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給古板嚴肅的夫君下藥那天眼前出現彈幕。


 


【女主,你難道沒發現你那茶都勾芡了嗎?】


 


【笑S了,男主甚至覺得女主加得不夠自己又加了點。】


 


【寶寶,再不跑的話腰可保不住了。】


 


【某人可是在背地裡對著你的畫像都擦出火了。】


 


我手一抖,手中的茶盞差點打翻。


 


魏衍在彈幕的注視下,將那盞能放倒戚家十三口的茶水喝了個幹淨。


 


他垂眸看我,攥著我手腕的掌心微微發燙。


 


「還不跑嗎?」


 


1


 


彈幕又跳了出來。


 


【男主真的,我哭S,都這種情況了他還給女主跑的時間。】


 


【女主,還是跑吧,不然有你哭的。】


 


【我這邊建議是直接求饒,還能少哭兩回。


 


求饒是不可能的。


 


我仰頭看極力克制,眼尾泛紅的魏衍。


 


「那你先松手。」


 


魏衍:「……」


 


他抿了抿唇,又攥緊了幾分。


 


【你小子擱這釣魚執法呢?】


 


【笑S,女主如果真走了,自卑小狗能秒變瘋狗。】


 


「魏衍,你抓疼我了。」


 


「我不跑,你先松手。」


 


我辛辛苦苦給魏衍下藥可不是為了跑的。


 


我和魏衍是聖上賜婚。


 


他是陛下欽點的探花郎,我是成陽侯家不學無術的小女兒。


 


我和魏衍的孽緣純屬是因為在人群裡多看了他一眼。


 


狀元跨馬遊街那天,我坐在盛雲樓二樓看熱鬧。


 


我娘邊看邊點評。


 


「果然探花郎是要比狀元郎俊俏幾分。」


 


正在啃肘子的我含糊應了一聲。


 


結果被我娘揪著我耳朵提到窗邊。


 


她咬牙威脅:「你姐我管不了,你今天必須給我好好看。」


 


我對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王八探頭,與人群中最好看的那個打了個對眼。


 


少年騎著高頭大馬,面如冠玉。


 


看著被我娘掐著後脖頸的我,俊朗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錯愕。


 


我讀書少,憋了半天隻能指著魏衍回頭看娘。


 


「娘,他真好看。」


 


我娘仰天長笑,蒲扇一般的巴掌扇得我肘子差點吐出來。


 


「老天待我不薄,終於有個女兒是喜歡男的了。」


 


我娘扇得我一個趔趄。


 


直接從二樓栽了下去。


 


好巧不巧將春風得意的探花郎砸暈過去。


 


我皮糙肉厚倒是沒什麼大事,暈過去的探花郎被匆忙趕來的太醫當場抬走。


 


我爹如喪考妣,耷拉著一張臉進宮向皇上告罪。


 


然後。


 


帶回來了我和探花郎的賜婚聖旨。


 


我:「?」


 


這不對吧!


 


據說,勤政殿裡,陛下問探花郎。


 


「你叫魏衍?」


 


然後又指著我老爹:「你女兒又叫秦子衿。」


 


陛下拊掌而笑。


 


「這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絲毫沒有發現兩件事有關聯的我:「……這對嗎?」


 


陛下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嗎?


 


我睨了我爹一眼,懷疑道:「老頭,這賜婚聖旨不會是你自己求的吧!」


 


2


 


實在不怪我多心。


 


當初知道我哥喜歡男人時,我爹就有點不對勁。


 


他和我娘對了一晚上賬,最終敲定問題可能出在陛下給的封號上。


 


我爹連夜進宮。


 


陛下扶額苦笑。


 


「陽字還不好?」


 


「朕要不封你為成龍侯唄。」


 


知道我哥喜歡的是他兒子後,陛下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陽字確實不好。」


 


「咱們以後都不許再提了。」


 


我姐喜歡女孩的事被我爹知道後,他又老淚縱橫跑去宮裡找陛下哭訴。


 


陛下垂S驚從病中起。


 


「喜歡的不是我閨女吧?」


 


知道不是後,他又安詳躺了回去。


 


陛下悠悠道:「愛卿,這可能是你家祖墳出問題了。」


 


「這怎麼兒女雙全還絕後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把我爹摧殘得不成樣子了。


 


我能理解他,可是賜婚這事我打心眼裡不同意。


 


我不學無術,琴棋書畫樣樣不通。


 


而魏衍,陛下欽點的探花郎,天子門生。


 


我倆在一起。


 


他說句一行白鷺上青天,我能接句兩隻烤鴨向南飛。


 


我倆根本就不合適。


 


我爹眯了眯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秦子衿,抗旨可是要S頭的。」


 


「你爹我一生清廉,沒貪多少,要是陛下遷怒誅九族的話就祖墳那幾畝地真埋不下。」


 


行吧!


 


去哪裡躺平不是躺。


 


我秦子衿,成陽侯之女。


 


兄長是大理寺少卿。


 


姐姐是皇後身邊最受器重的女官。


 


魏衍娶我,起碼能少走好幾年彎路。


 


至於魏衍不喜歡我這事,也無傷大雅。


 


我爹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


 


「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你?」


 


3


 


喜歡個屁!


 


婚後我才知道,魏衍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兩人情投意合,隻可惜青梅在家裡的安排下早早嫁了人。


 


我面無表情把手中帕子攪成一團……


 


怪不得他當初奉旨來提親時臉拉得跟驢臉一樣長。


 


合著是早就心有所屬,娶我是迫不得已。


 


其實我能理解魏衍。


 


寒窗苦讀十餘載,好不容易金榜題名,還沒來得及衣錦還鄉,就在跨馬遊街時倒霉催地被砸暈了。


 


砸他的還是個頂級關系戶。


 


他若抗旨不遵保不齊會被陛下外放到什麼窮鄉僻壤。


 


他不願意娶。


 


我還不願意嫁呢!


 


我和魏衍是天子賜婚,和離沒有那麼容易。


 


可我並非沒有脾氣。


 


我告訴魏衍。


 


「我知道你娶我是無奈之舉。」


 


「往後在這府邸之中,你我互不幹擾。」


 


「放心,在外人面前我依舊會和你扮演好恩愛夫妻,我爹那邊我也會幫忙瞞著,不會影響你的仕途。」


 


說完,我板著一張臉吩咐丫鬟將我東西搬去別院。


 


魏衍一言不發坐在案牍後面,燈光昏暗,他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和魏衍相安無事一年有餘,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願意打擾他清淨。


 


實在是……


 


我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腕,

伸手環住魏衍勁瘦的腰身。


 


溫聲道:「魏衍,和我生個孩子吧!」


 


我主動踮腳吻上他的唇。


 


魏衍僵在原地,任由我胡亂地親了一會兒。


 


「子衿……」


 


他沙啞著嗓子叫我名字,隻一瞬便攻守易型。


 


窗外春雨淅淅,我縮在魏衍懷裡小聲嗚咽,手指在他後背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不要了……」


 


他低頭吻幹淨我眼角淚珠,無奈道:「子衿好不講道理。」


 


「藥是你下的,讓你走你也不走,現在又哭著鬧著說不要。」


 


當初新婚夜,我叫嚷著疼。


 


魏衍淺嘗輒止便退了出去。


 


可是今日,哪怕我哭啞嗓子,他也不停。


 


一次次將我的哭聲撞碎,

連帶面前的彈幕都有些漂浮。


 


【怎麼黑屏了?】


 


【女主這人不能處,自己吃肉我們連湯都喝不上。】


 


【嗚嗚嗚,我還想看我的小情侶醬醬釀釀。】


 


【天S的,等我談到一個這樣的我將免費給姐妹們拍女性向。】


 


【……】


 


不知什麼時候,雨停,我也沉沉睡了過去。


 


4


 


那晚之後,我對魏衍避如蛇蠍,大老遠看見他就拎起裙擺就是跑。


 


彈幕哈哈大笑。


 


【男主一臉茫然的樣子笑S我了。】


 


【不行了,男主每天晚上翹首以盼,結果妹寶理都不理他。】


 


【妹寶今天晚上睡覺記得把門關緊。】


 


【某人可能今晚會忍不住去找你。】


 


翹首以盼個屁!


 


我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自己技術多爛不知道嗎?


 


關門倒是不擔心。


 


滿京城誰不知我夫君魏衍端正守禮。


 


可我當我查完賬,回到別院看著燭火下自己與自己對弈的魏衍,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


 


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了一天賬本眼睛出問題了。


 


我脫下外袍遞給侍女小步走了進去。


 


「大人深夜造訪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他手指在棋盤上落下一顆黑子,彎了彎唇。


 


「深夜無聊,想找你手談一局。」


 


我:「?」


 


彈幕顯然也不信。


 


【男主,你說這話自己笑了沒?】


 


【誰家好人找人下棋的時候深 V 都穿上了。】


 


【妹寶,他在 going 你啊!


 


我目光不自然地瞥到魏衍胸前。


 


白瓷一般的肌膚在燭火映射下像是暖玉一樣。


 


我看著連鎖骨都半隱半現的魏衍沒忍住嘖了一聲。


 


老實人豁出去也沒豁明白。


 


露這麼點也算勾引?


 


一點誠意都沒有。


 


算了。


 


亂花漸欲迷人眼,能看一眼是一眼。


 


我是個臭棋簍子。


 


人菜癮大還玩不起。


 


沒一會兒,就看著棋盤上已成的敗局唉聲嘆氣,抓耳撓腮。


 


趁著魏衍喝茶的瞬間,我手極快往棋盤上挪。


 


「想耍賴?」


 


魏衍手指按住那顆黑子,望向我的眸光浮起細碎的笑意。


 


我頓時不幹了,隨手將棋子打亂。


 


開始撒潑耍賴。


 


「都輸一晚上了,

你就不能讓我贏一回嗎?」


 


「也不是不行。」


 


我瞬間來了精神,趕緊坐直身子。


 


魏衍眼神掃過我的臉,喉結動了動卻是什麼也不說。


 


我催促他:「你說啊!」


 


我急,彈幕也急。


 


【男主這個悶騷,盯著老婆的嘴唇看了一晚上了。】


 


【想親又不好意思說。】


 


我順著彈幕的話開玩笑。


 


「要不我親你一下?」


 


魏衍:「……」


 


他收棋子的手一頓,耳尖瞬間攀爬上不自然的潮紅。


 


良久我聽見他輕聲說了聲好。


 


5


 


魏衍中邪了。


 


不是懷疑,是肯定。


 


他以前總是對我避之不及。


 


其實這門婚事最開始我不願意。


 


但是當喜帕被人揭開,我看著面前劍眉星目,朗月入懷的魏衍一下子就願意了。


 


他真好看。


 


我冷時送衣,熱時打傘。


 


他告訴我不必再來。


 


他處理公務時我想著紅袖添香,結果前腳剛踏進書房,魏衍就把手上的畫卷慌張藏了起來。


 


隱隱約約是一女子的畫像。


 


後來在得知他對嫁人的青梅念念不忘後我便徹底歇了心思。


 


我秦子衿,愛恨都拿得起,放得下。


 


我裝的。


 


嗚嗚嗚。


 


我抱著我姐哭得梨花帶雨。


 


「我再也不要當舔狗了。」


 


我姐不耐煩白了一眼鼻涕眼淚糊她一身的我,強忍著沒有推開。


 


「你要實在沒事就去祖母墳上哭,還顯得孝順。」


 


「抱著我在床上哭光顯得蠢了。


 


我:「……」


 


她罵得好髒。


 


我以後再也不會跟她打葉子牌了。


 


我要讓她失去一份穩定的收入。


 


我和魏衍相安無事這麼長時間。


 


要不是我哥哥姐姐都不頂用,傳宗接代的重任壓在我頭上,我也不會铤而走險給魏衍下藥。


 


魏衍被我禮貌請出別院後,開始自覺和我保持距離。


 


果然,我和魏衍最好的狀態就是,他借著畫像緬懷他英年早婚的青梅,我過我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