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個女孩就該照顧婆家，體貼夫婿，少花錢。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本「人生記錄」。
結局說女兒會被小黃毛一碗麻辣燙騙走，最終慘S。
我隻覺得無奈，一定是女兒不懂事。
可記錄說黃毛要吃絕戶，S害我們一家。
為了兒子老公，我決定重養女兒。
1
女兒餘辰辰來例假時，小臉慘白沒血色，捂著肚子問我該怎麼辦。
我看著她，氣得手腕顫抖。
什麼怎麼辦？她疼跟我有什麼關系。
為了哄兒子睡覺，我忙得滿頭大汗，還有一堆家務事，哪有空管她。
我皺著眉，順手扔去一包期的紅糖水。
我就不明白，一個女孩子事怎麼這麼多，
一個月經而已，能疼到哪去。
我看她就是缺乏鍛煉，多幹點家務活氣血自然好了，就是如今生活太好，慣得她不知足。
可沒一會兒，女兒又來找事，捂著肚子讓我給她灌熱水袋。
我原本煩躁的心瞬間炸了，比四十度高溫還火爆。
瞧瞧，像話嗎！
我震驚看了看窗外，大秋天，中午四十來度還貼熱水袋？
「餘辰辰，你在這沒事找事是吧！大中午，躺在陽光底下曬一會兒，或者喝點水哪個不比熱水袋好。」
「我這一天這麼多活本來就忙，剛坐下，你又一堆事，就不能讓我清靜一會兒。」
女兒委屈眨眼，小臉通紅，「對不起媽媽，是我錯了。」
她躲在一旁哼唧唧。
直到我被她吵煩了，把兒子放在沙發上，給他打開電視播放動畫片，
又拿了拇指餅幹，這才她灌了一袋熱水。
臨走前，女兒又望著我桌上的紅燒排骨咽了咽吐沫。
我立馬拿盤子擋住，不耐煩喊道，「看什麼看，肉是給女孩子吃的嗎？那是男人才能吃的，給你爸爸，爺爺留的。」
「他們在外一天辛苦勞作，養家糊口，就該吃點好的。」
「你天天待在家裡享福，隨便吃點男人們的剩菜就行。」
女兒低著頭，委屈跑回房間大哭一場。
我懶得理她。
可經此一件事，我突然覺得女兒人生不合格。
她這麼大了什麼都不會，還像個孩子。
這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結婚，顧家了。
一個女孩有手有腳，飯不會做，菜拿不出手，怎能適應社會。
就應該把 14 歲的女兒養成一個合格的家庭主婦。
這樣她未來的老公，公婆，孩子不用操心。
我決定給她制定一份「改造」計劃。
2
為了鍛煉女兒，也為了讓她「合格」，我訂好鬧鍾，每天早晨四點準時叫她起床。
可我和往常一般醒來去叫女兒時，她卻賴床不起。
我咬著牙，數了 1.2.3.三個數字。
她夾著被子還是不肯醒。
我氣得掀開女兒被子，不顧她睡眼松懈，從被窩拽了出來。
「餘辰辰，你看看幾點，太陽都曬屁了，這個點你不去給家裡人做飯他們如何上班？」
「身為女人，你要照顧好家裡的一切。」
沒等她站穩，我把她專屬 Kitty 圍裙，系在她脖子上。
那是今年生日，公公婆婆送她的禮物。
公公嘆氣，
「辰辰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這個家也該撐起來。」
「我像你這個時候娃都滿地跑了，哪像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婆婆嫌棄漬嘴。
老公一臉無所謂，「以後可別像你媽這麼懶，幹啥啥不行，還要靠我養著。」
那時的女兒低著頭，看著我眼睛又紅又腫。
見我不幫她，隻能委委屈屈答應。
而此刻，她還揉著眼，我急得直接拿了一塊湿手巾胡她臉上。
冰涼的水激得她渾身打顫。
女兒醒了，顫顫巍巍跟在我身後叫媽媽。
我板著臉，直接把她拉到廚房，塞給她一把小蔥，並囑咐她小點聲。
兒子還在睡覺，小小一團十分可愛。
老公熬夜打遊戲沒起來，就連公婆也沒醒，怎麼能吵醒呢。
作為合格主婦第一步就是在家人未睡醒下，
做好一頓吩咐早餐，中西合並。
我打開煤氣，手把手教女兒攤雞蛋，她做得不好，我就拿熱鏟子打她的手。
打得多了，不怕她沒耳性。
可沒一會兒女兒不幹了，揉著手腕眼睛通紅，「一樣是人，為什麼弟弟就不用幹活，憑什麼女孩子能幹，男孩子就不行。」
「夠了，你才多大，就學會攀比？」我壓低聲音，大喘一口氣，捂住她的嘴巴。
女兒支支吾吾辯解，「可是…」
我朝她胳膊擰了一把，打斷她，「這活不是女孩子幹還能誰幹，男孩子心大哪能做這些，女生自然要照顧好家。」
「再說了，你不會幹活日後到了婆家，那是連著你爸媽一起罵的，說他們養的什麼孩子，啥啥不會。」
「這些活本就是女生該做的。」
女兒咬住嘴唇，
有些委屈。
她小心翼翼看我，反駁道，「那女孩子就不用工作了？都在家裡幹活，還怎麼出去外面闖蕩。」
我氣得手腕哆嗦，直接甩給她一巴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女生不工作，以現在消費來說，男人會很累，他一個人工資養你，你不覺得過意不去嗎？怎麼好意思問這個問題。」
女兒捂著臉，忍淚狡辯，「那女人就不累？」
「能一樣麼，這是家，女人不包容就散了。一家人，總要有個吃虧的，這樣才能過下去。」我解釋道。
直到一個小時後，中西合並早餐端到桌上。
餐桌上，兒子抹著刺毛胡，我擰了把手絹給他擦臉擦手，這才抱著雞蛋餅啃得香甜。
老公邊看報紙，邊端起手膜喝咖啡，動作悠闲。
而公婆剛跳完廣場舞，喝粥，吃包子大快朵頤。
女兒先想伸手被我攔住。
「餘辰辰，你怎麼一點眼力見沒有，長輩，男人沒吃完，你就上手了？」
我告訴她，女人就該吃家裡人剩下的，這樣不浪費，還能省錢。
讓我意外的是，所有人吃完後，女兒鬧脾氣一口不肯吃。
那副樣子明顯在和我賭氣。
我氣得直接撤走所有食物。
不吃就餓著。
慣得她不知足。
吃完飯後，我順手把沙發上全家衣服扔給她。
3
兒子年齡小，正是淘氣年齡，一天七八件衣服換著穿。
女兒剛想扔進洗衣機，被我攔了下來。
我從櫃子上拿了盆，放在水龍頭下，又拿了個小板凳，抓著她按在椅子上。
「一天天懶成什麼樣？
你是沒手還是沒腳？洗個衣服就不能手洗？」
女兒不解地看著我，小嘴嘟在一起，「媽媽，可是家裡有洗衣機，你為何非要手洗呢？」
我看著她下意識回道，「洗衣機買來又不是用來洗衣服的，才幾件，用手就能洗，借助外力幹嘛。就是你日子過得太好，把你慣的。」
女兒把手泡在冰涼的水盆裡，搓得小手通紅。
可我隻覺得她是缺乏鍛煉。
就是幹活太少，小手太嫩。
再說了，水，電哪個不需要錢。
能省就省。
果然，晚上婆婆捧著賬本找了過來。
我站在她的面前，怯懦低頭。
婆婆看著我，腰一叉，指著我腦袋開始數落。
「阿輝媳婦，你怎麼回事，你妹妹不就想要 1 萬塊錢，全家的錢都在你這怎麼拿不出來。
」
「你該不會把錢都拿給娘家了吧。」
「以咱家這條件，一年不說攢個百八十萬，四五十總有吧！」
4
老公餘輝工資兩萬一，我一個月兩萬五。
而公婆自打老公上班後便退休在家。
那時他說他爸媽供他讀書不易，提早休息休息也行，反正家裡還有他支撐。
可是我們每月房貸七千，車貸五千，老公零花五千，公婆也要五千。
再減去生活所需和兒子養育費 1 萬，以及小姑子每個月零花 1 萬。
和女兒幾百塊生活費，基本上所剩無幾。
我坐在沙發上，有些發愣。
婆婆又說了什麼我一個字沒聽見。
要不到錢，婆婆氣得扔賬本就走。
小姑子罵我有手有腳隻知道花她哥哥的錢。
而出差老公，非但不關心，而是打來電話質問，「你怎麼回事，爸媽這一生不容易，好不容易把我們養大你就非要氣他。」
「你就是一個不合格的家庭主婦，你爸媽怎麼養的你，真丟臉。」
說完，憤恨掛斷電話。
而這時女兒跑出來抱住我。
還沒等她開口，我心口一緊，奮力推開她，眼睜睜看著她摔倒在地。
「餘辰辰，如果不是你惹事，長輩們怎麼會生氣，你就不能省點心，乖一點。」
我看著女兒的臉隻覺得煩躁。
心裡窩了一團火，抓著女兒的衣服把她拖到陽臺。
我用的力氣大，女兒扣住門把手的五指被我硬生生扒開。
我把她丟了進去，轉手關上玻璃門落鎖。
十月份的晚上凍得人瑟瑟發抖。
沒一會兒，女兒縮成一團，抱著肩膀。
她臉頰有淚，哭著喊我，「媽媽，我錯了，是我不聽話，我下次不敢了。」
我這下松了口氣，讓她進屋。
當然，這還沒完，我讓她把家裡的櫃子擦一遍。
女人眼裡要時時刻刻有活。
總不能等男人辛苦一天回來替她幹活吧！
我原本以為我會高興，畢竟女兒說她會聽話。可當天晚上，我內心雜亂，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時，我突然驚醒，按著心髒大口喘氣，發現床枕邊有一本「人生結局記錄」。
而記錄之人是我的女兒餘辰辰。
5
【記錄結局主人公。
姓名：餘辰辰
性別：女
年齡：18 歲
S因：毆打重傷。
】
我嚇得手一哆嗦，本子順勢掉了下去。
女兒？餘辰辰會S？
我驚恐眨眼。
可很快我反應過來，女兒如今才 14 歲，根本不是 18。
我差點氣笑，撿起來，繼續翻閱。
【14 歲：餘辰辰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是個合格的「小主婦」。】
【15 歲：因為偷吃一個 2 元冰棍，被罵不會過日子，在那之後畏畏縮縮不敢花錢。】
我皺著眉，加速翻閱，這不就是女孩子該會的。
一個好女人，嘴怎麼能那麼饞。
白水不能喝？非要吃冰糕。
【16：性格柔弱，不反抗，「乖巧」。】
【17 歲：學業下降，因為爺爺奶奶勸她退學照顧骨折的小姑子。】
【18 歲：餘辰辰因黃毛給她買了一碗 13 塊錢麻辣燙感動得稀裡哗啦，
嫁給他。嫁人半年後，傷亡。】
我傻眼了，心跳加速，拼命翻看手裡書本。
按書中所說，18 歲的女兒被我教得小心翼翼，很乖，隻會考慮別人，哪怕在難過也隻是咬咬牙忍讓。
最後被黃毛打的時候，連個求助的人沒有。
而那黃毛娶女兒本是為了吃女兒絕戶。
黃毛S了女兒後，偷了女兒的鑰匙來到家裡。S了我，又S了兒子，老公，以及公婆。
我瞬間被嚇得渾身一顫，身上全是冷汗。
我盯著窗外的月色做了一個決定。
為了兒子，老公。
我決定重養女兒。
讓她不被誘惑。
6
第二天一早，我沒叫女兒起床。
還在想晚上的事。
可我不能賭，
我要做到百分百。
我正猶豫時，小小的她主動過來敲門。
沒等她開口，我把 14 歲的女兒抱在床上。
我這才驚覺發現，女兒這麼瘦，這麼小，她胯骨骼的我手疼。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拍了拍她，讓她補個覺。
大概七點時，婆婆橫著臉「砰」一聲踹開門。
「阿輝媳婦，這日子你過不過了，這都幾點了飯呢？做到你肚子裡了？」
「也不知道我兒子娶你是為了什麼，啥啥不行，這親家母，連個兒媳婦都不會教，簡直失敗。」
我愣了愣，識別婆婆對我的稱呼。
自從我嫁進來後，公公婆婆對我的稱呼隻是阿輝媳婦。
女兒被嚇得縮成一團，想下地做飯，被我抱住。
婆婆以為我妥協了，讓我做完飯，
把桌上包好的一萬塊錢，給小姑子送去。
婆婆走後，我給女兒換衣服。
我打開她的櫃子，這才發現她的衣服竟然還是小學的。
我這才想起，我已經很久沒給她買衣服。
上上上個月我還答應過。
可婆婆說腰疼，要去醫院打針，後來公公又要隨禮，接著老公跟哥們聚餐，隻能一拖再拖。
我滿足了所有人，唯獨忘了女兒。
我看眼女兒，拉著女兒小手，又拿了桌上一萬塊錢走了出去。
我打了輛車，帶著女兒去商店。
一路上，她話不多，小心翼翼坐在我邊上，有些怯懦。
到商場一樓時，我去美食城給她點了一份三鮮蝦仁餛飩。
女兒扯了扯我的衣角，小聲說道，「媽媽，路太遠，給弟弟買的餛飩會坨。
」
我眨眼愣了愣，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黃毛一碗麻辣燙會騙走她。
我沒忍住，竟然掉了一滴眼淚。
為了不讓女兒發現，我仰起頭。
情緒緩和後，我蹲下來，捏捏她的小臉蛋，「辰辰，這碗餛飩是給你買的，以後有什麼好吃的一起吃。」
女兒眨著眼，小表情有點不信。
就在我準備端起餛飩走向座位時，女兒拽了拽我，「媽媽，可以再點一碗嗎？」
我看她愣了愣，女兒低頭小聲說道，「媽媽，你也沒吃早飯，會餓。」
那一刻，我愣在原地，張著嘴，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女兒的眼裡隻有我。
也隻有她真心在乎我。
多久了，我已經忘記自己多久沒吃一碗新鮮飯菜。
平常我隻能吃所有人剩下的。
老公一臉平淡，習以為常，「誰家女人不這樣，還能天天扔剩飯剩菜。」
婆婆滿臉嫌棄，「你一個女的，還想跟男人一樣上桌吃飯，這是要折壽的。」
公公吐吐沫，「真不知道你們家怎麼教的孩子，這麼嘴饞。」
就連我媽也會這般數落我，說我挑食，吃飽了什麼東西不一樣，能填飽肚子就行。
要考慮夫家。
我竟然想讓女兒也成為這樣的我。
我使勁搖搖頭。
此刻，我看了看女兒，沉重點了點頭，「好，再點一碗。」
一頓早餐，女兒垂著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吃。
她握著勺子，不敢一口一個餛飩，而是一點點咬。
女兒說這樣能吃得久一些，記住味道。
我心裡一陣發酸。
吃完後，
我又拉著她去看了一場電影。
女兒久久回味。
接著又玩了碰碰車，泡泡機，鏡子迷宮。
女兒笑得合不攏嘴，抱著我的脖子。
「媽媽，辰辰好開心，好希望永遠這樣。」
7
我看著她亮亮的眼睛，純真笑容。
我突然想起什麼，又帶著她去三樓買衣服。
我順手拿起一件 3000 塊錢的粉色小外套罩在她身上。
女兒連連搖手，表情委屈，「媽媽，這個太貴了，辰辰穿路邊攤就行，給爸爸省錢。」
我又想到「人生結局記錄」裡，女兒花 2 元都要小心翼翼。
其實我和老公工資並不低，根本不用克扣女兒這點錢。
就連 19 歲的小姑子一個月一萬零花，憑什麼女兒花點錢就是浪費。
想到這裡，我強行按著她的肩膀，又挑了幾件小裙子。
「記住，你是女孩子，首先要對自己好。」
女兒乖乖地點頭，又拿了件衣服遞給我。
「媽媽，女孩子要對自己好。」
我本想拒絕，看著女兒期待樣子，付款。
接著我又帶她去買鞋。
讓她自己挑選。
女孩要有主見。
女兒跑了過去，一雙雙試著，試到第三雙時，轉了個圈。
我知道她已經選好了。
就在我準備付錢時意外發生，一個肥胖女人衝過來搶走鞋子，擠開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