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因此,我總是想更努力一點,提升一個名次也好。


寒假裡,我幾乎都在題海中S磕。


 


期間耳邊並不清淨。


 


宋聞景不算偏科,語文他嫌字多,經常懶得寫試卷,導致稍微薄弱些。


 


聽說假期被父母壓著去了補習班。


 


江語盈便又別扭了,本來就嫌男友沒時間陪她。


 


那時候大家都很年輕,愛能一瞬間地久天長。


 


也能瞬間分道揚鑣。


 


高考前的一個月。


 


分手全程的目擊者祁之彥是這樣告訴我的。


 


省中是重點高中,本科率百分之九十九。


 


江語盈卻是那百分之一,分數連三本都夠嗆。


 


最後想讓宋聞景陪她去西城念書。


 


西城,沒有一本院校。


 


宋聞景同意了便是蠢,更別提對不對得起父母培養。


 


見他退讓不了,於是又開始吵。


 


江語盈提分手不是一回兩回。


 


再熱烈的喜歡也成了和好後的如履薄冰。


 


這次,宋聞景開始認真了,大概也累了,隻是說,「好,分吧。」


 


江語盈哭了,「你的未來的裡從來就沒有我,你就是等著這一天,等我說分手是不是!」


 


宋聞景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平時讓你多用點心,你聽進去了嗎。」


 


江語盈脾氣上來,哽咽著口不擇言,「我閨蜜的男朋友都陪她出國留學了,你又為我做了什麼!你從來就沒多喜歡我!」


 


宋聞景氣笑了,一個字都不想解釋,「語盈。」


 


他垂眼,疲憊至極,「不是所有人都得圍著你的想法轉的。」


 


倆人自尊較勁著,就這樣不是很愉快的分手了。


 


祁之彥講到這,

語重心長感嘆,「我說什麼來著,談不長的。」


 


我正在默寫單詞,五分鍾了沒再下筆,心裡很亂,「為什麼。」


 


祁之彥挑眉,「因為我兄弟是正常人。」


 


「...」


 


分手後的宋聞景,看不出什麼痕跡,和以前一樣聽課寫題。


 


隻有我知道他心情鬱悶。


 


我幾次想張口,又忍住。


 


那天下課,大概見我對著數學題皺眉。


 


宋聞景過來問,「哪裡不懂。」


 


他向來大方,誰來他都講題。


 


我猶豫瞬,手指了指,「這裡怎麼算都對不上答案。」


 


宋聞景低著頭,手臂隔著幾釐米,我幾乎能聞見他衣物的皂香。


 


「聽懂了嗎,除了 c 選什麼。」


 


四目相對,我喃喃說,「選 C。


 


宋聞景愣了瞬,牽唇笑了,像是笑我是頭豬。


 


我回神,連忙道,「選 A,」


 


宋聞景點頭,又講了一遍,「基礎題會就行,現在來不及了,把時間放在擅長的科目上。」


 


我點點頭。


 


「還有哪不懂。」


 


我搖頭,「宋聞景。」


 


自他戀愛後,我很少主動聊什麼私事,連名字都偶爾叫。


 


宋聞景抬頭,「嗯?」


 


「愛情是沒有悲劇的。」


 


我想到便說了。


 


冷不丁的提起這個。


 


宋聞景看著我,「你應該選文科,文鄒鄒的。」


 


我低頭,「還好你選的理科,連安慰都聽不懂。」


 


宋聞景笑了笑,隔了幾秒,「謝謝。」


 


班級隻有試卷翻頁的窸窣聲。


 


大家都在為自己的未來拼搏。


 


我說,「高考加油。」


 


「嗯,加油。」


 


6


 


那個稱之為人生重要分水嶺的考試就這樣在壓抑和緊張中結束了。


 


畢業時,班主任開了最後的班會。


 


說我們班四大銷冠坐在四個角,一上課就像立體環繞似的。


 


其中又強調了為首的宋聞景,說全班最安靜的女生做你同桌,還能硬聊。


 


班主任很喜歡拿他開玩笑。


 


起哄聲中,我害羞低下頭。


 


於是,在一摞摞還沒帶走的書堆裡。


 


在黑板上方『青宵有路終須到,金榜無名誓不休。』的紅色橫幅下。


 


宋聞景被人簇擁著,他側頭注意到安靜站著的我,「阿茗,過來吃蛋糕。」


 


他身邊是同窗歡呼著告別擁抱。


 


當時隻道尋常。


 


我想我不會忘記這一天。


 


查分時,我比高考還緊張。


 


結果超常發揮,比平時多考了二十多分。


 


原本想好的志願變得一團亂。


 


我媽拉著我去咨詢班主任,又去和理科狀元宋聞景的父母聊了聊,終於點了提交。


 


徹底放松下來,班級聚餐後,幾個朋友私下又聚了一次。


 


我遲到了。


 


走廊上聽著包廂裡的音樂格外沉悶。


 


我緩緩停下腳步,視線落在不遠處宋聞景身上。


 


他對面還站著位女生。


 


宋聞景安靜聽著,最後輕聲,「我暫時不打算戀愛,抱歉。」


 


拒絕的委婉,女生低頭沉默著,而後不知說了什麼,轉身離開。


 


大概是共情,這些天我不是沒想過告白。


 


但我們認識時間太長,我怕尷尬更怕被拒絕。


 


不過現在好了,他不想談戀愛。


 


「站著發什麼呆?」


 


我目光集中時,宋聞景已經走到跟前。


 


「看渣男傷別人的心。」


 


我一開始便是嘴損的好兄弟人設,安靜全都是在老師面前裝的。


 


宋聞景笑道,「我怎麼就成渣男了。」


 


這人生了雙狹長的眼,雙眼皮褶皺很淺。


 


看人時,溫柔至極。


 


話圓不回來,我故意八卦,「後來她說了什麼。」


 


宋聞景想了想,「說讓偷聽的那姑娘如果認識她的話,不要說出去。」


 


不知道真假,但我知道他在照顧女孩子的顏面。


 


他一直是很好的男生。


 


我笑了,越克制不去喜歡他,

有些心思卻越膨越大。


 


其實我也很幸運的,我和宋聞景是朋友,還能說話玩笑。


 


暗戀,是一個人的秘密。


 


7


 


步入大學,生活變得新奇也自由。


 


人的真正性格亦或外貌,往往在這裡都會慢慢顯露出來。


 


軍訓過後,各種社團各種會議,大家都很忙碌。


 


省中校草到了大學依然是校草。


 


連我們師大的表白牆也時常出現宋聞景的身影。


 


那天,我和幾個室友出來吃飯。


 


在商業街撞見了宋聞景。


 


他幫我結了賬。


 


我有些心虛,「好巧啊。」


 


宋聞景靠著前臺,「不裝不認識我了?」


 


因為高一被同學撞見我認識宋聞景,我便成了情書禮物中轉站。


 


如今我不想那樣,

於是好幾次都裝作不認識他。


 


我解釋說,「以前人多,不方便。」


 


宋聞景挑眉,「不方便什麼?」


 


我別扭的笑起來,「改天請你吃飯。」


 


「...」


 


宋聞景隻是玩笑,忽然盯著我的臉,「很熱嗎,臉怎麼這麼紅。」


 


我還是沒變,和他說兩句話就臉紅。


 


「可能穿多了,走了。」


 


宋聞景卻叫住我,「你哥離得遠,有什麼事就聯系我。」


 


朋友之間,他坦坦蕩蕩。


 


但我不是。


 


我匆匆點頭,落荒而逃。


 


回去路上,我沉默等著臉頰熱意消散。


 


舍友蔣冉冉湊過來,「剛我可看到了,你倆很熟?」


 


我隻好解釋,「高中同學。」


 


蔣冉冉想到什麼,

壞笑抵了抵我的肩,「今天見著本人,宋聞景這款確實夠帶勁的。」


 


我沒聽懂,「什麼意思。」


 


「你想想啊,長得那麼帥,那麼溫潤,連名字都這麼文雅,但在床上忽然變得很壞,為你流汗,為你喘息的樣子,心動嗎。」


 


認識到現在,我發現這姑娘天生有股氣魄,大膽性感,遊離異性之間,開起黃腔來,連男生都招架不住。


 


就像是從空白一下子被帶到成人的世界。


 


直接的猝不及防。


 


我拍了下她的手臂,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你說什麼呢。」


 


蔣冉冉笑了會,「給個聯系方式?總得把飯錢還給他是不是。」


 


她很漂亮,不知出於某種私心,我撒了謊,「就當是我請客吧,他...不喜歡我把號碼給別人。」


 


蔣冉冉哦了聲,「開玩笑的,

我的心可是屬於全世界帥哥的。」


 


隻是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意味不明,「提醒你哦,優質資源很稀缺,多少人眼巴巴找機會,你可別近水樓臺不看月,趕緊告白。」


 


「我都沒喜歡的人。」說完,我停頓一瞬,「萬一被拒絕了,以後見面,別人多尷尬。」


 


「他尷尬去啊,你又沒什麼損失。」


 


「這樣不好。」


 


「哪不好了,拒絕就下一個,萬一瞎貓撞上S耗子,帥哥同意了,那就賺大發了。」


 


我自以為掩飾的很好,闲扯了幾句。


 


直到晚上,腦裡都想的這幾句話。


 


我當然有損失,我失去了一個朋友。


 


可我真想和宋聞景隻當朋友嗎。


 


是S是活,總得有個答案吧。


 


8


 


祁之彥也考在北城,

但確實離我很遠,事情也多,一整個學期下來見面次數屈指可數。


 


他最近交了女朋友。


 


宋聞景卻遲遲沒有動靜。


 


以為他是還沒從上一段感情裡走出來。


 


兄弟失戀,最開心的還是兄弟。


 


祁之彥時不時在群裡慰問,久而久之成了調侃。


 


放假回家,他組局吃飯。


 


還叫上以前的同學。


 


我學會了化妝,磨磨蹭蹭快到飯點才出門。


 


包廂門虛掩,祁之彥笑的大聲,「到底是誰把你傷的這麼深!」


 


分手已經半年了,宋聞景一開始還解釋兩句說沒事,後來索性無所謂了。


 


他玩笑回,「女人。」


 


祁之彥哦了聲,「不是男人就行,不然兄弟還得幫你。」


 


宋聞景說,「這情節阿茗愛看。


 


那還是高一時候,我看小說,跟他們聊不一樣的兄弟情,這倆人毛骨悚然的半個月沒跟彼此說話。


 


我忍不住彎唇,少女時代總容易滿足和胡思亂想,他竟然還記得。


 


至少他關注到我了,不是嗎。


 


我剛想推門進去。


 


隻聽另一個朋友的聲音響起,「我看許茗挺不錯的,認識這麼久,聞景沒想法?」


 


飯桌短暫的安靜。


 


宋聞景愣了幾秒,像是覺得荒唐,半響聲音帶笑,「別鬧啊,都是兄弟,不合適。」


 


說話聲熙熙攘攘。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全世界的風是不是都吹到了這裡。


 


都說心裡有了喜歡的人,看周圍一切都是那麼生機勃勃。


 


為什麼,宋聞景,想到他的名字,我卻覺得更寂寞。


 


9


 


我落座後,氛圍沒什麼不同。


 


情緒還是被發現了。


 


宋聞景問,「今天怎麼了。」


 


我不動聲色扯了扯唇,「太冷了。」


 


宋聞景打量我一瞬,將外套遞過來,「先穿著。」


 


我忽然來了脾氣,「不要,又不冷了。」


 


宋聞景沒再說什麼,隻是多看了我幾秒。


 


吃完飯又去唱 k。


 


大概情場失意,玩遊戲時,我總是贏,宋聞景卻一直輸。


 


懲罰環節,祁之彥起哄,「阿茗,機會難得,大膽問,別怕。」


 


我抱著酒杯,心裡嘆氣,許久,問,「叫過前任最親密的稱呼是什麼。」


 


宋聞景願賭服輸,想了想說,「名字。」


 


「分手會遺憾想她嗎。」


 


他搖頭,

「不提想不到。」


 


祁之彥無奈了,「嘖,這是什麼破問題,刺激點冒犯點懂嗎。」


 


於是,我心一橫,接著問,「那個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S心吧,我不停對著自己默念,許茗,S心吧。


 


「...」


 


這次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誰都沒打斷,瞬間安靜下來。


 


宋聞景抿唇笑,「哪個?」


 


我感覺我喝多了,大聲,「就是那個啊!」


 


祁之彥看不下去了,「宋聞景,你再裝聾作啞逗我妹試試?和江語盈什麼時候開房的,趕快說!」


 


宋聞景收斂了些,看著我,「十七八歲開個屁,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沒說話。


 


鬧劇也結束。


 


祁之彥又八卦了一陣,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抽煙。


 


拉著宋聞景一起出去。


 


看這架勢,倆人高中就學會了。


 


門敞著,我目光緩緩落到宋聞景身上。


 


男人單手插兜,指尖煙霧騰升。


 


祁之彥說了什麼,他垂頭笑了笑,眉眼懶散,少年氣十足。


 


再抬眼,與我四目相對。


 


酒精影響,我遲緩的沒有先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