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需要收到 10 個惡意才能成功脫離童話劇情。
可地點咋是……東北？
當我成為賣火柴的小女孩。
光腳踩在雪地裡，沒超過兩分鍾。
我左手被塞烤紅薯，右手熱玉米棒子。
被棉服棉鞋圍巾手套裹得嚴嚴實實。
大娘把我抱進了別墅。
大哥端來烤乳豬。
「孩兒，家裡有啥困難呢？」
1
系統綁定前 24 小時。
我縮在派出所的長椅上，腳邊是半舊的行李箱。
警察姐姐掛斷電話，無奈地對我搖頭：「你父親和繼母的電話都打不通。」
窗外飄著雪。
後媽嫌棄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都十八了還賴在家裡？
找你親媽去！」
而那時的父親低頭玩手機，裝空氣。
警察姐姐嘆口氣：「你先回叔叔家吧，我們繼續聯系你父親。」
嬸嬸打開門，看到我和警察時，臉色瞬間沉下來。
「我們家也沒空房間啊。」
她堵在門口。
「她都十八了，出去找個工作不行嗎？而且她之前偷過她堂妹的項鏈，誰知道會不會再偷別的東西……」
警察皺眉：「這事不是澄清了嗎？監控顯示是她自己弄丟的。」
叔叔從屋裡探出頭，語氣疲憊。
「不是我們不幫你，你堂妹要高考了，家裡實在沒精力……」
警察瞅著這一家人就來氣。
居然指望著一個讀了十幾年書的孩子，
在一夜之間自力更生。
忍不住開口勸了幾句。
最終，他們還是讓我進了門。
睡在陽臺的折疊床上，沒有暖氣，隻有一床薄被。
半夜，我聽見叔叔壓低聲音說：「明天給她點錢，讓她自己租房子去。」
嬸嬸頓時氣極。
「你咋這麼大方呢，還給她錢。」
冷風從窗縫鑽進來。
我蜷縮著打開手機，反復刷新無人回復的求助短信。
媽媽的號也早就成了空號。
凌晨三點，我凍得手腳麻木。
突然手機屏幕亮起詭異的藍光：
【檢測到強烈生存意願】
【綁定「惡意收集系統」】
【正在載入童話世界，完成任務就能獲得高額獎勵。】
我迷迷糊糊地想著，
太好了，這樣我就有地方住了……
不用再被趕走了。
再睜眼時，我已站在零下二十度的東北雪地裡，成了賣火柴的小女孩。
北風正啪啪抽我耳光。
我低頭看自己。
單薄的白裙子，光腳丫子。
後邊的拖車裡一大堆火柴。
手裡攥著三根火柴。
「系統，歪日嫩跌。」
我牙齒打顫。
「東北的冬天你讓我光腳……」
系統彈出一個邪惡微笑表情。
「系統要顯貴。
基礎款就不能搭基礎款。
任務基礎，任務對象就不能基礎。
任務對象基礎，任務就不能基礎。
學會了嗎。
」
「建議盡快收集惡意哦，體溫過低會導致任務失敗呢～」
我哆嗦著劃亮第一根火柴。
火苗竄起的瞬間。
馬路對面「劉大姐農家樂」的霓虹招牌熄滅。
整條街陷入黑暗。
「咋停電了？」
粗獷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我轉頭看見一個穿貂皮的帥哥正擺弄手機電筒。
「哎媽呀，這咋還有個閨女。」
我無奈進入角色。
擠出兩滴快要凍成冰碴的眼淚。
「你好，買根火柴吧。」
大哥的燈光照在我腳上。
倒吸一口冷氣。
「老妹兒你幹啥玩意兒呢？腳都紫了。」
他扭頭就喊。
「媽，快來看這有個傻狍子光不溜的，
還不穿鞋。」
三十秒後。
我左手被塞進烤紅薯，右手握著熱玉米棒子。
穿花棉袄的大娘一邊用圍巾裹住我的腦袋，一邊朝那大哥吼。
「兒砸，趕緊回屋把電熱毯插上。」
「不是，大娘我……」我試圖反抗。
「閉嘴，舌頭都凍硬了還叭叭啥。」
大娘一把將我橫抱起來。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離系統要求的「悲慘形象」越來越遠。
跟盤兒菜似的，被端進了別墅。
兩人把我放裡屋。
窸窸窣窣擱外屋嘀咕。
「大冬天的，那外頭又黑又冷，賣啥火柴吶？誰家還沒個打火機，這妹兒腦子讓驢踢了吧……」
大娘嘖了一聲。
「你有話說沒話說？哪放屁哪龇牙，哪說話你哪接茬。人孩子樂意，我一看就知道是個實心眼的。」
「我瞅瞅去，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滾犢子，孩兒說不定是家裡困難，你一會兒閉緊了嘴昂。」
我在裡屋，坐在真皮沙發上。
別墅暖氣開得足，旁邊兒還有大壁爐。
烤得我腦瓜發懵。
大哥大娘走進來。
大哥端來烤乳豬：「老妹兒，先吃，可勁兒吃，再跟我說說家裡有啥困難？」
大娘推著老花鏡：「是不是被傳銷組織控制了？」
系統面板彈出紅色警告。
【檢測到環境惡意值為 0，請宿主立即採取行動。】
我欲哭無淚。
這啥系統啊，
硬逼人學壞呢。
急中生智，我裝作不經意打翻熱可可。
「煩S了……誰要你們假好心。」
滿室隻有寂靜。
他倆表情凝固。
對，就是這樣。
快快快！快對我不耐煩！
然後把我趕出去！
我繼續賣我的火柴！
然後被人嫌棄，被人弄翻小拉車，被人潑水弄湿火柴。
然後我順利完成任務。
誰料，由於我過於心虛。
聲音細弱蚊蠅。
倆人誰也沒聽清我嘟囔了句啥。
我偷瞄系統。
惡意值依然穩穩當當停在鴨蛋。
我唰地瞪大眼睛。
大娘抓起我的手腕猛吹。
「哎呀燙著沒？
」
「這孩子準是凍糊塗了，快把貂拿來給她蓋上。」
大哥猛拍大腿。
「我明白了，老妹兒這是擱這兒體驗生活呢。」
2
大娘說大雪封路，明天再把我送去警局。
我被塞進暖烘烘的被窩。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第二天，一大早。
還是大雪，人上不了山，也出不去。
系統面板上的【惡意值：0】明晃晃地嘲笑我。
早餐擺在桌上，我盯著手裡的青花瓷碗。
果斷松手。
瓷碗在地上蹦跶兩下，碎得徹底，發出一聲脆響。
大娘從廚房探出頭：「咋的啦閨女？」
「我把碗摔了。」
我提高音量，試圖讓自己的惡行聽起來更理直氣壯。
大娘眯眼一瞅，樂了。
「這破碗我早想換了，中看不中用，我天天摔，正好，咱用不鏽鋼的，抗造。」
系統：【……】
我：「……」
這不對啊。
這時候她不是應該怒目圓睜。
指著我鼻子罵敗家玩意兒嗎？
系統任務欄：
【當前進度：0/10】
行，算你們東北人寬容。
我決定加大力度。
趁大娘哼著小調收拾碎瓷片。
我躡手躡腳蹭到客廳。
盯上了那塊看起來就很貴的地毯。
「這可是你們逼我的……」
我一個蓄力。
撩起茶幾上的桌布，直接掀翻。
液體在地毯上洇開一大片。
我屏住呼吸，等待大娘的怒吼。
結果……
「哎喲喂。」
「這地毯可算髒了，我正愁找不著理由換呢，又懶得洗，還不如直接買新的。」
我：「？？？」
系統：【……建議宿主提升作惡水平。】
我氣得直跺腳。
「你們家是開慈善機構的嗎？」
「咋的。」
大娘一愣。
咋的？
這語氣，我一看有戲，希冀地望著她。
「你咋知道呢？」
「我都偷偷捐的，也妹告訴別人吶。」
大娘羞澀地摸摸頭。
蒼天啊。
36 度的嘴，是怎麼說出這麼熱辣滾燙的話的。
「咱家還招義工呢，好多學生可樂意來了。」
「孩兒你一看就沒成年，等你成年了，啥時候想做義工，就來找大娘。大娘那農家樂一個月掙老鼻子錢了，義工也不讓你白當，一個月給你開個萬把兒塊錢。」
「這兒風景也好，你邊玩兒邊整點零花錢，想住就在大娘家裡住。」
壞了。
她真是搞慈善的。
3
我想起了我那一車火柴，沒幾根可以點燃。
又心生一計。
我在屋門口，攔住剛去屋外抽完煙的大哥。
「大哥……求求你，買一根我的火柴吧。」
我努力擠出可憐巴巴的表情。
大哥叼著煙，眯眼瞅了瞅我手裡的火柴。
又摸摸兜，掏出一個锃亮的打火機。
遺憾，我正要收起火柴。
大哥大手一揮，把打火機撇進雪堆裡。
「你那一箱火柴，我要了。」
我目瞪口呆，望著撇遠的打火機。
「可你有……」
「打火機？什麼打火機，我從來不用打火機。」
我：「？？？」
他爽快付錢。
一把抓過我手裡的火柴。
豪邁地劃了一根。
我的希望重燃。
嘿嘿，這火柴可難用了。
隻要他一連點上七根，都不著火，他肯定激惱……
火苗噌地竄起來。
啪啪打我臉。
大哥感嘆：「誰說這火柴難用的，這火柴可太好用了。」
我急了：「不是，大哥，這火柴質量很差的，劃十根才能著一次。」
大哥一聽更來勁了。
「真的？那可太有挑戰性了，咱是一東北孩子，要臉。」
說完，嚓嚓嚓連劃三根，果然沒著。
他更興奮了。
「哎呀我去，這火柴真有脾氣，老妹兒，你這哪兒進的貨？哥批發十箱，哥就不信了。」
4
這任務沒法做了。
我癱在沙發上，消極怠工。
別墅大門被推開。
大哥又拎著一兜子燒烤進來。
炭火香氣瞬間填滿屋子。
「老妹兒，別不開心了，整點串兒不？」
他樂呵呵地問。
我眼珠一轉，又計上心頭。
「我不吃。」
我猛地站起來。
「而且我要把你們的串兒全扔了！」
gogogo，出發咯～
小飛串兒來咯～
說完，我抓起烤串就往窗外丟。
大哥和大娘同時瞪大眼。
終於！
要生氣了吧！
快罵我，快罵我。
快把我掃地出門！
結果大哥一拍腦門。
「哎呀媽，外頭有咱常喂的流浪狗。」
大娘也急了。
「可不咋的，狗不能吃太鹹。」
兩人火急火燎衝出門，邊跑邊喊。
「大黃，二傻，旺旺，富貴……（以下省略一大串兒小狗名）都別吃，
哥給你買狗糧去！」
我：「……」
「系統，你說，他們咋記住那麼多小狗名字的。」
系統：【……俺不造。】
【0/10】
紋絲不動，我徹底絕望。
「你們東北人……是不是不會生氣啊？」
我虛弱地問。
大哥撓撓頭，很是疑惑。
「生啥氣啊，你跟自個兒家孩子較啥勁。」
大娘點頭附和。
「就是，再說了，你這小身板兒，能造出多大禍。」
系統彈出一條新消息：
【檢測到宿主消極怠工，啟動懲罰機制。】
我眼前一黑。
完蛋，這下真要涼了。
【懲罰機制啟動，宿主體溫將持續下降，直至任務完成。】
很好，這下真成賣火柴的小女孩了。
半小時不到。
我在近 26 度的屋裡，被凍發燒了。
大娘察覺異樣。
一把摸上我的額頭，臉色驟變。
「閨女……閨女？閨女！你咋哆嗦成這樣？」
大娘喊一聲閨女，拍一下我的臉。
啪啪啪地狂拍，試圖讓我清醒。
「咋涼得跟冰溜子似的。」
大哥二話不說，抄起我就往火炕上扔。
「快，整床棉被，再熬鍋姜湯。」
我虛弱地掙扎：「別……管我……」
「閉嘴。
」
大娘兇神惡煞地往我身上壓了三層棉被。
「再叭叭給你灌白酒。」
發燒不能裹棉被啊……
也不能喝酒……
更不能往額頭上塗酒……
好了，不能幹的他們全幹了。
5
我快燒暈了。
冷到極點，身體詭異地暖和起來。
系統：【警告！外界幹預導致系統溫度過熱……】
呦，原來你這破系統跟我是一體的。
沒想到，東北人連系統都能硬剛。
大哥端著一碗黑乎乎的姜湯衝進來：「快，趁熱乎。」
不要，不要，我不要！
姜湯不是這個色兒！
大娘已經捏住我的鼻子。
大哥直接往我嘴裡灌。
巨辣。
辣到靈魂出竅。
我嗆得直翻白眼。
身體更熱了。
系統面板瘋狂閃爍。
「異常，異常，宿主體溫回升！」
大娘小腰一掐，得意洋洋。
「咋樣，老方子好使吧？」
大哥：「再不好使就得上拔火罐了。」
就該上火罐，燙S這個S系統。
系統似乎被激怒了。
彈出一條新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