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說女兒像父親，準沒錯！
雖然我更想要兒子，可萬一兒子長大越來越像蘇雲彤怎麼辦？
那還是女兒好。
幸好，幸好。
19
生下女兒後，蘇雲彤唯一的用處就隻有哺乳了。
我盤算著，等女兒斷奶後，我就把蘇雲彤趕出去。
可等女兒真的斷了奶，我和老公商量起這件事時，他卻告訴我，蘇雲彤說了，還要再給他生個兒子。
一想到蘇雲彤可能生個翻版的她出來，不適就一點點在我心口漫開。
我試圖勸解老公：「我們女兒這麼可愛，應該把所有的愛和精力給她，就不生二胎了吧？」
老公卻反問我：「不生二胎要是再一次失獨怎麼辦？
阿蘭，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隻要雲彤願意，別說兩個了，三個四個我都讓她生下去。」
老公總是這麼有理有據。
我再一次無法辯駁他。
兒子確診急性腎衰竭後，我無數次後悔當初沒有要二胎。
既如此，我怎麼能為了私心去阻止老公要二胎呢。
最終，我伸出了三根手指：「最多生三個，多了一輛車坐不下。」
一家五口，剛剛好。
等蘇雲彤生下第三個孩子，我就能說服老公將她徹底踢出去了。
20
可一直到女兒上幼兒園，蘇雲彤都沒有再懷上孕。
她這樣，和不會下蛋的老母雞有什麼區別？
我再次盤算起將蘇雲彤踢出家來，可還沒等我付諸實踐，老公就病倒了。
肝癌，晚期。
甚至都沒有手術的必要。
醫生說老公隻有幾個月的活頭了。
哎，就是可惜了他的那兩顆腎。
要知道他這麼短命，當初就讓他給兒子把腎捐了。
可他為什麼這麼短命呢？
這個問題，一直到我發現蘇雲彤給病重在床的老公倒白酒時才有了答案。
我幾乎是跳了起來，一把將老公護在了身後。
「你個毒婦！老公都已經肝癌晚期了，你還倒這麼烈的白酒給他喝，你安的什麼心！」
我指著蘇雲彤的鼻子怒罵，可她卻委委屈屈告訴我：「是剛哥想喝的，剛哥每個晚上都要喝夠一瓶丹鳳才肯睡，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呀。」
每天晚上？
一瓶？
丹鳳？
這裡的每一個詞都讓我驚愕，
卻合理地解釋了老公輕易就得了肝癌的原因。
在和我離婚前，老公可沒有酗酒的習慣！
我顫抖著聲音問老公：「這賤人想害你，你看不出來？」
可此刻癱在床上的老公已經幾杯白尿下肚，對著蘇雲彤痴痴地笑了起來，「雲彤對我最好了。」
「她對你最好？！那我呢？我算什麼！」
我破防，我尖叫。
老公看著我，眼神有些迷茫和困惑。
可我還沒等到老公的答案，蘇雲彤就吟吟笑了開：「算保姆啊……」
「噓！噓！噓！」
蘇雲彤話音未落，老公就將食指抵在了嘴唇上，瘋狂做著讓蘇雲彤閉嘴的動作。
等蘇雲彤不說話了，老公才壓低著聲音道：「跟她說實話，還怎麼騙她心甘情願給我們帶孩子？
」
老公醉了，以為全世界隻有蘇雲彤聽得到他的那句話。
可老公醉了，說的話當然當不得真了。
21
老公漸漸睡了過去，可我和蘇雲彤的撕巴大戰才剛剛開始。
我扇她巴掌，她給我一拳。
我薅她頭發，她給我一拳。
我罵她毒婦，她還是給了我一拳。
我和蘇雲彤的撕巴引來了醫生和護士，可醫生和護士卻紛紛越過我們，直撲在了老公身上。
一分鍾之後，醫生直起身子，宣布了老公去世的消息。
我「哇」一聲哭了出來，薅住蘇雲彤的手也沒力氣垂了下去。
可蘇雲彤不講武德，照舊給了我一拳。
我哭得更大聲了：「我都沒有出招，你憑什麼再給我一拳！」
蘇雲彤唾了我一口：「拳你就拳你，
還講什麼規矩！」
潑婦！
絕對潑婦！
老公最不喜歡的就是潑婦了。
此一戰，蘇雲彤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22
哭了一場後，我擦幹了眼淚向醫生舉報：「我老公是喝了這賤女人給倒的白酒才去世的！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醫生卻先一步收了蘇雲彤的好處，反過來指責我道：「第一，我不是警察。第二，病人S於肝癌。第三，病人才是這位女士的合法丈夫。」
「我老公連酒席都不給她辦，算她哪門子的丈夫！我和我老公才是拜過祠堂和父母的，我們才是真正的夫妻！」
我什麼都能忍。
但說我不是老公的妻子，這我忍不了。
見醫生持續用輕蔑的目光看我，我終於怒不可遏，操起一旁的木凳就朝醫生砸去。
一下一下一下，醫生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等我被護士們七手八腳按倒時，醫生已經倒在了血泊裡。
此一戰，我又贏了。
23
法庭上。
法官卻說我的贏隻是輕輕的，才給我判了一年的刑期。
氣得我當庭脫鞋扔了出去，遠遠扇了他一巴掌。
我怒斥醫院和法庭是一丘之貉，醫生留了那麼多的血，怎麼可能裁定為輕傷！
為了否定我的戰績，他們暗地裡竟幹出如此齷蹉的勾當！
事實證明，我並沒有冤枉了法官去。
用臉接住了我的鞋後，法官竟撤回了判決，讓我帶上精神鑑定書擇日再審。
我知道，他想當設法要取消對我勝利一事的裁決。
真真是人心險惡，其心可誅！
24
看守所的鑑定室裡，我見到了珊珊。
她剪了短發，一身黑色西裝坐在我對面，跟個男人婆一樣，整個人S板極了。
不等珊珊開口，我就忍不住了：「我給你三萬塊去學怎麼勾引男人，你就給我學成了這樣？！別說你阿丈了，就是我看到你都要倒胃口！女人怎麼可以當成你這麼失敗！」
珊珊卻自顧填著表格，等將姓名年齡那幾欄都填上我的信息後，她才抬頭看了我：「當初你說，這三萬塊給我交學費，剛好我一直在為復學做準備。所以，我重新參加了高考，學了心理學。今天來給你做精神鑑定的人，是我。」
「那你快告訴他們，我沒病！」
我很急，可珊珊卻不慌不忙問我：「為什麼要打趙醫生？」
「他笑話我不是你阿丈的老婆！他昏了頭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
我當然要打他！」
「可你的確不是。」
「我是！我當然是！」
「法律上，現在蘇雲彤才是黃世剛的妻子。」
我說一句，珊珊頂我一句。
她知道的！
她明明知道我才是老公的老婆的！
可她還是幫著外人欺負我！
「林珊珊！你這個白眼狼！我養你那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你明明知道你阿丈對我來說有多重要，還不肯幫我給他生一個孩子！要不是你，蘇雲彤那賤女人怎麼可能有機會替我和我老公生孩子！她隻是一個現在連蛋都下不了的母雞！我才是我老公的妻子，是我女兒的媽媽！」
珊珊再一次糾正我：「錯了，蘇雲彤才是黃欣妍的媽媽。」
「我老公說了，我才是我女兒的媽媽。」
「林女士，
請你清楚，你和黃世剛已於五年前結束婚姻關系，黃欣妍更是和你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她有自己的親生母親。」
「老公的內褲從頭到尾都是我在洗的，女兒從醫院出來後也一直跟著我睡。我不是他們的妻子和媽媽誰是？誰是我S了她！」
「確切地說，你應該算是黃家的保姆。」
我好幾次拍桌站起，又被旁邊的警察給按坐了回去。
那天下午，鑑定室裡，我和珊珊就我是不是我老公的妻子一事掰扯了三小時。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十六年前，回到了那個老太太帶著珊珊來到我跟前,就差給我跪下的那個早晨。
我冷笑著告訴珊珊，「我不是不該收留你，而是我就該在那時候S了你。」
25
珊珊徹底被收買了。
她和法官站在了一起,
將我判入了精神病院。
說什麼隻有我將病瞧好了,才會放我出去。
呸！
我哪有什麼精神病！
既然沒有病，又怎麼會有瞧好的可能？
他們將話說得好聽，還不是剝奪了我身為老公妻子的身份,將我判了無期？
一丘之貉，全是惡人！
26
珊珊經常來精神病院做義工。
每次她來,那群精神病就顯得尤為興奮。
他們說珊珊人很好，我說珊珊白眼狼。
於是,他們就圍著把我打了一頓。
可我,老公的妻子，豈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終於，在我第 98 次高呼珊珊是冷情冷血的白眼狼時,珊珊向我投了降。
她低下頭懇請我：「姑姑,你清醒點可以嗎？
」
我端坐高位,蔑視蹲在我腳邊的珊珊道：「那你說,我老公是誰的老公,我女兒又是誰的女兒？」
珊珊卻反問我：「黃世剛值得你如此對他嗎？」
我不假思索：「當然！」
珊珊卻一字一頓糾正我：「可他隻愛他自己。別說捐腎了,他連多花點錢讓表弟延長壽命都舍不得。從前這世上，隻有表弟最愛你,他每一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希望他的媽媽平安健康。你的每年生日，他也都會用獎學金精心給你準備禮物。他雖然隻是高中⽣，可他已經在用盡全力去愛你了。」
⼉⼦。
短命的⼉⼦。
我已經有好久好久沒有想起過他了。
可我不能想他的，想著他就活不下去了。
我該想想，我的⼥兒。
我告訴珊珊：「我的女兒會比她哥哥還愛我，
總有一天她會來接我出去的！」
「她不是你的女兒。」
「她是我⽼公的女兒,就是我的⼥⼉！」
「可她也不是你老公的⼥⼉。」
聞⾔我猛的一個激靈，「怎麼可能！」
「蘇雲彤在和黃世剛搭上之前就懷有孩子了,我知道黃世剛遲早會將魔爪伸向我,所以我為他們制造了機會。這些年蘇雲彤也惡心S⻩世剛了,也就隻有你拿他當個寶。」
「林珊珊！我是你姑姑！你怎麼可以冷眼看你阿丈斷⼦絕孫！還有我，都說養兒防老,以後我找誰去給我養老！」
我指著珊珊的鼻子怒罵她,可她卻緩慢抬起兩隻手包住了我的拳頭，她說：「無論如何,你養了我十年，也供我讀了⼤學，我是該還你的。所以姑姑，積極配合治療,我們早⽇⼀起回家好嗎？」
我⼀瞬不瞬盯著珊珊瞧,
想從她面上盯出虛偽和嘲笑，卻盯得酸了眼睛。
最終,我緩緩點下了頭。
小白眼狼，我等你，接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