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同帶回來的還有苗疆聖女。
她用蠱要挾夫君休妻另娶。
夫君冷臉斥責她:「別胡鬧了。」
翌日,他卻捧著那枚蠱到我面前。
我正要接過時,丫鬟出口阻止:「沒了蠱,聖女也會S的。」
眼前突然出現幾行字。
【女配知道這蠱是男主用身體換的嗎,聖女昨晚在床上纏了男主一夜呢。】
【宋凝根本滿足不了男主,這個病秧子能不能早點下線啊?】
【男主照顧宋凝隻是出於責任,根本就不是愛。】
夫君的手微僵,收回那枚蠱:「阿凝,我幫你再尋另一味藥吧。」
1
我和楚玉潭是年少夫妻,青梅竹馬。
可我自幼體弱,成親後也纏綿病榻。
楚玉堂替我四處求醫。
他說要去苗疆尋一枚靈蠱。
我雖舍不得,卻還是點了頭。
楚玉潭走的那天,下起了蒙蒙細雨,正如我陰霾的心情。
他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阿凝,你等我回來,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我痴痴地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裡。
2
我每天都坐在窗邊,盼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丫鬟蘭香幽幽道:「苗疆路途遙遠,兇險難測,也不知道……」
另一個丫鬟梅影斥道:「別亂說,將軍武藝高強,必定會帶著靈蠱回來的。」
我隻是默默地看著窗外的天色。
我其實並不擔心,因為他是楚玉潭。
是京都裡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是答應過要愛我一生一世,護我周全的楚玉潭。
他答應的事情,從來沒有食言過。
「夫人,將軍回來了!」蘭香的聲音帶著雀躍。
我猛地從窗邊起身,動作太急,胸口頓時湧上一陣悶痛。
梅影扶著我往外走。
剛到廊下,就看到楚玉潭翻身下馬。
他穿著一身風塵僕僕的玄色勁裝。
身姿挺拔,氣勢凌厲。
他一抬頭看到我,眼底卻瞬間盛滿了溫柔,大步朝我走來。
「阿凝,我回來了。」
他伸手想扶我,我卻下意識看向他身後。
楚玉潭身後還跟了一匹馬。
馬上的少女明眸皓齒,穿的是苗疆服飾,身上帶了許多閃閃發亮的銀飾。
她的膚色是健康的蜜色,
不像我一樣透著常年不見天日的慘白。
看到我時,她眼睛一亮,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你就是玉潭哥哥常說的阿凝姐姐吧?」
我怔住了。
玉潭……哥哥?
她叫夫君名字的態度是那麼的親呢自如。
「這位是?」
「她叫嵐朵,是苗疆的聖女。」楚玉潭的態度坦然,「也是靈蠱的主人。」
看著阿嵐朵的膚色和明媚的笑容,讓我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剛要說話,又被一陣咳嗽打斷,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阿凝,你身子弱,別站太久。」楚玉潭連忙扶住我,語氣裡滿是心疼。
3
嵐朵不懂京都裡的繁文缛節,一到府裡就鬧了不少笑話。
我讓管家給嵐朵安排住處。
她天真無邪地說道:「我住玉潭哥哥的屋子就好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和楚玉潭。
楚玉潭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阿凝,你不要聽嵐朵這丫頭胡說八道,她在苗疆長大,不懂我們中原禮教。」
嵐朵卻還在解釋:「我隻是覺得玉潭哥哥的屋子肯定很舒服,而且我們路上都習慣啦,住一起也方便我隨時看著蠱,免得出意外嘛!」
她還沒察覺到氣氛不對,依舊睜著天真的眼睛,掰著手指補充道,「有次晚上遇到山賊,多虧了玉潭哥哥把我護在身後,住一起多安全呀!」
我抬起眼,看向楚玉潭。
楚玉潭回頭瞪了嵐朵一眼。
可嵐朵還是一臉茫然,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楚玉潭深吸一口氣,才又轉向我,語氣放得更柔。
「苗疆路途偏遠,我們一路都是風餐露宿的。嵐朵常常惹出麻煩。我怕她帶著的蠱出意外,才偶爾把她跟我安排在同一個屋子。」
「這隻是為了盡快把蠱帶回來給你,她睡床上,我在地上打地鋪守夜的,我們之間沒有半分僭越……」楚玉潭低聲對我解釋道。
我知道他是正人君子。
成婚三年,他從未有過半分逾矩。
他連府裡丫鬟遞茶時的手都不會多碰一下。
楚玉潭說在地上打地鋪守夜,我自然是信的。
心口的悶痛似乎輕了些,可總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感。
我看向嵐朵,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
「你是苗疆聖女,
身份尊貴。以後不要在外說和男子住在同一個屋子的話,這樣對你名聲不好。」
嵐朵眨眨眼睛,銀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名聲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和玉潭哥哥又沒做什麼壞事,我為什麼不能和他住在一起?」
她的追問直白又坦蕩,像一把鈍刀,輕輕刮著我的心。
我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他已經成婚了。成婚的男子,隻能和自己的妻子住在一起,你以後也一樣,隻能和自己的夫君住在一間屋子裡。」
「成婚?」嵐朵重復著這兩個字,眉頭皺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玉潭,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們在路上都是同吃同住的,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
楚玉潭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他將視線轉向我,生怕我多心。
「玉潭哥哥,
你想要我的靈蠱對不對?那是能救阿凝姐姐的唯一東西,你為了她,不遠千裡去苗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枚蠱嗎?」
楚玉潭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閃爍著,沒有立刻回答。
嵐朵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勾起個笑。
「玉潭哥哥,你和我成婚,我就把蠱給你。」
「阿朵,你別鬧了!」楚玉潭的聲音陡然提高。
可他的眼神裡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楚玉潭聽到嵐朵的話,眉頭緊鎖,冷著臉呵斥;「我已經成婚了,我與阿凝是青梅竹馬,不可能再和你成婚!」
嵐朵氣呼呼地跑出屋子,身上的銀飾不斷碰撞,像隻翩飛的蝴蝶。
楚玉潭的眼睛,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SS追隨著嵐朵跑遠的方向。
「玉潭。」我輕輕喚了一聲。
楚玉潭猛地回神,像是剛從一場失神的怔忡中驚醒。
4
我讓身邊的丫鬟蘭香去照顧嵐朵。
蘭香很快就摸清了這個聖女的脾氣。
自從嵐朵到來,將軍府確實變得熱鬧了。
從前暮氣沉沉的庭院裡,如今常有嵐朵的笑鬧聲。
我身子不好,楚玉潭不許丫鬟們一驚一乍地打擾我。
但如今嵐朵是府中的貴客,那些規矩卻不能用來束縛她。
下人們路過嵐朵的住處,腳步都輕快幾分。
蘭香起初對這個跳脫的苗疆聖女處處看不順眼。
可不出半月,她提起嵐朵時,語氣裡便多了幾分軟和。
「夫人,聖女年歲小,性子直率。現在看來倒是赤誠可愛。」
她捧著嵐朵給她的草藥香囊愛不釋手,
說是驅蚊效果極好。
嵐朵院子裡的熱鬧吹不散我屋內的藥味和清冷。
昨夜風刮得緊,我咳了大半夜。
楚玉潭卻一夜未歸。
蘭香眼神躲閃著解釋:「夫人,將軍說有緊急公務,宿在書房了,讓您別掛心。」
可我睡不安穩,心口那股惴惴不安像水草般瘋長。
天光大亮時,楚玉潭才終於推門進來。
衣擺沾著晨露,臉上雖然有些憔悴,連胡茬都冒出了些。
但眼睛卻亮的嚇人。
楚玉潭的聲音帶著沙啞:「阿凝,靈蠱我拿到了,你快服下,身子就能慢慢好起來了。」
他打開烏木盒,血色的靈蠱泛著微光。
服下這枚蠱,我就能恢復健康,就能和嵐朵一樣能跑能跳……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到蠱蟲的剎那,
蘭香突然闖進門,「噗通」一聲跪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靈蠱是聖女用心血煉的,沒了蠱,聖女也活不成了!」
蘭香的話還沒說完,我眼前突然毫無徵兆地浮現出幾行刺目的文字。
【女配知道這蠱是男主用身體換的嗎,聖女昨晚在床上纏了男主一夜呢。】
【宋凝根本滿足不了男主,這個病秧子能不能早點去S啊?】
【男主照顧宋凝隻是出於責任,根本就不是愛。】
【就喜歡這種情節,男主對苗疆聖女的身體食髓知味,嗚嗚太香了~】
我伸出去的手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在床上纏了男主一夜」「用身體換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根本不願意相信楚玉潭是那樣的人。
但是蘭香的話如同驚雷,在我心上炸開。
我也想知道,愛我多年的夫君,會如何處理手中的蠱。
楚玉潭握著烏木盒的手突然微微一僵。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緩緩將盒蓋合上,把那枚靈蠱收了回去。
他垂眸看著我,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誅心:「阿凝,我幫你再尋另一味藥吧。再想想別的辦法。」
5
別的辦法?
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我臥病在床多年,吃的藥比飯還多。
本以為苗疆靈蠱就是能救我性命的唯一法子了。
我盯著楚玉潭攥緊烏木盒的手。
他已經把匣子收了回去。
楚玉潭見我久久不語。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得更柔,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阿凝,
你別多想。
我聽聞說這種蠱蟲是用血飼養長大的,換了宿主有反噬的風險。萬一傷了你,豈非得不償失?我怕它太危險,不敢讓你冒這個險,還是找別的方法救你更穩妥。」
他的指尖輕輕覆在我手背上,還是熟悉的溫度。
我猛地想起我十四歲那年寒冬,我咳得喘不上氣,半隻腳都踏進了鬼門關。
許多大夫都說束手無策。
是他冒著暴雪在皇宮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求來聖令恩準太醫為我治病。
是啊,楚玉潭怎麼會害我?
他為了我連命都能豁出去,怎麼會舍不得一枚可能有害的蠱?
「真的還會有別的法子嗎?」我期冀從他嘴裡得到答案。
楚玉潭立刻點頭,眼底泛起擔憂。
蘭香也連忙附和:「夫人,將軍在書房裡查了一夜的醫術古籍。
他心裡是真的疼您,您可別誤會他。」
剛才空中懸浮的那些文字都消失不見了。
我心裡卻突然冒出個念頭,或許那些文字都是假的。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子不語怪力亂神。
說不定是我病糊塗了,生出的幻覺。
我抿了抿幹澀的唇,輕聲問楚玉潭:「夫君,你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空中突然出現的文字符號之類的?」
楚玉潭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帶著無奈的溫柔:「阿凝,你是太累了,燒糊塗了吧?哪有什麼奇怪的字,你定是連日沒休息好,產生了幻覺。」
蘭香也跟著點頭,把藥碗遞到我面前:「夫人,您昨夜咳了大半宿,快把藥喝了,好好睡一覺,
醒來就好了。」
他們的話像一劑定心丸。
一定是我太累了。
畢竟楚玉潭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最愛我的人了。
我盯著楚玉潭的脖頸時,目光卻突然僵住。
他今日穿的衣服領口略松,右側鎖骨處隱約露出一道淡紅色的痕跡。
淺淺的月牙形,邊緣還泛著紅。
「你脖子上……」我指了指那道痕跡。
楚玉潭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
「還不是你養的湯圓作怪。本想給它喂點魚幹,卻被撓了一下。」楚玉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心裡的疑慮淡了些。
湯圓是隻純白的貓,也是父親送我的生辰禮物。
它性子古怪,除了我誰都不親近。
興許是楚玉潭身上S氣太重,
每每他伸手碰它,都會被湯圓哈氣。
撓人倒是真有可能。
偏偏楚玉潭總是不長記性,時不時去逗弄它。
以前的抓痕都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