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苦苦尋找他三年未果。
後來我才知道,他和富家千金私奔了。
三年後,他回來和我離婚,迫不及待地娶了富家千金。
那個雨夜,傅氏掌權人掐著我的腰說:「是我妹妹對不起你,我來替她彌補好嗎?」
傅延錚有戀痛症,我是傷痛療愈師,我利用他復仇。
復仇結束後,我決然離去。
傅延錚的病又發作了,用手銬將我鎖在身邊,紅著眸哀求:「夏晚星,別離開我,求你。」
01
我從陡峭的山崖滾落,躺在一片山谷中。
四周彌漫著大霧,入目是大片的白色花海。
那位名叫一朵菡萏的博主置頂視頻就有這片白色花海。
我還記得評論區粉絲留言:【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
】
【好羨慕你能和男友在仙境般的地方隱居。】
【祝你抑鬱症早日康復。】
【什麼時候讓你男友露露臉?】
我懷疑一朵菡萏的男友,是我失蹤近三年的丈夫。
所以,我千裡迢迢找到他們的隱居之地。
想要確定我的猜想是否屬實。
我想掙扎著爬起來,可渾身卻疼得直不起腰來。
腿好像骨折了,腰被樹枝和利石刮出血。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我想起了三年前流產時的情景。
那時,蘇璟宸剛失蹤一個月。
我瘋狂地尋找他,試圖報警,卻被婆婆張金娥阻攔。
張金娥冷聲道:「他不是失蹤,他是離開你,你連自己的丈夫都守不住,你不該反思嗎?」
那時我懷著三個月的孕肚,
我不相信蘇璟宸會一聲不吭地離開我。
我們是彼此的初戀,戀愛三年,結婚兩年,感情一向很好。
孩子是他主動提議要的。
備孕的時候,他每天準時準點提醒我吃葉酸。
有一次,家裡的葉酸吃完了。
那日外面下著暴雨,他撐著傘出去買葉酸。
回來時,手凍得冰涼,將葉酸和溫水遞到我手裡。
語氣溫柔道:「醫生說每天吃葉酸,寶寶生下來才健康。」
其實一天不吃沒關系,可他卻那麼用心地對待這件事。
足以證明,他很期待我們的孩子出生。
我對張金娥說:「媽,璟宸走之前是不是和您說過什麼?」
我現在仍記得張金娥當時說的話:「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或許是出去旅遊散心吧。」
「你把這個孩子打了,
分居三年就等於離婚,你也不想孩子沒有爸爸吧?」
在我和蘇璟宸的那段婚姻裡,我一直以為是他愛得更多。
他很黏我,日日情話不斷。
每一個紀念日和節假日,他都會精心為我準備禮物。
每一次我和婆婆有矛盾時,他都會無條件站在我這一邊。
每次他發了工資,都會交到我手裡,溫柔地說:「男人的錢在哪,愛在哪,老婆,我愛你。」
婚後,我第一次做飯,刨土豆絲手指流血了,他心疼得眼睛都紅了,從此,再也不許我進廚房。
他曾和我發過誓,說他永遠不會出軌,因為他娶到的是他最愛的女人。
我還沒來得及和他分享我懷孕的喜悅,他卻突然不見了。
我始終不肯相信,蘇璟宸是清醒地離開。
自然也不肯打掉我們的孩子。
張金娥在她女兒蘇筱娅的慫恿下,親手將我從樓梯上推下去。
她們冷眼看著血如同盛開的花朵,染紅我的裙子。
流產後,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遍遍撥打著那個關機的電話。
我哭著點開蘇璟宸的微信頭像,給他發語音。
「璟宸,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要一聲不吭地離開?」
「你回我一句話好嗎,如果你不想和我過了,我不會糾纏。」
「你到底是出意外了,還是故意躲著我?」
一條條語音發出去,卻石沉大海。
蘇璟宸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給我任何回應。
整整三年,我陷入了無限的內耗中。
我反思自己,卻仍然想不通他離開的理由。
我也懷疑過,他是不是因為去登山或是探險,
害怕我擔心,所以沒有告訴我,卻在途中遇到了意外。
我們工作的醫院也說他沒有辭職,會為他停薪留職,等到他回來的那天。
我去過無數座山裡尋找他,問過所有他的親戚朋友。
沒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沒人告訴我他的下落。
這三年時間,我患上了重度失眠症,每晚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我是一名傷痛療愈師,我療愈過很多患者的傷痛,可我心底的傷痛無法自愈。
我至今無法釋懷,我想要一個答案。
02
寂靜的山谷中下起了小雨,霧氣更加濃鬱。
天空像是一塊厚重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疼痛越來越強烈。
我知道,如果今晚走不出去,我會失溫,S在這裡。
求生欲支撐著我,
我咬牙朝山谷深處一步步爬去。
一位身穿登山服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過來,手掌按住我的肩膀。
他沉聲道:「別動,你受傷了。」
我翻過身去,望著傅延錚那張英俊而清冷的臉:「傅先生,怎麼又是你?」
「是我,夏小姐,又見面了。」傅延錚將我扶起來。
過去三年,這個男人總是出現在我最狼狽的時刻。
當初我被張金娥從樓梯推落,步行去醫院,暈倒在路上時。
傅延錚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他將昏迷的我送去醫院。
流產後,我站在醫院的天臺上,望著遠處的夕陽發愣時,他將我拉回去。
我病得最嚴重那段時間,過十字路口,險些被呼嘯而來的卡車撞飛,是他將我拽入懷裡,避開危險。
如今,在這個鮮少有人踏足的山谷中,
我身負重傷,依然是他出現在我面前。
我抬起手,指著山谷深處,「我要去那裡,傅先生,求你帶我去。」
傅延錚將我背起來,往山谷外走,語氣不容置疑:「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醫治。」
我倔強地說:「我不去醫院,我要去山谷找我丈夫,你放我下來。」
「別胡鬧。」他腳步不停,背著我穿過那片白色花海。
我費盡心思才找到這裡,離真相隻差一步了,我不甘心就這麼回去。
我咬著傅延錚的肩膀:「你放我下來,我S也要爬進去,我要知道那個答案。」
他一聲不吭,任我的牙齒在他的肩膀上咬出血痕。
等我力氣耗盡,他語氣清冷地說:「一個男人罷了,何必呢?」
是啊,一個男人罷了。
如果蘇璟宸把話說清楚,
我也可以笑著安慰自己,一個男人罷了。
可我連他是S是活都不知道。
我是他的妻子,我做不到不管不顧,當做沒事人一樣將他從我的生活裡抹去。
就算是結束一段關系,也該有個交代,不是嗎?
傅延錚繼續說:「他會回來的,你何不耐心地等一等?」
我追問:「你知道一切是嗎?蘇璟宸是不是和你說過什麼?」
他搖頭:「我不認識你丈夫。」
我的眼淚混著雨水淌進傅延錚的衣領裡。
雨越下越大,暮色籠罩著森林,看不清腳下的路了。
在一次狼狽地摔倒後,我們躺在地上,仰頭望著墜滿晚星的夜空。
我想起大學時和蘇璟宸去山頂露營。
那時,我和他躺在草叢裡看星星,他指著北鬥七星說:「晚星,
我把北鬥七星摘下來,給你當項鏈好嗎?」
我知道他在開玩笑,含笑配合:「好啊,那你摘給我看。」
「閉上眼睛。」他握著我的手,模擬摘星星的動作。
等我再睜開眼睛時,手心裡多了一串星星項鏈。
項鏈上有七顆鑲鑽的北鬥七星,在夜晚如同星星一般散發著光芒。
他為我戴上,我以為鑽石星星是假的,可他卻告訴我鑲嵌的是真鑽石。
他為了給我買那條星星項鏈,去參加賽車,險些丟了半條命,才贏到的 20 萬獎金。
我知道後,眼眶泛紅說:「蘇璟宸,我寧願你送假的鑽石項鏈給我,也不願你冒著生命危險去贏獎金買真鑽石,以後不可以再做那麼危險的事,好嗎?」
他向我保證:「以後不會了,為了你,我會珍惜自己的生命。」
年少時的諾言那麼動聽。
正是因為我們有過太多美好的過去,所以我才不相信他是有預謀的離開。
我甚至想過,他會不會是因為想賺高額獎金給我買昂貴的禮物,又去參加危險的項目,出了意外?
我不要昂貴的禮物,我隻要他平安地活著。
這次來找蘇璟宸,我戴了那串星星項鏈。
我抬起手,去摸脖子上的項鏈。
項鏈卻不見了,我強撐起身體,在草叢裡尋找丟失的星星項鏈。
傅延錚坐起來問我:「你在找什麼?」
03
「項鏈,蘇璟宸送給我的星星項鏈。」
我的腳邊有一叢刺藤,藤蔓一分為二,長滿利刺的藤,純粹到極致的雪白小花,花葉緊緊纏繞。
藤蔓上的刺對花有保護欲,手靠近刺藤,必定會被扎傷。
一旦見血,
刺藤便如同有了生命般緊緊纏上來,絞住被纏繞的手腕。
我撥開刺藤,手指被刺扎傷,鮮血染紅了我的指尖。
疼痛感直抵心房。
傅延錚握住我的手,「別找了,一條項鏈罷了。」
「可這條項鏈是蘇璟宸用半條命換來的,如果丟了他會傷心。」我掙脫傅延錚的手,繼續在刺藤叢中翻找項鏈。
刺藤纏繞上來,眼看著就要爬上我的手腕。
「傻子,他不會在意。」傅延錚將我推開,刺藤纏住他的手腕。
我突然想起,兩年前的某次,傅延錚來醫院掛我的號。
他的手鮮血淋漓,掌心全是被刺藤扎傷的痕跡。
我幫他處理傷口時,叮囑道:「傅先生,被那種刺藤扎傷後,疼痛直抵心房,痛感猶如心髒被撕裂,不建議養,也不建議碰。」
當時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失了神,好似沒聽清我的話:「夏醫生,你剛才說什麼?」
我把說過的那段話重復一遍。
傅延錚眸底帶著平靜的瘋感,意味深長道:「我不接受你的建議,有些東西,越危險,越想碰觸。」
直覺告訴我,傅延錚來過這裡。
此刻,他閉上了眼睛,默默承受著被刺藤扎傷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