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說,我老公也和兒子配型成功,讓我老公捐。
太冷血了。
她難道不知道腎對男人來說有多重要嗎!
虧我一直在正老公的歪心思。
現在,我不想管了。
1
哥嫂車禍離世後,我就將珊珊接到了自己家。
從八歲到十八歲,我都好吃好喝養著她。
要知道,這對一個全職主婦來說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一開始老公對我帶了個拖油瓶一事頗有微詞,不過漸漸的,隨著珊珊年紀漸長,老公對她就和顏悅色了許多。
他會給珊珊夾菜,給她買新裙子,接她放學。
可珊珊竟然在一天放學後哭著告訴我,老公偷看她洗澡。
我問她:「阿丈碰你了嗎?
」
珊珊瑟縮了一下脖頸,搖搖頭。
嗯,老公總算沒違反和我的君子協定。
早在珊珊發現老公偷看她洗澡前,我就發現了老公有把玩珊珊內衣的小癖好。
那時老公就承諾我,他隻是想想,絕不會真的對珊珊做點什麼。
珊珊洗澡時我並不在家,可老公還是沒對她做什麼,可見還是尊重我的。
所以我松了口氣,教育珊珊道:「那你又沒掉一塊肉,哭什麼呢?行了,我會和你阿丈好好說說的。不過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了,有時候多想想這些年是誰賺錢養著你的,這個家不能沒有你阿丈。」
不曾想,珊珊竟猛猛推了我一把,將我推得踉跄後,哭著跑出了家。
那時候珊珊的白眼狼性格就已初現端倪了,我就該在那時候把她趕出去的!
可我到底心太軟了。
甚至後來,我還穿著她的校服,在床上替她喊出了那一聲聲的「阿丈」,安撫住了老公那日益膨大的念想。
除了我,這世上還有誰願意這麼護著她?
2
珊珊高中畢業後就從家搬了出去,在小鎮上找了個服裝廠上班。
我讓她每個月交點錢給我,算是對我十年養育的報答。
可她竟然騙我,說月薪隻有一千八。
笑話!
我哪有那麼容易就被糊弄過去!
我向她工友打聽過了,他們的服裝廠是計件的,根本沒有固定工資一說。
而珊珊又是廠裡最勤快的,一個月到手少說也能有三千。
還真是翅膀硬了就不認親姑媽了!
不過她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她不給我錢,我不給老太太生活費也是一樣的。
當初,是老太太把珊珊帶到我跟前,哭著求我收留的她。
這麼些年來,老太太錢沒給過,要求提得還不少,讓我要給她寶貝孫女買衣服買文具,千萬不要委屈了她去。
呵,動動嘴皮子就是疼人了。
偏珊珊還吃這一套,和她奶奶天下第一好。
結果還不是兩個都要靠著我老公養?
以前老太太身體還算硬朗,種了兩畝地,自給自足還是可以的。
可七十五歲一過,她身體就迅速垮了下去。
兩年來,帶她去鎮上衛生院看病林林總總花了我三千塊,每個月還要給她三百生活費,結果一個兩個都不惦著我的好。
既如此,接下來,就讓珊珊給老太太養老去吧。
我不管了。
3
珊珊白眼狼基因多少是帶著點遺傳的。
我不給老太太養老後,兒子不到兩個月就查出了嚴重了腎病。
很難說不是哥嫂在下面整治我。
他們光看到我賭氣不給老太太養老,卻沒惦著這十年來我在珊珊和老太太身上的付出。
實在太過分了!
我抓起兒子的診斷書黑著臉回了娘家,老太太還以為我是去送錢給她花,即刻迎了出來,「冬卉,你回來啦!」
她笑起來臉上堆滿了褶子,惡心極了!
我沒有搭理老太太,徑直衝入了祠堂,將哥嫂的靈位統統摔在了地上。
我正發泄著,耳畔傳來老太太一聲接過一聲的:「哎呦!哎呦!冬卉你幹什麼!造孽呦!」
一個 78 歲的老太太怎麼可能攔得住我。
直到將大哥的靈位摔成兩半,我才癱在地上大聲哭了起來,診斷書也被我隨手放在了地上。
老太太顫巍巍撿起診斷書,她懂個屁,又不認識字!
可她也跟著我哇哇哭了起來。
她邊哭邊靠近我,一下一下輕拍著我的背道:「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知道什麼!一定是你兒子在下面害我兒子了!不然我兒子好端端的一個高中生,怎麼會突然之間得了這麼嚴重的腎病!如果沒人換腎給他,他就會S的你知不知道!」
老太太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再之後除了一聲弱過一聲的「怎麼會、怎麼會」,就再說不出第二句話。
她想是也知道她先前的安慰有多虛偽了吧!
4
幾乎所有能求的親戚我都求遍了,可沒有幾個願意給兒子做配型的。
也是,連一手帶大的珊珊都拒絕我,更遑論其他本就沒怎麼聯系的親戚了。
我本也是拿珊珊沒辦法的,
可老太太病了。
病得十分及時。
珊珊剛出來工作一年多,沒有多少餘錢可供老太太看病的。
醫院那地方,專吃錢不吐骨頭,她當然吃不消了。
所以,她又想起了我這個親姑媽來。
她要我承擔老太太手術的費用,或者就當我借她的也行,等她以後慢慢還給我。
我倒也沒多刁難她,隻要她去給兒子做個配型。
珊珊做了,也很合適。
可配型結果出來的當天下午,老太太就去世了。
老太太啊,從來沒幫過我,甚至用她的S亡來整治我,給了我希望後,又迅速讓我沒了可以拿捏珊珊的籌碼。
她和哥嫂都是一個陣營的!
全都是白眼狼!
一家子壞基因!
5
我和老公是最早給兒子做配型的,
老公成功配上了。
可不到最後一步,我還是不想讓老公來捐。
他是家中頂梁柱,腎對男人而言又極為重要,怎能輕易讓他來捐呢。
可不知哪個挨千刀的,將老公也和兒子配型成功的消息告訴了珊珊,她的態度就更強硬了。
她說:「我隻有這個親表弟,我也疼他的,要是隻有我一個人配型成功,我就捐了。可是阿丈也配型成功,他是表弟的爸爸,這個責任再怎麼樣都落不到我頭上來。等以後,阿丈捐的腎不能用了,我一定為表弟兩肋插刀。」
話說得好聽,還不是要先噶我老公的腎。
可我還是沒有珊珊辦法,隻得氣呼呼回了家。
6
回家後,我一五一十將珊珊的話轉告給了老公。
無須我添油加醋,就已經夠氣人了。
說完後,
我深深唾了口:「我以前就該聽你的,不該養這個拖油瓶,白眼狼!」
老公倒是平靜,他握住了我的手,輕輕道:「那是因為,她不知道我的腎有多厲害,讓我去和她談談吧。」
夫妻二十多年,我怎麼會聽不出他的話外音呢。
以前我向著珊珊,時刻在擺正老公的歪心思。
可現在,我不想管了。
正如老公說的,隻有讓珊珊試過了,她才會曉得老公的腎有多厲害。
隻要她試過一次,一定就舍不得讓老公捐腎了。
7
老公第二天就去了服裝廠找珊珊,我本來也想去的,可老公惦著這件事,起了個大早,我沒趕上趟。
等我倒了兩班公交坐到服裝廠時,已經是中午了。
一下公交,遠遠的我就看見珊珊坐在廠房門口吃盒飯,
不過在她身邊,我並沒有看到老公的身影。
我向她走近,問她:「你阿丈呢?」
「阿丈怎麼會來這裡?」
「他來和你談捐腎的事情,你沒見到他?」
珊珊仍是將手一攤:「沒有。」
怎麼可能。
老公肖想了珊珊這麼久,我好不容易點頭同意,他怎麼可能臨陣退縮?
「你阿丈一向很尊重我,來找你也是經過我同意的。所以你沒必要瞞我,我隻是想我們仨坐下來談談捐腎的事情。」
「我說了呀,讓阿丈先捐,等以後他的腎不能用了,我再捐。放心吧姑姑,我會在我身體裡替表弟將腎養好的。」
又是這車轱轆話來回說,難道老公真的還沒找上她?
可是,如果老公沒來找她的話,又會去哪裡呢?
8
在給老公打了七八通電話都沒人接聽後,
我徹底慌了。
難不成,是老公想侵犯珊珊時,被她反S了?
也不對,珊珊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痕。
那她一定有同伙!
越想越心驚,也越想越有譜。
我急道:「屍體呢?!同伙呢?!別逼我報警!」
「姑姑你在說什麼呀?阿丈真的沒來找過我。」
天老爺!
珊珊在說這話時,竟沒忍住笑了一下!
她是我養大的,我還不懂她的微表情嗎!
那是種做了壞事後好整以暇欣賞受害者的闲適表情。
我心裡陣陣發毛。
老公的失蹤一定和她有關系!
強抑制內心的慌亂後,我最終選擇了報警。
9
不過半天功夫,警察就找到了老公。
他在服裝廠的宿舍裡,
裸著身子,和另一個女人躺在一起。
命案搜成了掃黃。
老公試圖辯解,稱他和那女人是情人關系。
可那女的著實不爭氣,賣淫進過幾次局子,已經留有案底。
最終,老公被拘留了五天,罰款了五百塊人民幣。
10
那五天,我天天掰著指頭數日子。
隻等期限一到,就立刻去警局接老公回家。
我還給老公準備了柚子葉,要讓他去去晦氣。
可老公竟在出警局的第一時間,扇了我一巴掌。
他從來沒打過我的,這次卻下了狠勁,我的臉登時火辣辣疼了起來,淚水也不爭氣地蓄滿了眼眶。
可我還是有必要為自己辯解的。
老公闊步走在前頭,我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著跟在他身後。
終於,
在他抬手攔出租時我追上了他。
我拉了拉他的衣服,解釋道:「對不起老公,我是真的擔心你有意外才報警的,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那女的有案底,連累了你,等她出來,我一定撕爛她!」
那女的畢竟是慣犯,可比不得我老公,現在還在裡面關著。
不過這幾天我也沒闲著,鬧到服裝廠裡,攪黃了她的工作。
睡我老公,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