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用口紅費力幫他畫草莓,
他前任領著男秘書閃亮登場:
181,薄肌,金絲眼鏡,好一個斯文敗類款。
我瞄了瞄老板冒著火的眼。
又對上這男狐狸含笑的視線。
完了,這不輸了嗎!不行!
我轉頭把口紅塗上了老板的嘴唇。
01
老板:?
我微微側身擋住前方投來的視線:「用手指抹一下。」
老板:??
我低聲快速地:「抹一下嘴唇!」
老板不懂,但老板照做了。
我上下掃視老板,確定除了衣領下隱約露出的草莓印記和嘴唇上那抹疑似接吻後留下的痕跡外沒有不妥後,讓開了身。
老板的前女友看起來沒有任何反應,
隻是平靜地在身邊的男人拉開的椅子上坐下了。
男狐狸卻挑了挑眉:「任總看來,十分親民呀。」
他意有所指地點了點自己的嘴唇:「有點明顯了。」
我給老板遞上一張湿巾,示意他現在可以擦掉嘴唇上的口紅了。
扭頭微笑著看向這隻道行很深的狐狸:「抱歉,畢竟情難自禁,您也一定是了解的吧。」
我的視線落在他垂下的手上,那上面還留有沒卸幹淨的指甲油的痕跡。
男狐狸低頭看了看,假裝恍然大悟:「诶呀,這可真是。」
他伸出手,狀似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任總、韋秘,初次見面,實在是失禮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李洺源,莫總新上任的秘書。」
我笑著和他握手:「哪裡哪裡,韋清卉,接下來就請莫總和您多多指教了。」
眼神交接,
電光火石。
哼,看來這次是遇到對手了。
02
一天前聽到老板說的話時,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板?你剛才說什麼?」
任庭宣盯著報表,語氣冷靜得一如往常:「你沒聽錯。這個月三倍獎金,假裝我女朋友。」
我疑惑地偏了偏頭:「我很樂意幫你,但是,為什麼呀?」
作為一個帥氣多金、事業有成且私生活幹淨的黃金單身漢,我親愛的老板,他當然是走到哪裡都會引來愛慕的目光,給他和我的工作都帶來了些許的困擾。
但一來,女士們都比較矜持,不會發生那種生撲硬靠的事;二來,任家家風也十分開明,從不對他空白了五年之久的感情生活指手畫腳,不會逼婚,也不強求聯姻。
所以,到底為啥?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勢必要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任庭宣沉默地翻閱著文件。
我沉默地盯著他。
他沉默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我還在沉默地盯著他。
他終於繃不住了。
「好吧,我告訴你。」
「明天要來公司談合作的那個莫螢,」他不自然地停頓了,有些別扭,「就是五年前甩了我的那個女人。」
03
我眨眨眼睛。
「就是那個移情別戀之後你也舍不得分手、打算裝不知道,結果一個星期之後反而被她提出了分手的那個女孩子嗎?」
任庭宣默默地看過來:「定語不用那麼長,」又移開了視線,「不過是的,就是她。」
我以手託腮:「你是為了掩飾自己還喜歡她的事,所以才要我假扮你女朋友?」
「唰」地一下投過來了鋒利的目光:「我沒有還喜歡她!
」
我偏過身子躲過刀子一樣的視線:「這種五年不見,再次見面還要找個假女友來給自己撐場面、表示自己不再愛了的行為,我們普通人就叫它餘情未了哈。」
他看起來很想反駁,不過可惜,從小到大,在打嘴仗這方面,他一次都沒贏過我。
「……好吧。」
任庭宣泄氣地丟下筆:「我就是還喜歡她,怎麼了?」
我不太能理解:「那你幹嘛不趁這個機會追回她,反而要搞假女友這種事啊。」
他瞪大了雙眼:「拜託,她喜歡上別人,我都接受了,假裝不知道了,她還要跟我分手。分都分了五年了,結果再見面,我還要告訴她我還喜歡她,還想追回她?」
他一拍桌子站起來:「我也是有尊嚴的好嗎!」
04
於是。
為了老板的尊嚴,我現在是他的秘書兼女友了。
我用餘光看了看任庭宣。
從剛剛看到莫螢帶著李洺源進來開始,到現在初步的商議結束,他一直沒說話,隻是默默盯著莫螢。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在我這種認識了二十多年的人看來,他現在簡直就是一座活火山,隨時都可能會爆發。
唉,也是可以理解。
雖然任庭宣嘴上不說,但從他的行動來看,他還是抱有幻想的。
幻想莫螢還愛他,幻想再見面她會因為他有新女友而生氣。
結果。
人家不僅都沒有,還帶來了論臉來說絲毫不遜於他的新男友。
對面座位上,李洺源向為他們端上了水的秘書部同事笑著道謝。
那一瞬間,我確定從秘書部同事的眼睛裡看到了粉紅粉紅的愛心。
05
不行!
我方在這個會議室裡就沒有爭氣點的人了嗎!
他們都不行,那我上!
我來為老板撐回場面!
我暗暗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就看到莫螢輕輕顫了顫。
「!」
下一秒,我在臺面下按住了準備起身的任庭宣。
【你想幹嘛?想起來把外套給人家穿嗎?】
我用眼神譴責他的行動,示意他看李洺源的動作。
【你自己看看,人家需要嗎?】
在我們打眉眼官司的時候,李洺源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了莫螢身上。
他帶點責備地柔聲道:「你看你,我就說會冷,讓你多穿一件外套,你偏不聽。」
莫螢輕輕笑了:「抱歉,不過不是有學長你嘛。
」
這是我今天見她以來她說的第一句話。
和我想象的不同,她高冷傲氣的外表下,說話的聲音帶點低低柔柔的腔調,給人帶來一種酥麻的感覺。
不過……
「學長?」
我走神間,任庭宣還是站起來了。
他冷冷地看著莫螢:「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學長。」
莫螢收斂了唇邊的笑,也站了起來:「你當然不知道了,學長是我在斯坦福交換的時候的學長,」她仰起頭,聲音中帶了點嘲諷,「那時候,在我身邊的不是你。」
會議室裡與會的其他同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我趕緊揮手解放打工人,示意他們出去。
天吶,怎麼氣氛就變成這樣了!
我扯扯任庭宣的衣袖:「庭宣?
」
冷靜點,別搞事啊!
他順著我的力道後退一步,才回過神來:「抱歉,」他呼出一口氣,「我失態了。」
莫螢的視線掃過我拉著任庭宣的手,片刻後扯扯嘴角:「沒什麼。」
她牽上李洺源的手:「我們就先告辭了,希望下次,任總不要再,」她一字一頓地,「失,態,了。」
06
「她諷刺我!她諷刺我!」
任庭宣在辦公室裡來回轉圈,活像一隻跳腳的青蛙。
我坐在沙發上塗著指甲:「嗯,我聽到啦,她諷刺你。」
青蛙跳到我身前:「對了,還有指甲!」
「她以前最喜歡偷偷給我塗指甲了,現在竟然給那個臭小子也塗!」青蛙咬牙切齒。
我欣賞著剛塗好的指甲:「人家李洺源比你還大呢,
叫什麼臭小子啊。」
任庭宣的腳步一頓:「你打聽到他的資料了?」
我指了指他辦公桌上的文件:「喏,去看。」
「李洺源,比你和莫螢大 2 歲,確實是莫螢在斯坦福的校友。博士畢業後一直留校做研究,直到幾個月前受到莫螢的邀請回到國內,在莫氏任職,目前是莫螢身邊最受重用的秘書。」
任庭宣翻找著文件:「感情呢?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雖然是私事,但是剛好,我有個初中同學,留學的時候跟李洺源有那麼一點點交情,」我比劃出一點點的手勢,「據說上個星期,就是我們收到莫氏想要合作的消息的那天,李洺源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莫螢的照片,文案是……」
「接下來,請、多、指、教。」
任庭宣一字一頓地念出文件上朋友圈截圖的文字。
我聳聳肩:「怎麼樣,才剛交往的情侶很容易拆散的,要行動嗎?追回莫螢?」
任庭宣盯著截圖上莫螢的笑臉,良久,他恢復了冷靜:「算了,不用。」
我有點詫異,這可不像他:「真的不用?那女朋友還要繼續假扮嗎?」
他猛地轉頭:「當然要!有女朋友她都這麼諷刺我了,要讓她知道你這個女朋友是假的,我在她面前還抬得起頭嗎!」
「但是李洺源這個人真的靠譜嗎?」任庭宣翻看文件,越看越覺得不對,「這也談太多段戀愛了吧?一、二、三、四……七?!」
他抬頭向我確認:「沒錯嗎?他談過七段戀愛?」
我點頭,補充道:「是明確確定了關系的,有七段。你知道的,dating 關系,」我比出雙引號的動作,「是不算在內的。
」
「喜歡玩感情遊戲?這不就跟你一樣嗎!」任庭宣脫口而出。
我攤攤手:「贊同後面那句話,反對前一句。」
我自認自己並不喜歡玩感情遊戲,本人隻是控制欲稍微強了一點點,喜歡用一點點小方法,讓在關系裡的對方按照我喜歡的方向發展。
任庭宣來回踱步,最後下定了決心:「不行,這不就是花花公子嗎!你去約一下莫螢,我得告訴她這些。」
啊,按照某些線索來看,其實莫螢說不定是知道的呢。
不過……
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你是老板,你發工資,你給獎金,你說了算。」
07
燈光朦朧,提琴聲悠揚。
坐著的兩個人臉色卻一個比一個冷。
「找我有什麼事?
」莫螢的語氣和她的臉色一樣凍人。
「公事應該選在公司談才對。」她環視四周,冷冷地扯了下嘴角:「這種氛圍的餐廳,好像不太合適吧。」
任庭宣僵著臉:「不是公事,是私事。」
莫螢挑眉:「我以為我們五年前已經分手了?已經分手的兩個人,有什麼私事可談的。」
「你!」
任庭宣狠狠地皺起眉頭。
我向他比劃出一個大大的叉。
他側過頭,克制地深吸一口氣:「你就非得這麼跟我說話嗎?」
莫螢挑釁地抬起下巴:「不好意思,對於前男友,我就是這麼說話的。」
任庭宣閉上眼,試圖壓制住自己的怒火。
深呼吸了幾次,他還是沒忍住:「好!我是前男友,我活該被你冷嘲熱諷!那你的現任呢,他就很好、很值得你喜歡嗎?
」
「你知道他在你之前談過多少段戀愛嗎?你知道他和多少個女人約會過、上床過嗎?」
「你喜歡他什麼?喜歡他溫柔?喜歡他體貼?」
他氣急了,語速一句比一句快:「你怎麼知道他的溫柔體貼隻會給你,不會給別人?你不是最討厭和別人用一樣的東西了嗎,怎麼,改變口味了,現在對大眾情人感興趣了?」
「對!」
莫螢突然變了臉色。
她抬高了聲音:「我最討厭和別人用一樣的東西,特別、尤其討厭和別人共用一個男人!」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咬牙切齒地:「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說洺源學長是大眾情人?」
「起碼他不會讓我和別人共用男人!不會通過這個來羞辱我!」
莫螢像是再也不能忍受了,騰地站起身,最後丟下一句話。
「起碼他不像你!」
08
我從角落的座位出來,小心翼翼地靠近任庭宣。
「老板?你還好嗎?」
他抬起頭,表情已經不見了剛才的怒意,隻剩茫然。
「她什麼意思?我沒資格說她的洺源學長是大眾情人?」
「什麼叫起碼他不會讓她和別人共用男人、他不會羞辱她?」
「難道我就會嗎?」
他表情失落,重新垂下頭:「她就是這麼看我的?」
「咳,」我清了清嗓子,「聽莫總的意思,你好像已經這麼做過了。」
任庭宣猛地抬起頭:「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她的事!」
他越想越傷心:「她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試探地:「或者,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絞盡腦汁地嘗試分析:「你看,
會不會是五年前,你身邊有什麼交往過密的女生,讓她產生了誤解?」
「怎麼可能,」他皺著眉頭回想了一會,否認了,「我一直都很注意的,不會有讓她產生誤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