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麻木站在原地任我揪任我罵！
身後的人將我拉開，我心痛到喘不上氣，比撕裂撕碎的程度還要嚴重！
我哭得撕心裂肺，手心拔涼拔涼的，伸手過去將桌上的信拿起來好好看看。
看著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甚至是全身都在發抖。
心裡頭太空落了，他怎麼就撇下我們就走了呢？
怎麼就狠心走了呢！
其實說是信，不如說是遺書。
霍文留給我的不過一件衣物，還有我最熟悉的墨水字跡。
我邊哭邊看著。
他說。
阿南：
不過爾爾，隻許一生刻骨銘心，那便不再遺憾。
與你初相識在向家裕知堂內，
你帶我識藥辨草，那時我覺得你和我同歲怎比我知道得的東西還要多，我瞬起了敬佩之意。
你說你要和我成為一生好友，我做到了，也沒有變成我們承諾間失言的小狗。信件來往是我們訴說心聲的唯一方式，你分享的每一件事我都永記心裡。
在大不列顛時，我們相遇相知相愛，我可以不再顧忌地去擁抱你、親吻你，和你度過了最自由最自在的日子，我想那也是我們永生懷念的時期。
我甚至都沒能和你補上一張婚書，阿南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沒用了。
你不是一直想我親口告訴你我去做些什麼事嗎？我現在可以詳細和你說說，我們為之的理想信念原來也有很多人和我們一樣。
表哥和我說他是那裡邊的成員之一，我說我也要加入，他便領著我去了。
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從不掩飾，他們用著最卑劣的手段掠奪我們的土地、我們的資源！
四萬萬同胞每日裡備受煎熬，燒S搶掠無惡不作！他們都是畜生！
對女人、對孩子下手！我怎能咽下這口氣！
上前線多S幾個鬼子才能解我心頭恨！原諒我一次次離家，一次又一次不敢向前踏進家門口，就怕狠不下心當了逃兵，一個團都在等著我呢！此生負你是我不該！
答應我活下去！你和興國一定要活到我們勝利的時候，替我多看幾眼實現我們最終理想信念的那天。
我也早已寫好了這份遺書，每次上戰場都藏於胸口處，能送往你手中那是最好，勿念留存。
落款依舊寫上你的愛人霍文。
我愣是哭到眼淚幹涸。
我的愛人霍文沒了！
為霍文立了牌、立了碑，我不敢去深想霍叔叔聽見自己孩子沒了又是怎樣的心情。
我下定決心要憑著醫生的身份回到上海，
回到那個淪陷了的上海。
他從前不讓我跟著他，我極其後悔！
他沒完成的我替他去做了。
安頓了孩子，把想對興國說的話寫在紙上，包括他父親的遺書衣物一並讓他們帶走。
那夜裡我每寫一個字都心扉痛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說：
興國，你父親是個大英雄他叫霍文，你母親呢從來都是獨自默默做事，這次過後要離你而去了。
希望你長大後能夠原諒我不陪在你身旁，尋著我留給你的地址找回家找到外公外婆。
寧為戰S鬼，也不做亡國奴！
我堅信我們終究有勝利的那天！
我回上海的事沒有告知父母。
回到去眼前的讓我驚心觸目，我攥緊了拳頭恨得牙痒痒。
上海到處都成了廢墟，
就連我家裕知堂的牌匾都被折斷，赤裸裸地躺在街上。
11
我還得到消息說劉叔劉嬸還活著，見到他們時我才知道他們二人的真實身份。
在他們的幫助下，我改了名字和身份。
在旗下宣誓時，我像S去的丈夫霍文一樣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我平日裡就在醫院裡給日本人使絆子，甚至裡應外合傳遞信息給組織。
大不列顛名列前茅的名校培養出來的頂尖醫生，全世界都沒幾個，更是稀奇！
這身份顯然赫赫有名，鬼子畜生們自然多信任幾分。
沒傷的我都給他們弄殘，傷的我都給他們弄S！
我都有自己的一套說辭忽悠著這幫畜生。
不過一年裡我手沾染越多日本人的鮮血我越興奮！
得知過他們在東北設立的「防疫給水部隊」，
拿著活生生的中國人當作實驗品，我心裡邊恨不得他們也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虛偽的臉上賊眉鼠眼，惡心至極！
那位大佐還跟我說「凌華博士，裕知堂的止血方藥能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幫助，您有什麼途徑獲得嗎？」
我不動聲色裝糊塗「裕……什麼堂？我沒聽說過，你跟一個精通西方醫學的人談中醫，很幽默。」
他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我不懼怕他，SS盯著他「是我的醫術不夠讓你滿意嗎？」
他眼裡帶著狡詐又用手摩挲他腰間的那把日本軍刀，一舉一動都在訴說著試探我。
「您誤會了。」
看來我多S了幾個鬼子令他懷疑了。
當日裡劉叔劉嬸說上頭指示讓我離開上海去找組織。
此時我清楚我已經脫不開身了。
我有一天在上海，能做到的事我依然盡全力奉獻。
裕知堂那祖傳下來的藥方並不在我手裡，不過躺留在我腦仁裡深刻印記。
包括我愛人霍文的仇！還有四萬萬中國同胞的恨！
不過日裡，我不知是誰叛變了我們。
鬼子畜生們都得知我是裕知堂大掌櫃的女兒向安南。
出任務當天我就發覺不對，哪知槍彈從四方襲來,同志交給我的信息我緊緊拽在手中。
情急之下我塞入嘴裡咽了下去。
腎上腺素已經拉滿,見到我的同伙一個個倒下，我內心沒有了掙扎。
他們沒有再開槍。
不過就為了抓我這個裕知堂的唯一繼承人,我估摸著四周,原來如此大費周折，畜生們都要動用一個軍隊了？
可向安南你就是不幸運,
上膛了的槍沒了子彈,想自盡都沒辦法。
把我活生生抓住如同獲得戰利品。
我發紅的眼瞪著他！
那背叛我的蠢人還指著我說「太君,剛才……剛才我看見她把紙張咽了下去！或許就是你想要的那份裕知堂的藥方。」
瞧瞧那賣國賊的臉,彎頭哈腰的樣連狗都不如。
我嘲笑著他，笑得非常大聲！
他氣不過又欺軟怕硬,狠狠甩了我幾巴掌,唾了我一口痰「呸！臭娘們！」
又氣不過踹了我的肚子。
我更是從那漢奸口中得知我父母已經遇害！
大罵出口「畜生！中國是不會亡的！中國人自古以來都有血性！你們不得好S！」
「漢奸賣國賊日本狗全都下地獄！最好生前也要經受折磨！再扔去……」
一拳接著一拳，
始終抵不過我面對S亡時最後那腎上腺素起的作用。
「太君，太君一槍崩了她吧！」
這條走狗還真被嚇到了，嚶嚶哭著也不知給誰看。
「你不是說她剛才吞下了藥方嗎？那她對我們大言不慚,來……」
我眼睜睜看著眼前這帶頭的人，也就是那日問我要裕知堂藥方的畜生！將他那把醜陋的軍刀遞到那漢奸手中。
「好啊！我懂了！」
狗漢奸興奮獻殷勤的嘴臉就是典型對日本人表忠心的模樣。
醜惡扭曲至極！
在鬼子眼裡，中國人S中國人的惡趣味永遠是深得心意的。
我即便在恐懼中掙扎都無用，他們將我的舌頭割去,我痛不欲生。
甚至就想此刻流血而亡，可眼睜睜看著他拿起刀順著我的喉嚨劃開。
刺破了我的皮膚切進我的血肉，他們越劃越用下著力氣……
還肆意狂笑！
我喊不出聲，無法表達我的痛苦。
我越痛越動彈不得，比案板上活剝的魚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我這副模樣,他們就越興奮！
畜生們臉上帶著笑當街折磨虐人,不是人也不是鬼。
我S了那麼多鬼子畜生,他們折磨我就是為了泄憤！
血流幹了感覺無比的冷意時那便是我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刻。
彌留之際我見到我的愛人霍文,他終究是來看我了也順帶把我帶走。
我S了,組織的秘密也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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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年秋，
我穿過裕知堂,聞起那桂花帶來的沁心清香,聽得外邊街頭賣報小兒高喊「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成功了！日本人投降……」
廣播裡的聲音回響蕩漾，我懷著急切興奮的心情跑到街上。
每一句高喊都在敲振我心頭！
我笑了，我更哭了！
飛揚而過的報紙輕輕落在我手中,打開一看,發現上面寫著醒目的標題。
日本投降矣！
答復四國接受規定條款,今晨七時四圓首都同時正式宣布。
9 月 2 日，日本在停泊於東京灣的美國軍艦「密蘇裡」號上籤署投降書,儀式由包括中國在內的 9 個受降國代表見證……
我彎腰蹲下,又撿了幾份回到屋中，隻是邊走邊抹掉眼淚。
1949 年 9 月 15 ⽇。
又是上海桂花盛開的季節,遠處傳來的清香喚起了我的記憶。
我叫霍興國，是我母親給起的名字。
在我長⼤懂得認字識意時,養我的阿伯阿娘和我說我的名字取義興勝中國四個字。
我認為這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名字了！
阿伯阿娘⼜把兩封類似家書的信件交還到我手中，底下還藏著我父⺟當時留影的結婚照。
當時的他們多麼美好啊！
根據以往阿伯阿娘和我說，我的⽗母親是了不起的⼈,瞬間覺得那兩封書信沉甸甸的。
我看完捧在⼿中許久都不願放下。
我的母親是上海裕知堂的繼承人向安南！
更是上海地下黨慈仁大醫院⾥頭⿍⿍有名的凌華博⼠！
我父親是南京保衛戰第 48 師的前線戰士！
就是因有他們那樣流⾎犧牲之輩換來了今天的勝利。
如今我踏上去北京的路程，帶著父⺟親的終⾝遺憾去看看那開國⼤典。
我是去替我⽗母看看國家勝利後的繁榮昌盛！
站⽴在天安門前,聽著主席的講話宣告，我強壓著酸楚，可眼淚總是⽌不住。
內⼼⼀遍⼜⼀遍高喊「爸！媽！你們回來看看啊！10 ⽉ 1 ⽇代表著新中國成⽴！」
「新中國成立了！」
「新中國成立了！」
「新中國成立了！」
……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