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給虐文裡皇帝的御用畫師。


 


大婚前夜,瘋批帝王終於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他將未來的皇後圈在懷裡,眼中卻滿是偏執與懷疑。


 


「說!你的忠貞還在不在!你有沒有和反賊睡過!」


 


他向我厲聲命令:「畫師!現在給朕畫一幅皇後完璧圖,必須是純潔無瑕的!」


 


我看著眼前這對即將上演虐戀大戲的狗男女,默默拿起了畫筆。


 


1


 


我穿成了虐文裡的御用畫師。


 


今天,是皇帝凌淵和他的白月光大婚的日子。


 


本是普天同慶的喜事,皇帝的臉卻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手箍在紀月茹的腰上,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


 


紀月茹穿著鳳冠霞帔,本該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此刻卻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沈清。」他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朕要你畫一幅畫。」


 


我趕緊低頭:「不知陛下想畫什麼?」


 


凌淵把紀月茹的身體推到我面前,「給太傅之女紀月茹,畫一幅『完璧圖』。」


 


我愣住了。


 


完璧圖?什麼鬼東西?


 


我穿來這個世界一個月,對這裡的變態規則還不了解。


 


我隻知道,這是一個以瘋批皇帝凌淵的喜怒為中心的虐文世界,邏輯和常識都是奢侈品。


 


我不敢多問,隻能猜測:「陛下的意思是……畫肖像?」


 


2


 


「呵。」


 


凌淵冷笑,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底紅得要溢出血來。


 


「肖像?朕宮裡養的那些畫匠,哪個畫不得!」


 


我立刻無視紀月茹臉上倔強的神色,

無視了她被揉皺的嫁衣。


 


不到半個時辰,一幅完美的《皇後完璧圖》就完成了。


 


我放下筆,恭敬地將畫呈了上去。


 


「陛下,畫好了。」


 


凌淵松開紀月茹,接過畫卷。


 


突然,「刺啦」一聲。


 


凌淵竟然徒手撕碎了我剛畫好的完璧圖。


 


「純潔?無暇?」他聲音裡全是壓抑的怒火。


 


他的眼中滿是瘋狂,「朕要你畫的,是她的靈魂。」


 


我:「……」


 


我打了個哆嗦,感覺自己的三觀被按在地上摩擦。


 


畫靈魂?開什麼玩笑?我又不是茅山道士。


 


但我不敢說。


 


我怕瘋批皇帝一怒之下,把我也砍了。


 


我隻能鎮定下來,端出「御用畫師」的架子,

故作高深地問:「陛下,畫魂這種事,太玄了。不知陛下為什麼……會有這種要求?」


 


提到這個,凌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


 


「有人跟朕說,皇後已經不幹淨了!她和反賊趙弈有染!」


 


3


 


「紀月茹,你告訴她,你是不是這麼純潔無瑕!」


 


他把矛頭瞬間轉向了紀月茹。


 


紀月茹被他吼得一顫,卻還是倔強地挺直了背脊。


 


「凌淵,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凌淵大笑起來,他逼近紀月茹。


 


「朕想知道,你在鎮北王府的那三個月,是不是也像畫上這樣,夜夜安寢,完璧無瑕!」


 


果然,虐文的經典橋段來了。


 


女主被反派救了,在反派養傷,然後就被瘋批男主誤會失貞。


 


「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紀月茹哭喊道。


 


「清白?」凌淵伸手,一把扯下紀月茹頭上的鳳冠,狠狠摔在地上。


 


「朕的皇後,在大婚前夜,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他紅著眼睛,開始撕紀月茹身上的嫁衣。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完璧!」


 


紀月茹掙扎著,嫁衣被撕開,露出她雪白的肌膚。


 


我尷尬地拿著畫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陛下,臣告退……」我小聲嘀咕,默默往後撤退。


 


可凌淵根本沒打算放過我這個唯一的觀眾。


 


他將紀月茹粗暴地扛了起來,大步走向龍鳳錦被的婚床。


 


「砰」的一聲,紀月茹被他扔了上去。


 


他回過頭,一雙充血的眼睛SS地盯著我。


 


「沈畫師。」


 


我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


 


「皇後的靈魂,給朕仔仔細細地畫下來。」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裡面翻湧著我聽不懂的瘋狂。


 


「你的完璧圖必須向天下人證明,她是朕的女人!」


 


4


 


我滿臉難色,這算工傷嗎?


 


瘋批皇帝懷疑自己被綠了,但沉浸在「白月光她最純潔」的執念裡,所以想出了這麼個折磨人的法子,來找點心理安慰。


 


可我隻是個畫畫的,不是心理醫生啊!


 


我腦子飛速轉動,回憶著小說的劇情。


 


女主紀月茹是個牆頭草。


 


她一邊享受著凌淵的獨寵,一邊給反賊鎮北王趙弈暗中傳遞情報。


 


而我,就是個推動他們「虐戀情深」的工具人。


 


原劇情裡,

我因為畫不出皇帝想要的「完璧圖」,最後被凌淵下令砍去雙手,在大牢裡活活痛S。


 


我可不想S。


 


就在我思考怎麼脫身時,一個尖細的嗓音在外面響起。


 


「陛下,欽天監蘇大人求見。」


 


凌淵從床上翻下來,瞬間恢復了皇帝的冷漠。


 


「讓他進來。」


 


來人很帥,但一臉憔悴,看著生無可戀。


 


他是欽天監監正蘇宸,主要負責看星星,預測國運。


 


蘇宸躬身行禮,聲音沒什麼起伏:「陛下,臣夜觀天象,紫微星晦暗,恐有……」


 


凌淵不耐煩地打斷他:「說重點。」


 


蘇宸頓了頓,語氣毫無波瀾:「臣觀測到,代表純潔與忠貞的貞女星,光芒黯淡,上面有……汙穢之氣。


 


5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好家伙,一個要無瑕的靈魂,一個說星星被汙染了。這畫是非畫不可了嗎?


 


凌淵的臉色瞬間比鍋底還黑。


 


他猛地回頭,SS盯住我,那眼神透出S氣:「沈清,你聽到了嗎?連老天都在警告朕!」


 


「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個月之內,朕要看到『皇後完璧圖』!畫不出來,你就提頭來見!」


 


說完,他壓著哭泣的紀月茹往裡屋走去,很快裡屋傳來嚶嚶的哭聲。


 


隻留下我和蘇宸面面相覷。


 


我看著蘇宸那張寫滿「生無可戀」的臉,腦中靈光一閃。


 


我壓低聲音,悄悄試探說:「真是醉了。」


 


蘇宸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滿臉震驚,緩緩抬頭,S寂的眼裡終於有了活氣。


 


他嘴唇動了動,同樣回了一句:「我也無語S了。」


 


我:「福報。」


 


他:「內卷。」


 


我們倆對視一眼,差點當場抱頭痛哭。


 


在這個傻逼的世界裡,我終於找到組織了!


 


6


 


當晚,我們倆在皇宮的假山後面,一邊啃著燒雞,一邊瘋狂吐槽腦子有病的男女主。


 


「他讓我畫靈魂!我怎麼知道靈魂長什麼樣!」我憤憤地撕下一塊雞腿。


 


「你那算什麼,」蘇宸生無可戀地灌了一口酒,「他昨天半夜把我叫起來,問我為什麼昨晚夢到女主對他笑了,是不是天啟。我能怎麼說?我隻能說天象,結果他賞了我一根金條,讓我繼續觀測,看看下次什麼時候能夢到。」


 


「這活兒真沒法幹了,我差點眼就瞎了……」忽然我停下來。


 


我倆對視一眼,懂了。


 


幹活有什麼勁啊?必須幹一票大的,搞錢跑路啊!


 


蘇宸穿越前,最大的愛好就是做物流,正好可以和我裡應外合。


 


我們的「搞錢聯盟」正式成立。


 


7


 


凌淵為了完璧圖,還特許我隨時召見紀月茹,方便「觀察她的靈魂」。


 


這正合我意。


 


第二天一早,紀月茹就被「請」到了我的畫室。


 


她穿著白裙,未施粉黛,襯得一張臉愈發楚楚可憐。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領口也高高豎起。


 


看來瘋批皇帝昨晚沒少折騰她。


 


一邊懷疑人家不幹淨,一邊又佔有欲爆棚地在她身上蓋戳,真是精分得不行。


 


「沈畫師,不知陛下召我前來,所為何事?」她柔聲問道,

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和不解。


 


我沒有回答。


 


我繞著她走了三圈,邊走邊搖頭嘆氣。


 


紀月茹被我看得心裡發毛,那柔弱的表情都快掛不住了:「沈畫師,可是……我有什麼不妥?」


 


我壓低聲音,沉痛開口:「娘娘,陛下命我三日內,必須畫出娘娘的完璧圖。」


 


紀月茹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我繼續加碼,語氣很重:「娘娘現在渾身有一股黑氣纏繞。」


 


「昨日欽天監夜觀天象,說代表純潔與忠貞的貞女星,光芒黯淡,恐有汙穢之氣。陛下震怒!」


 


看吧,可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


 


紀月茹立刻信了。


 


因為她心裡有鬼。


 


她聲音發抖:「那……那該怎麼辦?

沈畫師,你一定要幫幫我!陛下他……他不能知道!」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故作為難,長嘆一聲:「這事……難辦啊。這黑氣不是普通東西,是怨氣、濁氣混在一起的,一般方法去不掉。這樣畫出來的靈魂不純粹,除非……」


 


「除非什麼?」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問我。


 


我緩緩道:「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七彩琉璃墨』和『九天玄光紙』,用這種有天地靈氣的神物作畫,才能壓住邪淫,還你一片清明。」


 


紀月茹聽得雲裡霧裡,但她抓住了重點:「這些神物……在哪裡能找到?」


 


我長嘆一聲,眼神飄向遠方:「這是天材地寶,世上很少,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紀月茹想都沒想,

就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碧綠的玉镯,一把塞到我手裡:「沈畫師,隻要能幫我度過這次危機,多少錢都不是問題。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畫師務必費心,為我尋來神物。」


 


我掂了掂玉镯,分量不輕,肯定值不少錢。


 


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8


 


送走嚇破膽的紀月茹,我立刻去找了蘇宸。


 


他聽完我的計劃,對我豎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又嚇又騙,把她拿捏得SS的。」


 


我把玉镯拋給他:「啟動資金有了,接下來,該你這個『神棍』出場了。」


 


當天晚上,蘇宸就一臉凝重地去見了凌淵。


 


他告訴凌淵,經過他不眠不休地看星星,終於有了新發現。


 


「陛下,貞女星雖然光芒黯淡,但它旁邊出現了一顆守護星,雖然光很弱,但一直不曾離開。

這是大吉之兆!」


 


凌淵這個戀愛腦,一聽立刻追問:「怎麼說?」


 


蘇宸一臉嚴肅:「這說明,皇後娘娘靈魂的本質是純潔的,隻是暫時被髒東西蒙住了。而那顆守護星,就是破局的關鍵!我推算,此星應該在一位能通靈的人身上。」


 


凌淵立刻想到了我。


 


「是沈清?」


 


「正是!」蘇宸斬釘截鐵,「沈畫師能看見凡人看不見的東西。隻要由她找到傳說中的神物,用神物作引,就能洗淨汙穢,讓貞女星重放光芒,到時候,娘娘的靈魂自然就完璧無瑕了!」


 


凌淵聽完,眯起眼審視著蘇宸,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


 


他不會全信。


 


但他更不能接受白月光不純潔。


 


「好!」他冷哼一聲,「朕不管什麼神物鬼物。給你銀子,你立刻去辦。


 


我拿著他丟下的沉甸甸的銀票,笑得合不攏嘴。


 


這瘋批皇帝,果然人傻錢多。


 


9


 


我跟蘇宸拿著從皇帝和白月光那裡搞來的巨款,在京城開起了畫廊。


 


取名叫「三千界」。


 


一來,顯得格調高。


 


二來,紀念我們這兩個來自三千世界之外的倒霉蛋。


 


憑穿越前畫畫的本事,我模仿了不同朝代的名家,畫了一批高仿品,掛在畫廊裡。


 


山水、花鳥、仕女圖應有盡有。


 


高雅得不行。


 


蘇宸則利用欽天監的身份,在王公貴族和文人圈子裡,到處放消息。


 


他故弄玄虛地說,夜觀天象,發現文曲星徘徊在「三千界」畫廊上空,必有絕世畫師隱居在這裡。


 


京城裡的文人雅士,最愛追捧這些奇聞異事。


 


一聽蘇監正都這麼說了,紛紛跑來看熱鬧。


 


他們看到我畫的那些高仿品,全都驚呆了。


 


「這筆法,竟有前朝畫聖的感覺!」


 


「你看這幅《秋江圖》,意境太絕了!」


 


三千界畫廊,一炮而紅。


 


而我,也終於等來了這本書裡的重要女配角,皇帝的表妹華貴妃。


 


10


 


華貴妃是將門之女,從小和凌淵一起長大,一直深愛著他。


 


她最看不慣紀月茹那副柔弱的樣子,處處跟她對著幹。


 


在原劇情裡,她多次設計陷害白月光,最後被凌淵識破,賜了一杯毒酒。


 


說到底,她也隻是男女主虐戀戲裡的一個炮灰。


 


這天,華貴妃來了,排場很大。


 


我立刻換上伙計衣服,扮成學徒迎上去。


 


「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華貴妃瞥了我一眼,下巴抬得高高的:「把你們這裡最好的畫,拿出來給本宮瞧瞧。」


 


我引著她來到高仿的《洛神賦圖》前,畫中仙子,飄飄欲仙。


 


華貴妃隻看了一眼,便冷哼一聲:「畫得倒是不錯,可惜,一股子狐媚氣,看著就心煩。」


 


我知道,她這是在罵紀月茹呢。


 


我裝不懂,弓著身子說:「娘娘怎麼這麼說?這畫是『忘機居士』的得意之作,畫中仙子高潔出塵,哪來的狐媚氣?」


 


華貴妃冷笑:「高潔?本宮看是虛偽!就跟某些人一樣,表面上裝得清純,背地裡不知道有多髒!」


 


她越說越氣,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是被紀月茹氣得不輕。


 


我看著她這樣,知道時機到了。


 


我壓低聲音,

湊近她,神秘地開口:「娘娘,您是不是最近心煩氣躁,晚上睡不著,還時常覺得胸悶氣短?」


 


華貴妃一愣,隨即厲聲喝道:「大膽!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揣測本宮?」


 


我並不慌張,反而繼續忽悠:「娘娘,您這是被小人纏身,氣運受損了啊。」


 


我握住她的手,一臉沉痛地給她「劇透」了,她接下來會遇到的劇情。


 


「娘娘,您將有大劫。一年後宮宴,有人會落水,而您會被當成兇手,惹得陛下大怒。」


 


華貴妃聽得臉色發白,但依舊嘴硬:「你……你胡說!本宮行得正坐得端,豈會怕這些?」


 


我認真地點點頭:「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驗證。三日後,西山圍獵,陛下會獵得一頭白狐,想送給紀皇後。而您會因出手阻攔,導致白狐逃脫,徹底惹怒陛下。

屆時,您便知我所言真假。」


 


華貴妃神色復雜地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掙扎。


 


最終,她還是從頭上拔下金簪塞給我,冷冷道:「本宮就信你一次。若是真的,本宮重重有賞。若你敢騙我……」


 


她沒說完,但那眼神裡的S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拿著金簪,美滋滋地回了後院。


 


又掙了一筆。


 


11


 


三天後,西山圍獵。


 


宴席上,一切都如我「預言」的那樣發生了。


 


凌淵獵到一頭罕見的雪白狐狸,興致勃勃地要賞給同樣穿著白衣的紀月茹,誇她們一樣「純潔」。


 


華貴妃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看到這情景,哪裡還忍得住。


 


她騎馬上前,出言譏諷,與紀月茹起了爭執。


 


混亂中,

那隻白狐受驚逃脫。


 


凌淵當場大怒,直接下令將華貴妃禁足在自己的宮裡,罰她抄寫女則。


 


華貴妃這次徹底慌了。


 


她秘密派心腹太監找到我,將我請到了她宮裡。


 


「你說的……全都應驗了!」一見到我,她就急得團團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陛下不信我!我該怎麼辦?」


 


我安撫她坐下:「娘娘別急,這事還有轉機。」


 


我告訴她,想要自救,隻有一個辦法——破財消災。


 


「您需要向陛下證明,您對皇後沒有惡意,甚至充滿了『善意』。」


 


「如何證明?」


 


「送禮。」我斬釘截鐵地說,「送一份大禮。既能彰顯您的氣度,又能討好陛下和皇後。」


 


我向她推薦了我們「三千界」的鎮店之寶——由我親手畫的,署名「無名氏」的《百鳥朝鳳圖》。


 


這幅畫,我花了很多心血,畫工精湛,氣勢恢宏。


 


最重要的是,價格極其昂貴。


 


12


 


華貴妃被這幅畫鎮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