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姜母心虛不已，不敢接話，隻是一個勁地說會對姜昕欣好。
是的。
壞人是不會幡然醒悟的，除非權衡利弊。
被嚇到的姜母連忙偷偷放了姜昕欣，並親自陪她走上了手術臺，還向法院提交了離婚訴訟，堅定地維護女兒。
見到 APP 上姜昕欣下降至 0 的生育可能，我和孫雨溪滿意地擊掌。
13.
可我們沒開心多久，就犯了愁。
「投了麼」APP 發來新的投胎任務，但是與此同時它也提醒我，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由於地府積攢的鬼魂太多，可人間每年能懷孕的婦女是固定的。
「投了麼」項目依然供不應求。因此 APP 上線不久又臨時發了條文，彌補這個系統 bug。
每位鬼隻有三次搶單機會。
如果三次機會你還是鎖定不了投胎的肚子，
那麼機會就要順延給下一個鬼魂，等所有鬼魂都輪一次，才能再讓你上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意味著如果我這一單還不能鎖單成功，我又將在地府度過幾十甚至幾百年暗無天日的生活。
我一下子泄了氣。
孫雨溪也接到了一單，我們約定日後人間再見。告別她之後，我下定了決心，這一次千萬千萬不能心軟了！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前往最後一家。
還好這次終於不是癲公癲婆了！
APP 顯示這是一對談了 8 年的情侶，他們是從校園開始的戀情，感情很穩定。
兩個人長得也是男才女貌，很是般配。
我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謝天謝地，我張清清好鬼有好報，終於遇到一對正常人了！
在這樣的家庭出生，不說大富大貴，
但至少健康幸福是可以保證的！
這才是應該生孩子的家庭啊！
我在感嘆系統終於給我匹配了老百姓劇情的時候，變故又來了。
14.
這對情侶，男的叫曾雲浩，女的叫方靜雪，他們已經走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而此時，酒店包廂裡，雙方家長正在見面商量婚事。
我看雙方家人得體的衣著，酒店也是檔次還算不錯，心裡很滿意。
看得出來雙方對這場婚禮的期待。
我長舒一口氣。
氣定神闲地在旁邊找了個陰涼的位置坐著，等著女方的生育意願上升至 100% 按下鎖單鍵，然後我就去地府整理文件準備投胎事宜。
可我正美滋滋地想著已經量產的孟婆湯是不是還是以前一樣的口味的時候，曾雲浩母親的話一下子將我從美夢中拉了回來。
曾雲浩媽媽一段寒暄後。
開始亮出今天的主題：
「那婚事就這麼定下了？」
「對了，既然小雪已經懷孕了，那這個彩禮就算了吧？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就不應該在乎這些了，你們說是嗎？」
此時，桌面的氣氛變成了詭異的安靜。
曾雲浩媽媽又繼續說：
「之前雖然是說好給 38 萬 8 的，但是那是之前。現在懷孕了嘛，一切就要以孩子為先是不是？我們的錢都留給孫子，那就不在乎這些虛禮了。」
方靜雪父母的臉上已經不好看了，但還是強忍著保持氣度。
方母笑著說道：
「本來彩禮也是你們提的，我們也沒打算要，包括嫁妝，都是會給小雪和雲浩存起來做小家的啟動資金的。給不給的就那麼一回事。親家既然說不需要了，
那就算了吧。」
「反正我們就這一個閨女，錢啊什麼的，都是孩子的，隻要為了她好什麼都好說。」
見女方家長這麼明事理，我剛剛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
還好不會因為這件事吵起來。
可我沒想到男方家並沒有停止的意思，而是繼續加碼：「還是親家明事理！」
隨即她抿了一口酒，又說了第二件事。
「不過那嫁妝的 38 萬 8，能不能還照舊給？」
15.
現場沉默了 30 秒。
我剛剛平靜的心又微S了。
方父扯了扯嗓子，從鼻孔裡吐出一句嘲諷：「彩禮不給，但是要嫁妝。親家母不愧是會計啊，算得一門好賬！」
方母見女兒那一臉委屈的表情，拉了拉方父，打了個圓場：
「給就給。
」
「反正我們的錢都是小雪的，我們兩個老人吃喝能花多少錢？轉到小雪卡上和放我們身上也沒什麼區別。」
「小雪生產、養孩子都要花錢，就當給我外孫了。沒多大事！別為這些身外物傷了和氣。」
方家已經如此低聲下氣了，但是曾母卻不依不饒。她看了曾父一眼，喜上眉梢。
又變本加厲：
「那個親家，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這彩禮錢，我幫小雪保管。」
「他們年紀輕，不知道怎麼管錢，還是我幫著管比較好，您覺得呢？」
方家父母沒有再說話，但是方父的臉色青筋已經有些爆出來了，想必很是生氣。
一旁一直沉默的方靜雪眼眶已經紅了，她敲了敲一旁事不關己的曾雲浩：
「浩子，這也是你的意思？」
曾雲浩嘴裡的可樂嗆了出來，
順口一說：「沒辦法，雲海他也要結婚了……」
話說一半被曾母一個拍打提醒。曾雲浩隻好識趣地閉了嘴。
方靜雪此時已經明白對方這一遭是什麼意思了，氣得說不出話。
方母也不想忍了：「親家母，你這是什麼意思？兩個都是你兒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曾母一臉的不在乎：
「話不能這麼說。你要體諒我生兩個兒子的不容易。雲浩是老大，他又有本事能找到小雪條件這麼好的。」
「不像雲海，他沒雲浩這麼厲害，能娶到媳婦不容易。」
「你看啊，小雪已經懷了，雲海他對象又沒懷。她們家說了，沒彩禮、沒房子是說不嫁就不嫁的。小雪這咱們不還是有個孩子嘛。凡事可以好好商量。」
「你看，你們又不缺錢，
何必在這個上面置氣呢？兄弟兩個本來就應該互相扶持的是不是？小雪既然已經懷了我們曾家的骨肉，就要替我們曾家考慮。」
「不賢惠的女人，我們家可是不要的！」
16.
方家一直沒有說話，曾母還在那喋喋不休，甚至提出要將替曾雲浩和方靜雪準備的婚房先給弟弟他們結婚。
方靜雪不可置信：「這可是我家裝修的！」
曾母依然理直氣壯：
「是啊，可現在沒辦法啊。雲海他們婚後沒地方住啊，他那個女朋友說沒房子不結婚。」
「我們家隻能出這一套首付錢。我們實在是困難。你們就先讓給他們，等過幾年我們再給你們買一個！」
「那我和浩子還有我們的孩子住哪呢？」
曾母臉皮真厚，指了指方家父母：
「親家家不是有 140 多平，
還能住不下你們小兩口？你住在娘家，親家也好照顧你。」
曾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認定了對方好拿捏，說著恬不知恥的話。
而曾雲浩在這個時候卻並沒有站出來維護自己的妻子。
這男人實在是太蠢了。
他母親不隻是看不起他老婆，這分明也是打他的臉！這樣窩囊又拎不清的男人實在是難以託付終身。我隱隱感覺不妙。
果不其然，方靜雪將桌子一掀，跑了出去。
17.
曾家的條件方靜雪不答應，她要一切都按之前說的辦。
可曾家認定了女方已經懷孕就沒有談條件的資格了，堅決不同意。
他們不但想一分錢不出，還想要白嫖方家的嫁妝和婚房給小兒子娶媳婦。
雙方就這樣僵持不下。
更令人寒心的是在這個事件當中本應該和方靜雪統一戰線的曾雲浩始終和父母站在一起。
這讓方靜雪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我親眼看著她的生育意願從 80% 降低至 50%、30%、10%……
我非常忐忑，想著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阻止她呢？
比如鬼迷心竅讓她戀愛腦上頭直接答應一切？或者鬼話連篇給她洗腦？
可這樣的結果真的會好嗎？
被一個孩子綁定，然後上了這樣家庭的賊船，最後舉家被吃絕戶，真的不殘忍嗎？
我真的要將自己的生命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方靜雪這樣意志堅定的女性，她覺醒是遲早的事，如果到時候再離婚,那我投的這個胎還有意義嗎？
我又想起我的前世,父母也是強行結合。他們天天吵，日日吵,夜夜吵。
離婚後媽媽不要我，爸爸也不要我。
他們都嫌棄我是累贅,我過成了沒人要的夾心餅幹。
這樣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嗎？
我思考了很久,最後良心戰勝了私心。
我還是沒有使用非正常的手段去幹預方靜雪的選擇。我靜靜地看著她走進了手術室，堅定地放棄了這個孩子。
18.
「投了麼」APP 給我發來最後一則通知。
「您此次的投胎機會已完全用完。歡迎下一輪再參加！」
我嘆了一口氣,認命似地坐上了運魂車。
就在車子快要啟動的時候,孫雨溪跑了過來,一把將我拉下。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罵：
「清清，我鎖單了！」
看著孫雨溪興奮的表情，我也替她開心。
「太好了雨溪！」
她看著我在運魂車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臭三八！我就知道，你又同情心泛濫了是不是？你把最後一次機會也浪費了？」
我低下頭默認了。
孫雨溪一臉的無奈。
「雨溪，這一世你好好活。我在地府等你，一百年以後我們再相見！還做好姐妹！」
孫雨溪見我這樣說，板著的臉瞬間又噗嗤一笑：「臭三八,算你有良心！不枉費我為你鎖單了！」
我愣住了：「我？這是怎麼回事？」
孫雨溪笑著解釋：「你聰明的、美麗的S對頭我！想到了一個絕世好點子！我向投胎辦主任獻了一條妙計！」
「你說人間願意生的人少了,那我們可以一胎多投嘛。主任很認可這個方案,所以剛剛啊,投胎辦又推出了新的業務——【拼好胎】！」
我的嘴巴張得老大，
吃驚不已。
「拼好胎？」
孫雨溪十分得意：
「是啊。拼好胎多好，可以讓有意願、有能力生孩子的夫婦多生！」
我喜極而泣：「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投在同一家，做一個雙胞胎？」
孫雨溪點點頭,我緊緊抱住她。
太好了,這輩子我們可以成為真的姐妹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你選的人靠不靠譜啊？我們的出生不會傷害預備媽咪吧？」
孫雨溪白了我一眼：「你真是一個聖母鬼！」
「不過我也不差，我這次找的可是一個絕對會讓你滿意的人選！」
「誰？」
「我那該S的前夫！」
19.
蛤？
講道理,震驚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心情。
我十分警惕：「孫雨溪，你不會告訴我你還愛他吧？S過一次還沒治好你的戀愛腦嗎！」
孫雨溪一臉平靜：
「你別動氣，別又氣S了。」
「我才不是對他還有留戀呢，我隻是覺得你說得對。不能白白便宜他。該我的錢我還沒享受呢！他氣S了你,害S了我。這筆賬我們一定要好好算清楚！」
「你是不知道,那個臭男人在我S後又裝深情裝了好多年。作天作地地要給我守節。抗了幾年,抗不過家族的壓力又聯姻了。」
「聯姻對象是一個很不錯的大家閨秀，為了家族生意,他們撐著也要過下去。生孩子這件事是她一直的心願,因為有了孩子她不但可以分到渣男的錢還可以在自己家族站穩腳跟，所以我們得去幫她！」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花光渣男的錢！這機會不就來了？
」
我一想也對。
前世債今生還,很合理。
我還是有些猶豫。
孫雨溪拍拍我的肩膀：
「瞎擔心什麼？你不信我還不信孟婆嗎？人間上市公司的產品，一杯下去啥都忘了。咱們輕裝上陣！」
對！
孫雨溪和我回了投胎辦去走投胎流程。
投胎辦主任笑眯眯地問我們：
「這一世你們想做男人還是女人啊？」
我想了想,人間的社會做女人還是更苦一點。孫雨溪也不想再被渣男騙。
但做男人？又怕自己屠龍者終成惡龍。
好在我們夠聰明，我們最終選擇了「性別男，愛好男！」
這樣不就可以不禍害女性了？
我們簡直太天才了。
而且我們自定義人格特點的時候，
還特意降低了「孝順」指數,換取「壽命」。
拼好胎，金點子啊！
我和孫雨溪愉快地手牽手去投胎。
產房內，哇的兩聲，一對雙胞胎出生！
哈哈哈,渣男老爸，我們來了！
準備好了嗎？這一世好好嘗嘗逆子們的鐵拳吧！家財散盡，斷子絕孫的那種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