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給前男友打了電話，「靳川，復合麼？」
他嗤笑一聲，背景⾥傳來⼀道⼥聲：「誰啊？」
他語氣瞬間軟下來，對著那邊應了句，「沒事，一個朋友。」
再轉過來對我時，隻剩冷淡：
「叢⽟，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在原地等你？」
我慢了半拍，認同般點了點頭，「哦，那算了。」
掐斷通話前，靳川補了一句，
「我下周結婚。」
「你求我，我可以考慮陪你玩一局七天情侶遊戲。」
1
包廂⾥一⽚S寂。
靳川的話結結實實地在狹⼩的空間炸開。
我掛斷電話。
怔怔地盯著⼿機出神。
屏幕還亮著。
通話界⾯停在了【已結束】。
但剛才靳川那聲嗤笑卻還一直回蕩在空⽓中。
像根冰錐。
先扎進⽿朵，再順著血管往⼼口滑。
我其實早該想到的。
從他對著那頭⼥聲放軟語氣開始，從他說【一個朋友】開始，我就該掛電話的。
「怎麼不說話？」
旁邊的宋毓戳了戳我胳膊，有些恨鐵不成，
「早說別選這個⼤冒險，你看這不是給⾃己找不痛快？」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搖了搖頭。
扯了扯唇角，努力打起精神，
「大冒險輸了，我⾃罰三杯吧。」
沒等其他⼈反應，我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下去。
三杯結束。
⾟辣的酒嗆得喉嚨直發疼，那點晦澀的情緒才勉強被壓下，
「誰不痛快了，
就是……」
「剛剛好像沒來得及恭喜他新婚快樂。」
2
也不知道剛剛的通話，他未婚妻是不是聽到了。
聽到了，會不會多想。
我猶豫片刻。
打開手機。
想給靳川發消息解釋一下。
但。
對話框刪刪減減，最後還是沒能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畢竟他現在跟未婚妻在一起。
如果此刻我再去刻意解釋，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感覺。
我想。
靳川此刻最不需要的，應該就是我的多管闲事吧。
按熄屏幕。
我縮回卡座⻆落。
包廂裡的骰子還在轉。
震耳的音樂一下又一下地刺激著耳膜。
熱鬧而又喧囂。
但我卻再也融不進去。
神情空洞地看著不遠處的虛空。
顯得格格不入。
「發什麼呆呢？」
宋毓擠過來，把一塊西瓜遞到我嘴邊，
「再想下去，西瓜都要被他們吃完了。」
我回過神。
咬了口西瓜，衝她一笑，「很甜。」
就是甜得有些發苦。
宋毓瞥了我一眼，悄悄松了口氣。
又鬼鬼祟祟地湊到我跟前，掏出手機，
「你啊，就是談的太少，才會被一個靳川拿捏成這樣。」
「如今試過之後，總該徹底S心了吧。」
「來，這列表裡的男的，你看中哪個，我立馬給你叫來！」
我掀起眼皮，習慣性順著她的話看過去。
起初還沒反應反應過來。
待意識到她剛剛說了什麼之後，我猛地一下瞪大了眼。
宋毓不斷劃動的指尖一停，剛好點在一個空白頭像上。
「喲，S丫頭，眼光怪好的。」
「這是我親弟，剛大學畢業。」
「有顏有錢，八塊腹肌，關鍵還沒談過戀愛。」
看著宋毓曖昧調侃的眼神，我有些哭笑不得。
宋毓她弟可比我小 5 歲呢。
雖然跟他也見過幾面，但沒說過幾句話。
隻依稀記，他的襯衫永遠板板正正，紐扣一定會扣到最上面一顆。
嚴嚴實實。
是個冷厲寡言的性子。
不過，雖是說笑。
但宋毓這一出，倒還真把我心底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散了不少。
我輕笑出聲，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不......」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打斷了我的話。。
我低頭看去。
是靳川發來的消息：「加我小號，別讓我未婚妻發現。」
3
我有些難以置信。
眼睛SS地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直看得眼眶發脹。
涼意從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好像從未想過。
三年。
人，是不是還是原來那個人。
我努力在腦海裡搜索靳川三年前的模樣。
但這一刻，我突然發現，我連他長什麼樣子都想不起來了。
隻依稀記得，他對我說過，「我愛一人，便會全心全意。別人哪怕再好，我絕不正眼瞧上一分。」
可今天給我發消息的靳川，
下周就要結婚的靳川，哪裡還能找出之前的影子。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哆嗦著地打出了幾個字。
可消息發出去。
顯示的卻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他動作極快。
大號已經刪了我。
可能剛剛那通電話，還是被他未婚妻聽見了。
掌心被手機邊緣硌得生疼。
掙扎片刻。
我還是通過了靳川小號的好友驗證。
畢竟今天這事總歸要解釋清楚。
而且我也想知道。
我日思夜想，一直無法忘懷的那人，究竟值不值得。
【剛剛是玩遊戲輸了，才給你打的那通電話。】
【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事先不知道你快結婚了，
打擾到你和你未婚妻，實在抱歉。】
聊天界面靜悄悄。
靳川沒回。
我怔怔地盯著屏幕看了許久。
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這樣結束，也好。
4
包廂裡的音樂還在響。
有人在唱《後來》。
聲音跑調卻很認真。
我慢吞吞站起身。
抓起外套對宋毓說：「酒勁兒上來了，頭有點暈，我先走了。」
曾經千杯不醉。
如今三杯酒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剛出門。
胃裡就開始翻騰。
我快步奔到垃圾桶旁，吐了個一幹二淨。
本以為吐完腦子會清楚一點。
但相反。
我出現了幻覺。
我看見了靳川。
就站在我面前不遠處。
雙手插兜。
眉峰冷峻，下颌緊繃。
如同過去的一千多個日夜，他出現在我夢中的樣子一樣。
我向他伸了伸手，「靳川！」
他沒動。
我腳下一軟，膝蓋重重磕在了粗粝地面上。
血絲立刻沁出皮膚，鮮紅一片。
靳川終於動了。
他朝前走了幾步，垂眼看我，「既然你想復合的決心那麼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
我仰頭看他，「可你就要結婚了，我不要再理你了。」
他沉下了臉，有些煩躁地揉了揉腦袋，「我沒有要結婚。」
我抱著隱隱作痛的雙膝。
雙眼一亮，
笑得開懷。
我想。
我可能真的醉了。
居然有一天，我能聽到靳川主動跟我說復合兩個字。
笑累了。
我眨了眨眼。
再去看他。
衝他伸出了胳膊，理所當然地要求他，「背我。」
這次他很乖。
默默蹲下身子，任由我撲了上去。
我習慣性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嗫嚅了幾句，「怎麼耳朵變小了。」
他沒回答我。
耳尖卻在我的揉搓中，通紅一片。
5
怎麼回的家，我已經不記得了。
隻知道醒來的時候，屋裡隻有我一個人。
但桌上放著一碗醒酒湯。
我眼皮重重一跳。
猶豫著，探手摸了一下碗邊。
溫的。
呼吸猛地一滯。
昨晚的某些記憶片段，慢慢跳了出來。
隻是思緒還沒整理清楚，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我慢了半拍。
看清來電顯示，驟停的心髒這才慢慢恢復了跳動。
我嘆了口氣，「宋毓，什麼事？」
「出來吃飯，有好事找你。」
電話那頭，宋毓亢奮得緊。
我揉了揉跳動的眉心，無奈地深吸一口氣。
默默咽下一把藥，拎著包就準備出門。
手握上門鎖的那一刻，我停住動作。
想了想。
還是折了回來，把那碗醒酒湯倒進了下水道。
不該存在的東西，就不該留著。
到了地方，我才發現來的不止宋毓。
還有她弟弟宋敏。
我愣在門口。
太陽穴的青筋微微一跳。
一下子就讓我聯想到了昨晚宋毓說的那話。
本來以為她是鬧著玩的。
誰知道，她是來真的。
動作還那麼快，連人都拉過來了。
我抬手遮住眉眼。
轉身就想跑。
但宋毓眼尖。
隔著老遠就認出了我。
她從座椅上竄了起來。
衝我招了招手。
她嘹亮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炸開，「叢玉，這裡，這裡！」
店裡其他顧客，順著她的目光，也紛紛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根本躲不掉。
我攥緊包包，硬著頭皮往她那個方向挪動了腳步。
走到桌邊。
我剛想在她旁邊坐下，
宋毓卻直接把我擠開。
轉身把我按到了宋敏旁邊的椅子上，「我旁邊要放包的，沒你的位置。」
說完還朝我擠眉弄眼。
我一臉和善地衝著宋敏微微頷首致謝。
桌子底，腳尖毫不客氣地踹了踹宋毓。
一是發泄。
二是提醒她不要亂說話。
誰知，她壓根沒讀懂我的暗示。
反而很幹脆地挪開了自己的腳，「叢玉，你腳收一收，踢到我了。」
我嘴角抽了抽，尷尬地收回腳。
她好奇地撇了我一眼，又跟個沒事兒人似的，開始聊開了。
「我家這小子，雖然話不多，但是個有眼力見的。」
「不過，昨晚我不是讓你來接我的麼？你人跑哪兒去了?」
「一大早才回來，也不知道去哪兒鬼混了。
」
「不過，叢玉你放心，他之前從不這樣的……」
宋敏抿了口水，扭頭看外面，沒接茬。
我尷尬地扯著唇角，硬著頭皮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她。
桌上氣氛詭異而和諧。
可宋毓話越說越多，越說越野。
要不是宋敏阻止及時，她隻怕連宋敏三歲還尿床的事都要抖落出來。
6
幸好，沒多久她便有事先走了。
我和宋敏終於都松了口氣。
「她，她亂說的，我，我沒有......」
我抿了口水，困惑地看了一眼宋敏。
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眼神卻不自覺地被他微微泛紅的耳垂吸引了去。
欣賞夠了，我這才眨了眨眼，
艱難地移開視線。
思緒飛轉。
把剛剛宋毓說的話度回憶了一遍。
終於反應過來。
宋毓這是又幹了什麼【好事】。
我想開口安慰他。
卻忘了嘴裡還含著水。
【噗嗤】一聲。
水噴了他一臉。
殘餘的水還順著喉嚨，嗆進了肺管子。
我手捂著胸口，劇烈地咳了起來。
宋敏這個受害者反倒比我還緊張。
第一時間幫我拍了拍背，幫我順實了這口氣。
等我緩過勁兒來，這才發覺他臉上還掛著水珠。
我心虛地假咳了兩聲。
想著找補一下。
手忙腳亂地抽了張紙胡亂幫他擦了起來。
擦到一半。
隱約感覺哪裡有些不對。
這動作......
是不是太曖昧了。
我瞥了一眼當事人。
宋敏還仰著臉一動不動。
絲毫沒有想自己不好意思的模樣。
我咬了咬唇。
隻得硬著頭皮繼續。
說實在的。
宋敏眉眼長得真好。
水珠掛在他臉上，更顯了幾分靈動。
尤其那對瑩白到透光的耳朵，屬實精致。
比靳川的更秀氣。
手感估計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