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素芬已經騙王俊生籤了眼角膜捐獻協議書，而恰好，林素芬的兒子正是眼疾患者。」
他那頭很快回復過來：
「你是誰？」
我沒回復。
12
王偉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林素芬剛回到醫院辦公室，他後腳就衝進了醫院。
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狠狠踹開辦公室大門衝進去。
然後直接撲向林素芬的包，一把搶過裡面的房產證。
「林素芬，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騙錢騙到我爸頭上來了，還敢騙房子，把房產證還給我，那是我家的房子。」
出乎意料，林素芬淡定地對他笑了笑，然後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
「小偉，你來了啊，我正打算聯系你呢，我找人給你對接了個工作，
就在一樓窗口收費，輕松穩定，工資待遇也不錯，你要是覺得合適，我就去和那邊的人說。」
「你少跟我裝蒜！」王偉狠狠一拍桌子。
「把我家的房子，還有我爸那一百多萬，全都給我吐出來，我說你怎麼這麼好心突然找上我爸，合著是要把我家的錢榨幹啊。」
他越說越氣，壓低聲音，眼神陰狠地威脅：
「你不把錢和房子還回來，我就在你們醫院鬧到底，我看你們領導還要不要你這種道德敗壞的醫生，我還知道你有個瞎眼兒子等著換我爸的眼角膜，你要是敢耍花樣，信不信我先弄S你兒子。」
聽到「兒子」二字，林素芬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隨即很快轉為微笑：
「小偉，你看你說的都是什麼話，沒有的事，你太衝動了。」
她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穩：
「你爸把房子過戶給我，
是為了防止你天天惦記，逼他賣房。他不喜歡你這樣，寧願暫時放我這裡，也不會留著讓你惦記。」
她拿出手機，調出轉賬記錄，屏幕亮給王偉看：
「而且，你爸並非把房子白送給我，他跟我要了錢的。這五十萬，是我全部的積蓄了，他都拿走了。」
王偉看著五十五的轉賬記錄，愣了一下，怒氣稍減，但疑慮更深：
「那之前旅遊的一百萬呢？」
林素芬苦笑：
「那都是你爸自己享受掉了，我不過是個陪玩罷了，我兢兢業業了半輩子，每個月收入也不低，要不是看他可憐，我怎麼會放著工作不顧，跑出去旅遊啊。」
「小偉，你爸這個人啊，說到底，總是把自己放第一位的，自己吃飽，全家不餓，他現在更是隻想及時行樂。」
王偉看著她坦然的樣子，
又想到王俊生最近確實小氣，臉上表情松動了半分。
林素芬觀察著他的神色，趁熱打鐵：
「你要是真急著要房子，我完全可以把房子偷偷還給你，下周我們就能去辦過戶手續。」
王偉眼睛一亮：
「真的嗎？」
林素芬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過戶產生的所有費用，我是不可能出的，好幾萬呢，你能出嗎？或者你去跟你爸要？」
王偉頓時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我爸現在鐵公雞似的，我跟他要了很多次錢，一分都要不到。」
「對啊。」林素芬笑了起來。
「你爸對親生兒子這樣，更別說對我了。出去旅遊，他從沒主動給我買過一樣東西，他就是利用我的同情心，找個人陪他玩罷了。」
她站起身，
走到王偉身邊，緩下語氣：
「你也別急，我有工作，也有房子，怎麼可能圖你家的房子？我工作單位就在這兒，又跑不了，房子也長不了腿。等你爸走了，你順利拿到他的遺產，到時候你把過戶費給我，我立馬把房子過戶給你，也不會讓你爸心煩，這不是皆大歡喜？」
她看了一眼王偉，又道：
「你要是介意我住那裡，阿姨今晚就可以搬出去住，反正你爸一走，我就把房子還給你。」
王偉沉默了許久，臉上的暴怒漸漸被陰沉取代。
他忽然抬起頭，SS盯著林素芬：
「我爸還能活多久？」
林素芬嘆了口氣：
「不好說，本來就剩一個月了，可他出去旅遊這一趟，精神好了不少，現在看來，三個月也有可能。」
「三個月。」
王偉低聲重復了一句，
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著林素芬，壓低聲音：
「行，我等你消息。但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那個瞎眼兒子弄S，再天天蹲在你們醫院門口，把你做的所有事印成傳單，見人就發。」
林素芬笑了笑：
「你放心，阿姨不會害你的。」
王偉冷哼一聲：
「今晚我回去吃飯，你多做點菜。」
13
晚上，王偉果然回來了。
他和林素芬就跟沒發生過白天的一幕似的，兩人有說有笑的。
王偉還罕見地去了廚房，要給林素芬打下手。
見他們一副和諧的樣子，王俊生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吃完飯，桌上的湯已經冷了。
王偉說要給王俊生去廚房大鍋裡添。
我冷眼看著他端起王俊生的碗走進廚房盛湯。
就在下一秒，他快速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將裡面白色的粉末抖進了湯碗裡，然後用勺子迅速攪勻。
直到王俊生喝完，王偉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第二天，王偉又回來吃飯了。
一連幾天，他都雷打不動地回來吃飯。
王俊生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
他偶爾精神好一些時，還是會出門。
有時候是去醫院，有時候說是怕S，去做心理疏導。
有時候，由林素芬陪著，去周邊城市散散心。
一個月後的夜裡，王俊生徹底起不來床了，氣息奄奄。
林素芬第一時間聯系了醫院，連夜將他送了過去，提交了資料，緊急安排了所有事項。
眼角膜捐獻手術很順利。
手術結束後不久，王俊生徹底停止了呼吸。
他S得無聲無息，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一句遺言。
葬禮上，林素芬自始至終沒有出現。
王偉試圖聯系林素芬，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葬禮結束，她都沒露面。
最後一次撥打，電話終於通了。
王偉壓著怒火：
「林素芬，我爸已經走了，房子和錢的事，我們是不是該安排了？你什麼時候把房子過戶給我？還有我爸臨走前有沒有說什麼，銀行卡被他放在哪兒了？密碼是多少，他跟你說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林素芬輕快的笑聲：
「哦，是小偉啊，以後別再打來了，房子是我買的，錢是你爸自己自願花了的，我不欠你什麼。」
「你耍我？！」
王偉不敢置信地提高嗓音。
「你信不信我找人弄S你兒子？」
「王偉，做事要講證據。」
林素芬聲音都冷了下來。
「你爸是因病去世的，也是他籤字同意的捐獻，手術和手續都合法合規。至於房子，我們當時是通過中介買賣的，都有記錄。」
「還有你說的什麼銀行卡密碼，你爸都沒告訴你這個兒子，我這個外人就更不知道了，所以我不知道你還要找我幹什麼。」
她說到這兒，輕笑一聲：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辭職了，已經帶著兒子去國外休養了。以後你就是想找我，都找不到了。」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偉不敢置信地看著電話，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他再瘋狂打電話、發信息。
全都石沉大海。
過了兩天，
林素芬的電話已經成了空號。
林素芬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14
沒過一周，幾個警察敲開了我的門。
出示證件後，他們告知我：
他們收到報案人提供的證據，經調查，王偉涉嫌投毒謀S其父親王俊生，現已被警方正式批捕。
我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林素芬這是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她提供的證據，是一段視頻。
角度正對廚房灶臺。
視頻裡，王偉鬼鬼祟祟地將一小包白色粉末倒入王俊生的碗裡，然後攪勻。
拍攝的角度讓我想起來廚房窗臺上的一盆綠植。
那是林素芬住進來後沒多久買的，說是為了清新空氣。
裡面竟然藏了針孔攝像頭。
原來，從那時起，
她的部署就已經把王偉包括了進去。
鐵證如山，王偉百口莫辯。
很快，判決下來了。
他因投毒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判決當天，王婷終於出現了。
14
她直接衝到我家，大吼大叫著砸開門，指著我質問：
「媽，你為什麼要跟爸離婚啊？如果當初你不離婚，林素芬也不會登堂入室，弟弟就不會走極端，也不會出這種事，咱家的房子也不會沒了。」
我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生氣的樣子。
突然想不明白，這麼些年，我是怎麼忍過來的。
見我沉默，她更生氣了：
「現在好了，弟弟進去了，他是我們家唯一的男孩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你趕緊把房子賣了，給我弟請最好的律師，咱們爭取給小偉減刑，
哪怕提前半年出來也行啊。」
「而且這事是你欠我們的，你這房子不賣也得賣，離婚分的一百萬也得給我們，你得彌補我們。」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笑了。
「王婷，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們？」
「當初你爸欺負我,你們姐弟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爸帶著初戀花光家底,你們還是無所謂,總覺得我這兒還有外公外婆的房子可以賣了給你們，甚至你們幫著他瞞我、罵我。現在你弟自己作孽進去了,你倒知道來找我了？」
王婷被我的話噎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隨即強詞奪理：
「那你也是他媽,你就應該管。你肯定早就看出來那個林素芬不對勁了對吧,你這麼急著離婚,就是想看我們倒霉唄。」
「當初你急吼吼地分走一半財產,是不是就盼著有這一天了？
」
她的邏輯荒謬又可笑，將所有的悲劇一股腦地推到我身上。
我的心涼透了，最後一點母女情分也消耗殆盡。
我站起身,拉開大門：
「隨你怎麼想，門在那邊，不送。」
王婷被我的冷漠激怒，一邊往外走，一邊破口大罵。
罵我冷血，罵我不是人。
就在她踏出門的瞬間,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平靜道：
「對了，聽說林素芬拿著錢，帶著她兒子去島國定居了,日子過得挺滋潤的。我有個朋友在那邊的華人區見過他們。」
王婷的腳步頓住了,猛地回頭看我。
我望向她：
「哦，防止你認不出,照片我待會兒發你。」
說完，我徑直關上了門。
15
一個月後,
一個越洋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上。
是境外的警方人員。
他語氣沉重地告知我，王婷在島國涉嫌潛入他人住所投毒謀S,造成兩人S亡，現已被捕。
據調查，她去了島國後,應聘為林素芬家的保姆。
在工作期間，多次在食物裡下毒。
而林素芬沒見過她，絲毫沒有懷疑過她，甚至覺得她做的菜很符合家鄉的口味。
以致最後被毒S。
警方問我要不要以家屬身份過去一趟，見她一面。
我搖搖頭,聲音平靜無波：
「謝謝通知，我就不去了,我早就和她斷絕關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最終表示理解，然後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堵在心口的一塊大石，在這一刻，終於被人搬開了。
上輩子,
害S我的人，在這一刻，都遭到了應有的報應。
我也終於可以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