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著女兒樣子，頭一次把自己變成一個潑婦，我拎起收款臺拖布衝了出去。
「S肥婆，把鞋子給我放下，先來後到懂不懂。」
女兒一臉驚奇。
那女人還想回罵，我拖把懟了過去，搶回鞋子給女兒。
「下次自己看上東西東西自己爭取。」
我付了錢，帶女兒回家。
上樓前，我拉著女兒去吃麻辣燙。
我足足點了十份，每一個菜都有，酸甜，麻辣，清湯讓她吃個夠。
女兒委屈揉著肚子，打飽嗝，「媽媽，我吃不了了，肚子好撐。」
我又給她夾了一筷子。
吃完後，我倆抱著肚子回家。
門剛打開，餓得頭暈眼花的婆婆上來就讓我做飯，破口大罵，「賤人，一天天跑哪去了，
趕緊做飯，我都要餓S了。」
「你這種人怎麼存活在世上的，還不如去S。」
我盯著她，隻覺得好笑，「我沒嫁進來前你們不吃飯？那看來你們已經S了不知道多少回，也不差這一次。」
婆婆一愣，反應過來往地上一摔，「好好好，你們娘倆倒是瀟灑自己，讓老婆子我餓著是吧！我這就給我兒子打電話。」
「等下，那錢沒給我女兒送去？好啊，你們拿著我兒子的錢自己揮霍去了是吧！蒼天啊，壞女人欺負老婆子我了。」
我隻覺得有意思，小姑子哪來的臉告狀。
至於他們餓不餓，反正我們不餓。
我懶得理他們，拉著女兒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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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給兒子換完尿布，老公氣衝衝跑過來。
「辰辰那麼小，至於穿這麼貴的衣服，
你這不是浪費嗎？再說了，孩子學會攀比怎麼辦。」
「這模樣簡直比那些站街女還騷氣。」
有一瞬間我氣憤得盯著他。
轉而變成憤怒。
這是一個爸爸該說的話嗎？
我眼睛都被氣紅了，「攀比？也就是說小姑子從小沒學好了？那衣服天天換的，原來你也這麼認為。」
老公氣得脖子粗了一圈，指著我你了半天，「你一個女人敢這麼同我說話。」
他咬著唇，抬手就想打我。
我正想反抗，眼前飄過一個小黑影子。
我沒想到，是小小的辰辰擋在我前面。
她眼神堅定。
她竟然在保護我。
這些年來老公沒少因為小姑子的事和我動手。
小姑子花銷大，我總同他講讓小姑子少花一些，
一提到這他保準炸。
可此刻看著女兒我才知道，憑什麼我就要受這份氣。
這件事錯根本不在我。
女生為什麼不能反抗。
「怎麼餘輝你是眼睛瞎還是腦子不好使，小姑子一個月一萬，女兒連三百都沒有，怎麼到底辰辰是你女兒，還是小姑子是。」
「長個腦子最起碼要有用吧！」
「要不然你也別叫妹妹了，直接讓她喊我一句媽，說不準我高興就養了。」
「你你你…你再給老子說一遍。」老公氣得梗著脖子，粗喘呼吸聲隔得老遠都能聽見。
我照著他的眼睛，抬手就是一拳，「眼睛瞎了得治。」
接著我又朝他嘴巴甩了幾巴掌，「嘴臭去刷。」
女兒直給我鼓掌。
那天我直接提出工資各管各的。
公婆樂得直拍手，反倒是餘輝一臉心事。
小姑子也笑了，拉著他哥要錢。
晚上，放學回來的女兒被一個不務正業小黃毛攔住。
小黃毛嘴裡咬牙籤，單腳墊底，吹口哨。
「小丫頭，走跟哥一起去，哥請你吃這世間最好吃的東西。」
我心一下揪在一起。
不行，不能按照「人生記錄」裡說的。
這麼好，這麼香香軟軟乖巧的女兒就是被黃毛騙得，我不會讓這事情發生，女兒就該有好的人生。
屬於她該有的未來。
老公，公婆S不S無所謂。
我，兒子，女兒不能S。
我們要好好地活著。
8
就在我擔心的跑過去時。
女兒抱著肩膀，盯著小黃毛挑嘴，
不屑一顧，「麻辣燙？要不姐帶你去吃必勝客？」
小黃毛眼睛放光，看著她直點頭。
女兒冷笑，「漬，長得也不帥，臉還挺大。」
小黃毛氣得眉毛豎了起來。
我怕出事，立刻帶走女兒。
那天後我給她報了跆拳道，散打班，後來想了想再加個泰拳。
我的女孩，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9
直到寒假，女兒小手背後，說她想去看雪花。
我正想說雪花有什麼看，立刻想起「人生記錄」，這可不行，這雪必須看。
於是我連夜訂票，拉著女兒，抱著兒子就走。
火車上，我看著 15 一盒的盒飯，後悔來的時候就該買一份肯德基。
大意了。
女兒卻吃得香甜，還把碗裡的紅燒肉加給我，
兒子也學著女兒樣子夾給我。
我看著窗外的夕陽，內心平靜。
是啊，從何時起我變成這樣，變得連我自己都不認識。
我也是一個女孩啊。
女兒跳著腳，給我撥螃蟹。
這樣乖巧的女兒我為何讓她辛苦伺候公婆，伺候夫家呢！
她是我寶貝的丫頭，就該活得精彩。
我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腕，讓她最在我身邊。
女兒看著我，「媽媽，今天還要學習家庭主婦課程嗎？」
我紅著眼，不停搖頭，「不，女兒，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你不需要用自己去取悅別人。」
我給女兒買了很多精彩的書，擴寬眼界。
當然，女兒會拉著我一起看。
我們一起努力，一起學習。
整整一周，我和女兒開心不行。
我甚至把曾經沒給她講過的故事，一天補了一個。
女兒喜歡聽，兒子也喜歡。
10
旅遊回來時，婆婆站在門口罵了我許久。
「你們到倒好，把我們這一家子老弱病殘扔到家裡不管，隻知道自己玩。」
「一個女人浪費錢幹嘛，你們就該以夫為尊，把家裡男人照顧好比什麼都強。」
在公婆指使女兒刷碗時，我一把扯過女兒，把碗讓推到他們面前。
「我女兒是享福的，不是伺候你們。」
「再說了，都住著在一起，怎麼我們就要幹活，你們就幹不了是吧！」
我發現，我喊出這句話輕松不少。
女兒也學著我的樣子，鼓起小肚皮，「奶奶，你又沒老，怎麼不能幹。」
兒子有樣學樣，「家裡的成員，
人人平等。」
老公一把砸下手裡咖啡杯，杯子瞬間粉碎。
我隻覺得好笑，當初我想買一支口紅他說你敢，還說幾十塊錢能要他的命，結果轉身買了 500 多的杯子。
我看著眼前不斷挑撥的公婆，把女兒往身後一推，瞬間掀翻整個桌子。
舒適感餐盤勺子「噼裡啪啦」砸在地上。
這一切我早都想幹了。
趁著他們沒反應過來，我一把抓住老公的頭發把他甩在地上。
這些年來，老公十指不沾陽春水，同我這個能抗能拎的人根本比不了。
我騎在老公身上，抬手就是兩巴掌。
公婆還沒反應過來，我又是兩巴掌。
什麼家庭主婦，什麼必須女人幹活，都是笑話。
老公被打蒙，滿臉鼻血，瘋狂罵我，「你 tm 有病吧！
你一個女人敢對我動手，信不信我打S你。」
我笑得喉嚨都啞了，冷冷地盯著他，「想打我？好啊，你試試看，我倒想看你能不能打到。」
說完我抬手又是幾巴掌。
這些年積壓在內心所有委屈一起爆發。
再老公手伸來時我反手一擰，隻聽「咔嚓」一聲。
老公連驚呼都忘了。
公婆舉著掃帚打來，我一把抓住，上去就是一腳。
公婆嗷嗷直叫。
女兒看傻了。
兒子在一旁捂著眼睛。
我下手重，「女兒看到了嗎？我們可以不惹人，但絕對不能受冤枉氣，否則他們隻會一而再再而三變本加厲，這是試探你的底線。」
我還記得當初嫁進來第一天，婆婆凌晨三點把我叫醒，讓我給全家包餃子。
後來又把家裡大大小小活都交給我。
婆婆捂著臉想告我。
我看了眼老公，不緊不慢挑唇，「離婚。」
他壓低眉毛不得不同意。
離婚時我絲毫不退讓，不僅要回這些年小姑子花的錢，還有公婆那份，所有收入重新分配。
餘輝沒錢賠我，把屬於他那半房子給我。
車子我沒要，又不會開。
至於兒子女兒的生活費，我未曾開口，我相信遠離他們這群人我也可以。
11
我看著天空，覺得此刻連空氣都是甜的。
當初因為媽媽一句女孩子就該為家庭犧牲，我徹底失去自己。
後來又遇到一個認為女孩就該犧牲自己的婆婆。
我拋棄自己的愛好，忘記名字。
可如今我要把一切都找回來，我就是我。
離婚第一年，
前老公找過我幾次。
說家裡太亂沒人照顧，而他無法兼顧，就不能工作，就差直接說讓我回去幹活。
我氣得直接大罵，「滾，都給老娘滾，有手有腳照顧不了就去S。」
我把他原話還給他。
沒兩個月又問我菜怎麼做，紙沒了要不要續這些雞毛蒜皮小事。
到最後我直接告訴保安攔住他。
女孩子的媽媽總是拼命教女孩變得很好，變得討人喜歡。
可有些男孩子的媽媽卻什麼也不教，隻想讓女生嫁進來接這個屎盆子。
自打離婚後，我每月 2.5 萬工資，沒了男方家裡的拖累完全夠用。房子不用再還房貸，每月我存 1.5 萬，剩下家用。
每年暑假寒假帶著兒子女兒一起旅遊。
兒子總是跟在姐姐身後，用小拳頭給她捶肩膀。
女兒開心抱著兒子轉圈。
而離婚後餘輝找了我幾次。
每次來的時候衣服領子都不扣好。
眼鏡腿纏著膠帶。
我這才知道，餘輝 2.3w 的工資根本不夠他們花。
可憑什麼用我，女兒，兒子的幸福成全他們一家。
就因為我是個女人？就要犧牲？
餘輝被我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還想求兒子女兒幫忙，女兒直接一個 no，兒子呲兩顆小牙跟著姐姐學做鬼臉。
女兒 18 歲那年，做出自己人生第一個選擇，報了自己喜歡的大學。
學校離新家很近，隻需要步行十多分鍾。
有時回來早還會去接兒子放學。
姐弟倆手牽手，弟弟把學校午餐腸偷偷用衛生紙包回來，
給姐姐。
旁人都笑我有一個好女兒。
偶爾也有人催我說孩子年齡大，要介紹對象。
我一把轟走那個老太太。
我的女兒，就算一輩子不嫁人我也會養著。
不過在女兒工作第五年還是帶回來一個帥氣小伙。
個子高，皮膚白淨，眼睛裡透著清澈的…愚蠢…
我見過他的父母，是兩個有禮貌的人。
他們教女婿愛自己的媳婦，愛孩子。
女兒結婚時，兒子滿眼鹹鹽豆子，抱著婚鞋，說什麼也不給。
那天，我似乎看見許久不見的餘輝，偷偷躲在角落裡偷看。
管他呢。
不來打擾女兒就行。
晚上，我躺在床上準備入睡，那本「人生軌跡」再次出現。
【崔辰辰，一生幸福，子女安康。】
12
不知不覺，我臉上流下兩行熱淚。
我突然想起三十年前，我 14 歲的時候。
我叫崔招楠。
崔家五個姐弟裡排行第四。
我出生時大姐已經嫁人，在我印象中並不多。
二姐三姐流著鼻涕幹活。
而我背著弟弟唱兒歌。
那時家窮，入了冬隻有弟弟才能穿厚衣，我又有痛經毛病。
我媽總說女孩子那幾天要喝紅糖水，不能吃肉，屬寒。
我把這幾個字深深印刻在腦海裡。
於是每次例假，我會擰開蓋子，舀兩勺紅糖倒進水碗攪和一下。
一罐三塊錢的紅糖，我可以喝上一年。
直到那日，我看著受傷流血的弟弟剛想給他衝紅糖，
被媽媽惡狠狠推開。
「你個小妮子，你是故意的吧！我家大寶受這麼重傷，你就端來這玩意，給狗狗都不喝。」
那時我才知道，受傷流血要大口大口吃肉。
從小給我灌輸的思想，讓我照顧人。
我爸懶散，油瓶倒地都不扶起。
弟弟被寵溺，隻知道要錢。
而媽媽給出的理由是他們是男人，說她的婆婆就是這麼教的。
甚至當弟弟偷走我的入取通書時，我媽隻會敷衍一句多大的事，女人讀書無用。
那時我發誓，我要考出去，遠離這個家。
我要改變自己的人生，不要這麼糟糕。
我恨他們每個人。
我發誓如果有女兒我決定不會讓她變成下一個自己。
於是女兒出生時，我拒絕老公給她取名旺兒，
而是叫她辰辰，希望她如星辰般絢麗多彩。
可後來我忘了好多。
我變成另一個我恨之人。
我把那些融入血液裡的記憶當成養女兒的方式。
好在這一切還來得及。
小兩口番外：
新婚第一天，崔辰辰激動得睡不著。
她老公一邊捧著驗鈔機，一邊記錄誰送了多少，直到有一筆 5 萬塊錢的紅包無人認領。
算了，他也不管了，反正到手還能要回去不成，這些錢就給自己媳婦買個大金镯子。
再用其餘幾個紅包給媳婦買衣服，買鞋子,一年四季的都要。
對了，還有化妝品，這可不能少,媳婦要美美噠。
當然了,還沒忘記給小舅子買一套頂配遊戲機，外加蘋果全套。這小祖宗，可得討好,要不然他可見不到媳婦了。
還有丈母娘的按摩沙發，和一隻她心心念念的西高地犬。
他笑得嘴巴高高揚起。
正得意時,一個枕頭飛了過來，「大半夜傻笑什麼,你不睡我們辰辰還睡呢。」
他一下愣在那裡,無辜撇嘴，「媽，什麼叫我家辰辰,我才是你兒子好不好,我是親生的。」
精致的女人直撇嘴,「親生的？夾生的我都不管。別廢話,趕緊睡,明天早上你和你爸別忘了做早餐。」
「辰辰,你隻管自然醒，不用理這個臭小子。」
說完關上門。
崔辰辰望著丈夫,亮晶晶的眼睛一彎，笑得合不攏嘴。
他望著她，直接一把摟過。
「老婆，你真好，我慶幸這輩子能遇到你。」
崔辰辰也點頭，「你也是,遇到你足矣。」
關燈後，
在他臉上輕輕一吻。
…
大約半個小時後,崔辰辰聽到老公沉沉的呼吸聲。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坐在落地窗前。
任由月光照在她身上。
回想那日大雨傾盆看到的場景，一位女士罵⼥兒淋湿了⾐服,如果感冒需要不少錢。
這些錢能給⼉⼦買玩具。
可那⼥⼉不過想給媽媽遮雨,把傘偏向媽媽。
結果媽媽吼，女兒哭。
一頓爭吵下,無助的女兒，暴躁的媽。
那時她總是想，這樣的女⼉日後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暴躁的媽媽，⽽暴躁的媽媽是否因為⼩時候也被這樣對待,沒有被細心呵護。
如果有機會重養媽媽,那⼀切是不是就不⼀樣了。
崔⾠辰望著手裡一本泛黃的「人⽣軌跡」。
決定要改變這⼀切。
【目標人物：崔招楠，從小被父母洗腦,又遇到同樣洗腦公婆，陷⼊⼈⽣漩渦。⼀生辛苦，最後鬱鬱而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