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電池精,情緒一激動就漏電。


 


校草當我同桌那天,我心跳過載,直接把老師的 PPT 幹到黑屏。


 


後來,他出國留學,我斷絕了和他所有的聯系。


 


再見面時,他已是知名教授。


 


我們領導指著那個雙手插兜、白大褂帶風的帥哥叮囑我:


 


「小林啊,方教授是我們研究所特邀的頂尖科學家。」


 


「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照顧好他。」


 


我的胸口發熱,就像燃燒的鍋爐。


 


照顧好他?


 


我自己都快沒電了!


 


1


 


我本是一塊電池。


 


隨便放進哪個電子設備裡都能了卻一生。


 


但我偏偏成了精。


 


正常人大喜大悲時,血壓飆升,容易傷身。


 


而我,

情緒激動時,電壓飆升,容易漏電。


 


譬如高中那年,我第一次看方恆打球。


 


他一個三分球命中後,隨手撩起衣擺擦汗。


 


雙目凌厲燃燒著不勝則S的火,腹肌線條閃爍著被汗打湿的光。


 


讓我渾身電流亂竄,面紅耳熱。


 


「啪!」地一聲,瞬間電瞎了體育館所有的燈泡。


 


「怎麼停電了?比賽暫停。」


 


「不許停!」黑暗中,方恆的聲音格外暴躁。


 


我脫下校服緊張地捂住頭。


 


每次漏電時,我的一頭自來卷就隱隱冒煙花。


 


我可不想成為黑暗中那道詭異的光。


 


悄悄溜出體育館後,我對天發誓,以後絕不會再去看方恆打比賽。


 


最好也別再遇到他。


 


這樣的人,多看一眼,都是事故。


 


害人害己。


 


可沒想到,他高二留級後成了我的同桌。


 


2


 


高中時,方恆就帥得耀眼。


 


多年未見,時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更帥的痕跡。


 


他被一群白大褂簇擁著,高大又出眾,十分惹眼。


 


領導早就通知我們,今天要列隊歡迎行業大佬,但我沒想到大佬是他。


 


沒有一點點防備。


 


也沒有一絲預兆。


 


他就這樣,再次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本想趁大家都圍著他握手時開溜,一個又尖又高的聲音像枚釘子,忽然穿透人群,把我釘在了原地。


 


「方恆,你還記得林妹妹嗎?」


 


陳瑜笑靨如花,抬手指向我站立的角落。


 


和方恆四目相對時,我好像短路了。


 


挪不動步子,

張不開嘴。


 


電流在我體內噼裡啪啦作響,就像是不會熄滅的仙女棒,把我的胸口燒得滾燙。


 


陳瑜的嘴比我快。


 


她眼波流轉,圍著方恆嘰嘰喳喳。


 


「我們南城研究所是國內頂尖的研究所。能在這裡工作的,至少是博士在讀。」


 


「但領導對勤雜工要求不高。所以,林閃閃才有機會混進來。」


 


「以後,你如果需要倒咖啡,換燈泡,或者修設備,都可以找林閃閃。」


 


這世界真小。


 


高中時,陳瑜是校花班長,方恆是校草學霸。


 


而我,是弱雞學渣。


 


為了避免情緒激動導致漏電,我每天輕聲細語,不敢大聲瘋笑,更不敢恣意跑跳,直接被大家喊成「林妹妹」。


 


而今再見到方恆時,我果然還是弱雞。


 


「方教授好。


 


我拙劣的開場白,讓方恆本就夠冷的臉上瞬間又降了幾度。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陳瑜拽走了。


 


陳瑜像隻興奮的蝴蝶翩然在一群白大褂中。


 


她是方恆的高中同學,又是所長給方恆配的助手。


 


雙重的親近感,讓她面色紅潤,得意又嬌羞。


 


她親昵地挽著方恆的手臂,向眾人介紹這天之驕子在高中時代的趣事。


 


仿佛他倆很熟。


 


「方教授以前是我們全校女生公認的校草學霸,不僅籃球打得超好,還是我校風雲人物。因為他交白卷主動留級,把老師氣到吐血。暗戀他的女生不計其數。是吧,方恆?」


 


方恆漠然地抽回手臂,眼底露出不耐煩。


 


「不記得了。」


 


「你很闲嗎?」


 


「很闲的話,

中午前把所有 A 級實驗的數據給我。」


 


說罷他衣角帶風,頭也不回地扎進自己的辦公室,帶上了門。


 


空氣停滯了三秒,門又開了。


 


他單手撐著門框斜探出身,眸光既冷且沉,穿過人群,獨獨落在我的身上。


 


「林閃閃,送杯咖啡進來。」


 


嘶……好兇。


 


3


 


我的很多黑歷史,都和方恆有關。


 


他成為我同桌那天,我心跳過載電流亂竄,直接把老師的 PPT 幹到黑屏。


 


後來,我每天都目不斜視,可餘光仍能瞥見本校最帥氣的那張臉。


 


心中難免小鹿亂撞,控制不住地漏電闖禍。


 


不是讓吊扇轉得飛快,就是讓日光燈閃爍不停。


 


班主任自掏腰包請人來看風水,

嚇得我請了一個禮拜的病假。


 


以前,我隻要確保情緒穩定就能不漏電。


 


但遇到方恆後,我發現,有些激動根本控制不住。


 


再這樣下去,早晚會電S他。


 


於是,我琢磨出了一個技能——「以電克電」。


 


對於無法用意志力克制的漏電,我就用自身能量壓制。


 


久而久之,我就算盯著方恆亂看,也不會再輕易漏電。


 


但代價就是,耗電極快。


 


所以我當年上課時經常倒頭就睡。


 


老師的粉筆頭都砸不醒。


 


時隔多年,沒想到方恆對我的S傷力還是那麼強。


 


他先是意外出現,攪得我心緒難寧。


 


此刻又把我喊進去,與他獨處一室。


 


他的輪廓,他的呼吸,

就像是對我按下了漏電開關。


 


我隻能再次啟動絕活兒,以電克電。


 


目不斜視,手不能抖。


 


我穩穩地把咖啡放到他手邊時,頓感電量告急。


 


「謝謝。」


 


「手,還沒治好?」


 


他低音炮般的聲線又耗了我半格電。


 


我手上電力最足,算是我的正負極。


 


正常情況下,我的指甲沒有顏色,但漏電時會變藍,而沒電時又會變紅,就像奧特曼的指示燈。


 


為了掩蓋自己的變色美甲,我從小就戴著絕緣手套。


 


一年四季,不分寒暑。


 


被人問煩了,我就謊稱手上有病。


 


他居然還記得。


 


我心虛地把雙手藏進兜裡。


 


此刻的指甲上一定閃著鑽光紅。


 


「治不好,

但也不傳染。咖啡您可以放心喝。」


 


方恆臉上莫名其妙地生出幾許怒意。


 


「林閃閃,你我好歹做過同桌。多年未見,你就沒話要對我講?」


 


該S,他說話間,左頰那個酒窩若隱若現……真好看……


 


我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


 


大哥,還講個屁啊?


 


再繼續嘮下去,我要沒電了!


 


我轉過身,雙手握住門把,搖搖晃晃。


 


「方教授,您先忙。」


 


「我頭暈,下午請假。」


 


4


 


自從高中畢業後,我很少有需要充電的時刻。


 


但今天,我吊著最後一口電,左搖右晃地走出研究所,熊抱住街角那根灰撲撲的電線杆狂吸了半天後才有力氣回家。


 


就連晚上睡覺時,我都抱著插線板。


 


這才讓自己逐漸恢復元氣,第二天照常上班。


 


研究所午間的食堂特別熱鬧,三五成群,七嘴八舌。


 


這裡的研究員和教授都對我很友好,但我顯然不是他們那個圈子的人。


 


所以沒人會約我一起吃飯。


 


這樣也好。


 


六根清淨,情緒穩定。


 


我正抓起雞腿往嘴裡送時,對面忽然多了一個託盤。


 


是方恆。


 


討厭。


 


雞腿都不香了。


 


5


 


今早出門前,我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


 


「林閃閃,你和方恆,絕不會有未來。」


 


「就算這高嶺之花向你低下頭來,你敢親他一口麼?」


 


我不敢。


 


我雖有色心,

但絕無色膽。


 


方恆是我的白月光,是我無法抵達的春天。


 


美麗又遙遠。


 


我希望他永遠閃耀。


 


光芒萬丈。


 


而不是被我電成帕金森。


 


就算我能「以電克電」,努力不讓漏電傷到他,但對於他這樣的電老虎,我的電量就連牽個小手都不夠,更別說去親一口。


 


橫豎我倆絕無可能,那我看到他時,還激動個啥?


 


簡直是浪費電。


 


我果然成長了。


 


淡定,冷靜,深呼吸。


 


一眨眼的功夫,我手裡的雞腿又香了。


 


我潦草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對著雞腿上滋滋冒油的部位,快準狠地咬了下去。


 


「你頭不暈了?」


 


方恆款款落座時,眉頭擰成一團。


 


我點了點頭。


 


他又繼續問:「什麼原因?」


 


「呃……低血糖。」


 


他頓了頓,沒再往下問,隻是掃了我一眼。


 


「手機拿出來。」


 


見他一直繃著臉,眸底暗火湧動,我趕緊從兜裡摸出手機。


 


居然有那麼多的未接來電。


 


昨晚上睡得太沉,今天又忙了一上午,都沒留意。


 


方恆清咳了一聲。


 


「這是我的號碼,你存一下。」


 


「另外,打開微信,通過一下我的好友申請。」


 


方恆的微信頭像是個籃球。


 


從高中開始,他就沒換過頭像。


 


這個頭像在我的通訊錄裡躺了好幾年,我始終沒有勇氣按下「同意添加」。


 


現在仍舊沒勇氣。


 


「手太油,

等會再加。」


 


我隨口糊弄了一聲,忽然感到背後涼飕飕的。


 


食堂裡的人正齊刷刷地朝我們的方向看來。


 


這也難怪。


 


方恆穿著白大褂,我穿著藍色工作服。


 


方教授平日裡像座難以接近的冰山,此刻卻忽然伸手搶我的手機……


 


6


 


好在是,想要撞他這座冰山的人總是前赴後繼。


 


「方恆,我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裡。」


 


陳瑜不知是從哪裡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