢，恰好隔壁的房子要賣，丈夫就跟我一起買下來了。
我們領了證，但還沒有舉行婚禮。
所以親戚都不知道。
我爸媽來我家不光是為了過節，也是為了幫我們搬家。
因為原房東挺好，我搬家以後，又把這套房間打掃得幹幹淨淨。
九月底就到期了，但房東還沒有租出去。
我就借一天用來騙舅舅和小姨他們。
幫房東關好門，我們回到家裡。
茶幾上堆滿了零食，
我跟爸媽一邊嗑瓜子一邊闲聊。
這時，家族群裡消息響起來。
我拿起手機，看見舅舅直呼我媽名字。
「陳翠花，媽臨終的時候交代你要好好照顧我們，你就是這樣照顧的？一次又一次耍我們……」
我直接嗆聲：「陳老二，你媽交代讓我媽照顧你們，是因為那時候你們還沒結婚。後來我媽幫你們辦婚禮，你們生孩子坐月子，我媽來照顧。直到這麼多年，你們來我家白吃白住，我媽還對不起你們嗎？貪心不足蛇吞象！」
小姨也嚷道：「我不管，你媽答應了要照顧我們，她就得負責到底！」
我說：「我媽就不照顧了，她反悔了，她後悔花幾十年養了你們兩窩白眼狼，咋的？不服嗎？那你們到陰曹地府去找你爸媽告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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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不斷艾特我媽：「姐，
你說句話，你是不是不認我們了？不要你的弟弟妹妹了是吧？」
我媽開了口：「老二，老幺，我自問這麼多年對得起你們，也沒有辜負媽的囑託，但你們回報過我什麼？你們無休止地從我家裡索取，卻不願意付出半分真心，還趁我們不在家欺負我女兒，你們還有人性嗎？人心不是一天涼的，去年我還不忍心和你們徹底斷絕關系，但現在，我隻後悔沒有早點狠下心不管你們！」
我爸也說：「你姐姐為了你們這些娘家人，讓我們唯一的女兒受了不少委屈，現在你媽媽醒悟了，想把重心放在我們的小家庭上了，你們還生氣。我隻能說，你們真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難怪你姐姐會對你們徹底寒了心！以後不必聯系了，從此以後，恩斷義絕！」
我媽已經退群了。
我爸說完也退了。
舅舅還在氣急敗壞地說：「陳翠花，
你現在拋棄我們，老了別後悔！等你躺在床上爬不起來的時候，我們不會來看你一眼！」
我嗤地一笑：「現在我媽還有利用價值，都得不到你們半點回報,以後她老了，你們還不躲得遠遠的？再說,有我在,我會一直照顧我媽，但是你們就難說了，養了幾個不孝子,老了還不知道是什麼悲慘下場！」
小姨憤怒地吼：「張小若,你還詛咒我們？你就不盼著我們好？」
我回懟：「自私懶惰的父母養了幾個自私又懶惰的孩子,我媽不管你們了，你們還能有好日子過？做夢吧！等你們老了,不沿街乞討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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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小姨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又開口：「我重復一遍我爸說的話，以後不必聯系了,從此以後，
我們跟你們兩家恩斷義絕！」
我也退群，並把他們所有人的聯系方式都拉黑。
抬頭看見我媽在抹眼淚。
我爸安撫她：「別難過了,老婆，對於狼心狗肺的人，我們再忍讓,也換不回他們的良知。」
我媽嘆著氣說：「我不難過和他們斷絕關系,我難過的是，在他們身上白白耗費了幾十年,讓我女兒受了太多委屈了。」
我笑道：「你們能醒悟,我就很開心了。你看短視頻裡,多少人說,他們四五十歲才明白,對某些人的付出是沒必要的，醒悟之後再不聖母心泛濫了,過好自己的⼩日⼦，⽐什麼都重要。」
我爸連連點頭：「對，對,以後我們把重⼼放在女兒身上，其他人都是外⼈，不用搭理。」
亡⽺補牢，還不算晚。
能和舅舅、⼩姨兩家⼈徹底決裂，
我爸媽的心理壓力都要小很多,也不用那麼勞累了。
丈夫提著菜進來，說：「我買了鱸⻥,給爸媽做個清蒸魚，你們身體太差了，給你們好好補補。」
我媽忙起⾝：「我來弄菜。」
丈夫說：「不⽤，我⼀個人就⾏，⼩若陪爸媽看電視。」
看他進廚房，我媽的眼淚⼜包不住了。
「我這幾十年像個傻⼦，明明自己的女⼉⼥婿才是對我最好的⼈，我卻總在為娘家人付出。」
我抱著她說：「沒事了,媽，您和我爸享福的⽇子還在後頭。」
我們的幸福⽣活,才剛剛開始。
往後餘⽣，我要保護好我媽，不讓她再被那些⽩眼狼親戚利用和吸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