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嫡母面色不好看：「幾個孩子你養了幾年？女兒暫且不說，你失蹤的時候，兒子才不到兩歲，他能記得什麼？」
她語重心長地交代：「孩子終究是你親生的，自古孝字當先，他還真能不認你這個母親不成？」
「隻要你把孩子牢牢抓住，侯夫人隻能是你！回去好好和顧侯爺認個錯就好了！」
沈櫻不答應，倔強地仰著頭：「我才不要，我就這樣回去，豈不是很沒臉面，我要他親自來求我回去。」
嫡母拗不過她，且她早已自身難保。
前年，父親帶回一貌美小妾，乃是遠房表妹。
嫡母輕易發賣不得，父親又將人捧在心尖尖上，含在嘴裡都怕化了。
嫡母沒空管其他人，
阿娘這兩年也輕松些。
沈櫻看著母親與小妾鬥智鬥勇，精疲力竭。
終於意識到不對。
過去的認知好像都是錯的。
母親說得不對，男人根本就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怕，怕顧凜身邊也出現一位可心人兒。
但她又舍不下臉皮求和。
三日過去，顧凜未來接她回府。
半個月過去，顧凜還是沒來。
終於一個月過去，一個消息傳到沈家。
沈櫻氣衝衝地回來了。
17
沈櫻一來便衝到堂屋。
堂屋內，顧凜瞧見她，一臉震驚。
婆母正貼心地關心春華。
春華身子好，一次同房便懷上了孩子。
一旁桌上，是婆母特意讓廚房熬的燕窩。
還不等她喝，沈櫻端過燕窩便潑在了她的臉上。
「賤人！」
滾燙的燕窩灑在胸前。
婆母震怒：「你做什麼？！」
顧凜蹭地站起身：「阿櫻你莫要胡鬧！」
沈櫻頓時哭了出來，撲進他懷裡。
這次她終於學會了示弱：「侯爺，你是不要妾身了嗎？一個月，整整一個月你都不來找我！」
沈櫻哭著一拳接一拳捶在他胸口。
美人含淚。
顧凜漸漸軟下心來。
「沒有，我沒有不要你，這是意外，你聽我解釋！」
「不聽不聽！我不聽！」
沈櫻捂著耳朵跑出了堂屋。
顧凜急忙追上去哄她。
徒留我與婆母對視一眼。
梧桐院內，
吵鬧過後，兩人一夜纏綿。
第二日，沈櫻重新執掌大權，端坐於首位。
底下是跪地敬茶的春華。
足足讓她高舉著茶杯跪足了一個時辰，沈櫻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起來吧！」
茶來了，她卻不喝。
「你本是個奴婢，哪有資格讓我喝你的茶！要不是看在你腹中孩兒的份上，早將你趕出去了。」
她接過茶淺抿一口：「這茶不夠燙啊！」
重新沏茶，這次她一個「不小心」，茶全灑在了春華手上。
反咬一口：「你是要燙S我嗎？不喝了！」
沈櫻起身就走。
我將春華拉起來，喚來大夫為她治手上的傷。
手都燙紅了，她仍舊咬著牙不肯哭。
「辛苦你了。」
我心疼地為她吹吹手，
試圖用涼意消散部分痛意。
春華紅著眼看我：「奴婢不痛，謝謝姐姐。」
「若不是姐姐好心，奴婢的阿娘現在還病著呢！姐姐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我緊抿著唇，向她保證。
「這事之後，我一定放你自由。」
18
梧桐院又恢復了往日的鬧騰。
沈櫻強制將睿兒撫養在身邊。
讓他背書，背不過就打罵責罰，罵著：
「你是侯府嫡子，我的兒子，難道真要那個小賤人生個兒子出來，把你比下去嗎？」
「你給我好好背書，背不下來就去外面跪著！」
烈日炎炎下，睿兒捧著本書跪在院子裡。
一遍一遍地朗讀背誦，最後直接暈了過去。
沈櫻也不曾動容。
「這才多久就裝暈！
果然被那個小賤人養得謊話連篇！」
棠兒率先發現弟弟暈倒。
衝進院子裡就要將人背走去看大夫。
沈櫻還想攔，嬤嬤被棠兒用腦袋撞開。
「滾開！弟弟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三個姐姐護持著，將睿兒送到了祖母的院子裡。
經大夫診治後，才好起來。
睿兒醒來瞧見紅著眼的棠兒她們，也湿潤了眼眶喚道：「阿姐。」
棠兒她們與睿兒的關系其實不太好。
睿兒過去在府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棠兒她們卻不一樣。
顧凜下朝回來得知此事，也發了大怒。
斥責沈櫻的同時，將四個孩子都交給婆母撫養。
沈櫻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最後將怒火發在了春華身上。
對她幾番折磨，讓她從早到晚侍候在側，不得歇息。
最後春華堅持不下去，一個不小心將茶水灑在她身上。
沈櫻發了火，讓嬤嬤將人押著跪在院子裡。
婆母與我皆在午休。
春華在正午烈日下足足跪了一個時辰。
跪到最後，身下流露出血跡。
沈櫻仍舊毫不在意：「就這麼一會兒就不行了，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
婆母帶著我趕過去，將人送去就醫。
顧凜震怒，沈櫻仍舊不知悔改地同他對峙。
「當初你就能為了我的睿兒，硬生生打掉沈雁的孩子，我為何就不能弄S那賤婢的孩子？」
顧凜氣得說不出話，拿手指著她。
「你、你這個毒婦！」
沈櫻嘴角微揚：「我就算是毒婦，
那也是你跪著娶回來的！」
顧凜終於忍不住，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19
婆母再次召集顧家族老，誓要顧凜與沈櫻和離。
商議途中，顧凜許久不說話，最後卻是跪倒在地。
「母親！我不同意！」
婆母氣得險些吐血。
都這個時候了，他心裡還是隻有沈櫻。
可婆母今日是鐵了心的。
她微微順了氣。
「不管你今日同不同意，我都要將這個毒婦趕出去！」
「來人啊！把人帶上來。」
侍衛押著一個絡腮胡、長相魁梧的男人來到祠堂。
顧凜不明所以。
沈櫻卻在看見他的瞬間神色一變。
「他是誰？母親為何把人押過來？」
「是誰？
你得問問她了！」
婆母手指向沈櫻。
不待她解釋，那魁梧的男人已經率先開口。
「我可是她的夫君！當初她掉下懸崖失憶，還是我救的她！」
「她孤身一人害怕，非纏上我，還自薦枕席！要不是見她長得還不錯，我怎麼可能收個累贅！」
沈櫻衝過來給了他一巴掌。
惡狠狠地吼道：「你別說了！別說了！」
男人不服輸：「我偏要說！你恢復記憶偷偷跑就算了，還放火想要燒S我，沒燒S我，反而燒S了你那兩個孩子！」
「S人償命，我要你血債血償！」
沈櫻捂著耳朵不敢再聽，仍舊反駁。
「當初我失憶不得已，那又如何？兩個小賤人，我要回來做侯府夫人，你們活著就是我最大的阻礙，你怎麼沒和他們一起S啊！
」
顧凜癱坐在地，不可置信地望向沈櫻。
「阿櫻，你……」
婆母站起身，發話：「好了，老身今日做主，將這毒婦趕出府去，至於要不要報官府，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我跟著婆母離開。
宗族耆老也連連搖頭，失望地離開。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身後，顧凜蹭地站起身，狠狠將沈櫻抓住。
「你說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沈櫻鬢發凌亂，徹底攤牌。
「是！那都是我幹的！還不是因為你，若不是你我會意外失蹤嗎？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都怪你！」
「當初就不該嫁給你！若嫁給小王爺，我怎麼會掉下懸崖！都怪你！」
都這個地步了，
她還不知悔改。
顧凜垂喪地松開手。
沈櫻神色已然有些不清醒。
「和離就和離！聽聞小侯爺至今未娶，我再嫁給他就好了,他那麼愛我，肯定願意的！他是王爺，地位比你高多了,我當初就不該選你！」
顧凜氣上心頭。
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直接將沈櫻扇倒在地。
20
不是和離。
而是休妻。
婆母做主，一紙休書,將沈櫻送回了沈家。
沈櫻在看清那絡腮胡男人的瞬間，就知道自身難保了。
她神志不清醒,回到沈家，嫡母又大罵她：「蠢貨！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要做就做個幹淨，留個把柄在外面！你讓我怎麼辦？」
S人犯法，且嫡母娘家前些日子遭了難。
父親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妾又突然有孕。
她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那絡腮胡男人一紙狀書將沈櫻告上了衙門。
嫡母被父親厭棄，養在身邊的兒子也告他謀害親娘，這些年來手上的人命不知幾條。
父親鬧著要休妻。
嫡母走投無路之際,竟然開始胡言亂語。
對著空氣喊道：「系統！系統！我現在想回去！我要回去！我不要在這兒了，這兒就是吃人的地獄！我要回去！」
根本無人回應。
他們也不知她嘴裡的「系統」到底是什麼東西。
絕望之際，嫡母竟然想拉著沈家所有人陪葬。
在深更半夜放了一把大火。
熊熊烈火下,她還嚷嚷著回家，不要待在這個鬼地方。
沈櫻想逃,
也被她給揪住。
「你跟我一起走！一起走！S了肯定就能回去了！肯定是這樣的！」
沈櫻求助無門。
兩人葬身火海。
消息傳到侯府，顧凜驟然倒地，一病不起。
嘴裡嚷嚷著：
「是我對不起她！是我把她弄丟了！當初我該親自下懸崖去找她的！我不該把她弄丟的！」
「都怪我……怪我。」
「當初就算S,也不該拋棄她的。」
「阿櫻，我帶你走！帶你走好不好？」
我與幾個孩子侍奉湯藥。
顧凜一病不起，大夫說他沒有求生的欲望。
能不能好,得看天意。
婆母知道後,大罵了他一頓。
顧凜還是半S不活。
幾個孩子有些害怕,
我耐心地安撫她們。
苦熬了一個月後,顧凜終於漸漸好轉起來。
病好後，他不關心擔憂的婆母、不顧日夜照顧的我、不看尚且年幼的孩兒們一眼。
一心隻在公事上。
任由我們怎麼勸都毫無動容。
直到他在外與人起了爭執。
那人當著他的面數落了沈櫻。
他奮力⼀擊,打在那人臉上。
二⼈扭打到⼀起，回府後他便⼀病不起。
大夫說,這次是真的回天乏術。
婆⺟落淚,最後卻是失望地扭頭而去,留下一句。
「不爭⽓！竟然為了個女人去S！」
孩⼦們也不舍,哭了好幾回。
我默默侍候湯藥,照顧好孩子們。
直到顧凜病逝。
瞧著他再也沒了的呼吸。
我的⼼情很復雜。
他不是一個好⼉子,不是一個好父親。
但他卻可以為了沈櫻去S。
無論沈櫻如何,他⼼⾥就隻有她。
那夜春華根本沒有成功,她也沒懷孕。
即使他中了藥,仍舊沒有碰她。
上過一次當，他沒有重蹈覆轍。
可沈櫻終究不是一個良人。
給顧凜辦完喪事後，我回沈家將阿娘接了過來。
⽗親的寵妾不是個善茬。
任由她們鬧騰吧！
我隻需要侍奉好阿娘，撫養好幾個⼩的就行。
喪事過後，侯府陰霾一掃⽽空。
睿兒聰穎，讀書習字不用我多關注。
棠兒年紀也大了，再過幾年也到了議親的時候。
寧兒愛玩鬧,
還得多費心。
瑤⼉嬌憨可愛，喜歡撒嬌,最為乖巧，不⽤擔⼼。
幾個孩⼦都很孝順。
侯府一片欣欣向好之態。
我很慶幸，當初沒有拋下她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