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聞景有女朋友。


 


我看著他們牽手,吵架,分手。


 


直到大學,我決定表白。


 


包廂裡,朋友也有意撮合我們。


 


我站在門外,聽見宋聞景笑說,「不合適,都是兄弟。」


 


那一瞬,我終於S心。


 


當個朋友也好。


 


隻是,後來的某天。


 


旁人問,「你沒發現宋聞景在追你嗎。」


 


我笑了,「不合適,大家都是兄弟。」


 


1


 


高三那年,我和宋聞景成了同桌。


 


原因是他話多,我安靜。


 


剛好互補。


 


語文課。


 


臺上老師滔滔不絕。


 


宋聞景那張嘴也停不下來。


 


「需要記嗎。」


 


我沒說話。


 


「講到哪了?


 


「...」


 


課桌是雙人式,班級個高腿長的男生,總會佔到同桌的地盤。


 


膝蓋似有若無的碰到。


 


我後背下意識繃直,咬牙說,「你再越過三八線,我就告訴老師。」


 


膽小鬼總是用不耐煩和清高,來掩飾些什麼。


 


比如暗戀,比如自卑。


 


宋聞景懶洋洋靠著椅背,側眸笑了瞬。


 


倒也收回了腿,低聲,「抱歉,明天去截肢。」


 


話落,一顆粉筆扔了過來。


 


宋聞景熟悉的躲過,緩緩坐直。


 


恰好,下課鈴響了。


 


待老師離開,我隨意抬頭。


 


宋聞景也起身走了出去。


 


伴隨陣陣起哄聲。


 


門口站著的,是他女朋友。


 


長發披肩,

膚色凝白,看見他時露出梨渦。


 


不知道聊了什麼。


 


宋聞景牽唇揉了揉她的發頂。


 


紛擾作配。


 


一高一矮,郎才女貌。


 


直至背影消失。


 


我木訥垂眼。


 


喉嚨一陣陣酸湧。


 


2


 


我和宋聞景是高一認識的。


 


那時候從未想過表白。


 


直到學期末。


 


宋聞景帶著女友來互相認識。


 


朋友起哄,祝福。


 


我忘記那天發生了什麼。


 


隻記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我總是想,如果我勇敢一點,結局會不會不同。


 


愣神中。


 


宋聞景拎著校服也回來了,敞腿剛坐下。


 


有同學來問數學題。


 


他校服隨意搭在腿面上,

提筆寫解題步驟,問,「我女朋友也喜歡這個,有那麼好喝麼。」


 


握著早上帶來的茉莉酸奶。


 


我指腹緊了緊,「還可以吧。」


 


有人打斷,「愛喝就愛喝唄,說出來酸我們這些單身狗幹什麼。」


 


說話的男生名叫祁之彥。


 


我爸是他舅舅。


 


我認識宋聞景也是因為他。


 


調侃兩句。


 


祁之彥問,「這周的半天假我去舅舅家蹭飯,聞景你去嗎,反正你爸媽也不在家。」


 


宋聞景看了眼時間,「來不及,要給語盈補習。」


 


「這麼貼心呢,以她的成績考進北城都有點懸,你倆打算異地嗎?」


 


「爭取一個城市吧。」


 


「喲,情種啊。」


 


「...」


 


一個城市就代表有人會退讓。


 


我在一旁聽著,緩慢的眨眼。


 


直到放學我依然沉默著。


 


宋聞景看向我,「阿茗怎麼了?」


 


他總能有教養的發現朋友的不對勁。


 


祁之彥也問,「對啊,怎麼不說話,有什麼心事跟哥說說。」


 


因為月份原因,我們同為高三,這倆人卻比我大一歲,總是多照顧我一些。


 


我怔愣抬眼,對上宋聞景的眸。


 


僅一秒。


 


我慌亂移開視線,找了個理由,「倒數第一,心裡不高興。」


 


祁之彥還以為什麼事,「咱們火箭班倒一,在全校也是前百了,再說理科第一是你同桌,你怕什麼。」


 


宋聞景拎上書包,露出溫和的笑,「有不會的,記得問我。」


 


我知道,他也拿我當妹妹。


 


等我回神。


 


宋聞景已經離開。


 


不用猜也知道他著急去找誰。


 


隔著窗戶,我看著他的背影,偷窺別人的男朋友是不道德的。


 


我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偏偏目光隨著他走。


 


我想隻要不說出口就行。


 


還好沒有說出口。


 


3


 


高考計時在一天天倒退。


 


最近,宋聞景卻經常遲到。


 


原因是江語盈讓他每天送早餐。


 


今天不知為什麼倆人還吵架了。


 


早自習背單詞。


 


宋聞景心情不好,全程沒張嘴。


 


最後被點名上講臺默寫,沒想到都對了。


 


有時我想不明白,這人上課不認真,還談戀愛,成績為什麼還是那麼好。


 


晚自習課間,

宋聞景趴那睡覺。


 


等到放學鈴聲響。


 


我本能轉頭看一眼旁邊。


 


少年依然趴在課桌,側頭正看我。


 


光線落在他的臉上,五官清雋,冷白幹淨,黑色的瞳孔裡映著我。


 


「許茗。」


 


聲線沉啞。


 


熱意漸漸染上臉頰。


 


我故作鎮定,「怎麼了。」


 


「你會因為你男朋友沒買到你喜歡吃的,跟他吵架嗎。」


 


「我沒有男朋友。」


 


問了也是白問,宋聞景心裡嘆氣,「你以後戀愛先給你哥或者我過目一下,這麼老實別被人騙了。」


 


我瞪他一眼,「嗯,找兩個,分別給你倆。」


 


宋聞景笑了,「三個吧,還有一個自己留著。」


 


玩笑話很沒營養。


 


我沒再說話,

隻是笑了笑。


 


宋聞景也沒什麼興致,沉默著靠向椅背,周身泛著些疏離。


 


大概又在想江語盈。


 


我心裡酸澀,背上書包起身,衣袖忽然被人扯了下。


 


我一頓,望向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宋聞景松開手,面色有些不自然,「你坐下等會,哪也別去。」


 


我不明所以,宋聞景已經離開。


 


沒多久,他女朋友來了。


 


經她提醒,我這才發現姨媽來了。


 


白色校褲染了一小片紅色。


 


大概是怕我尷尬,宋聞景沒再出現。


 


我從衛生間出來,江語盈還沒走,將校服遞給我。


 


我下意識拒絕,「不用了,謝謝。」


 


江語盈眼睛彎著,親切至極,「聞景的校服尺碼大,還能擋風,不要害羞嘛阿茗。


 


一種莫名的愧疚感,我太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被發現什麼,「也幫我謝謝他。」


 


倆人一起往校外走。


 


江語盈攬住我的手臂,撒嬌似得讓人心裡一片軟。


 


「客氣什麼,我聽說聞景以前經常去你家蹭飯,你也算我半個婆家人啦。」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她又問,「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吵架嗎。」


 


不等我回答。


 


江語盈氣呼呼道,「我讓他買番茄味的,他說賣光了,要等二十分鍾就來不及上學,愛都藏在細節裡,他明知道會賣光不會早點去嘛,要不是他長的帥,我才不追他,粗心大意,都沒時間陪我玩。」


 


這姑娘話也多,噼裡啪啦一頓下來。


 


我不敢想她和宋聞景吵架會有多鬧騰。


 


也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安慰她,

「快高考了,你們互相理解一點。」


 


江語盈嘟了嘟嘴,轉念又有些驕傲,「不過想到省中校草是我男朋友,做夢都能笑醒,你不覺得我很幸運嗎。」


 


遊離半秒,我點頭,「嗯,喜歡他的人確實很多。」


 


江語盈哼起了歌,忽然湊近我,將校服拉鏈拉下。


 


胸口是一對蝴蝶的紋身。


 


女孩一臉狡黠,「我打算畢業那晚給他一個驚喜,好看嗎。」


 


那一瞬,我腦海裡出現很多畫面。


 


宋聞景會抱她,會吻她。


 


再往下,我心頭被攥緊,血肉模糊的疼。


 


「好看。」


 


「下個月一起跨年嗎,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好。」


 


我木訥說著,笑著。


 


天空一片黑沉,沒有星星。


 


4


 


跨年那天周日,

下午三點半放學。


 


我到了地點,才覺得不對勁。


 


宋聞景和江語盈在冷戰。


 


這才過了多久。


 


這次是因為,江語盈加了個爬山搭子群,想跨年去山頂看煙花。


 


宋聞景覺得陌生人太多,不安全。


 


江語盈卻喜歡結交新朋友,覺得人多熱鬧。


 


兩人僵持著,最後宋聞景退了一步說陪她去。


 


大概是態度不是很熱情,江語盈瞬間炸毛,又吵了一架。


 


宋聞景一開始還耐心哄著。


 


偏偏江語盈不領情,沉默著將遞來的水杯倒了,「不渴,假慈悲,誰稀罕。」


 


宋聞景看著她,「我說不安全是害你嗎,況且我已經說陪你去了。」


 


江語盈嗤了聲,「什麼年代了,有什麼不安全的,你是真想陪我去嗎,掃興,

你就是看不慣我出去玩罷了,我就不明白了,成天張口閉口讓我學習,我是找男朋友,不是找爹,你憑什麼管我。」


 


有持無恐的人說話往往刻薄。


 


宋聞景皺眉,「就事論事,別扯行嗎。」


 


「你在不耐煩什麼!想分手就直說,我又不會不同意。」


 


氛圍比空氣還冷。


 


我一直在烤食材,克制的不想不關心戰況。


 


此刻下意識看了眼宋聞景。


 


少年意氣風發,衝動又驕傲,心思也直,不懂女孩的彎繞,隻覺得莫名其妙。


 


祁之彥見情況不好,尷尬的轉移話題。


 


顯然沒什麼用。


 


一吵架就提分手。


 


宋聞景像是習慣了,沉聲,「想好了,分手是麼。」


 


江語盈猛地起身,眼眶紅了,直接跑走。


 


場面再次安靜。


 


宋聞景沒動,他穿了件黑色帶帽衛衣,下颌流暢。


 


煩躁仰頭看著天空,半響還是起身跟了出去。


 


祁之彥松了口氣,跟其餘朋友嘀咕,「也就聞景脾氣好能忍,每周就放這幾個小時假,還被這麼整,我都替他委屈。」


 


我放下竹籤,沉默的走向欄杆。


 


不遠處路燈下。


 


江語盈肩膀顫抖,又嬌嗔拍開那隻想給她擦眼淚的手。


 


我看見宋聞景後背松懈,無奈將姑娘摟進懷裡。


 


冷風肆意,悉數吹進了我的眼裡。


 


重新回到餐桌,幾個朋友已經開始玩起遊戲。


 


有啤酒,我灌了一口。


 


夜空陡然盛開煙花。


 


像是為樓下鬧別扭的情侶綻放。


 


祁之彥著急忙慌給我遞紙,關心道,「怎麼哭了,

不開心嗎。」


 


我抹了下眼睛,點頭,「感覺自己又老了。」


 


祁之彥一頓,摸了摸我的臉,「我們阿茗哪裡老啦,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我又哭又笑,任由眼淚流著。


 


是啊,人生才剛剛開始。


 


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喜歡宋聞景。


 


5


 


哭過一場。


 


我全身心投入高考衝刺階段。


 


分班時,我選的理科。


 


我以為自己能行。


 


事實是數學越來越讓我吃力。


 


好在家人沒有為了成績說我什麼。


 


甚至熬夜準備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