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笑著祝他們幸福,轉身讓他身敗名裂。
1
我立在聚光燈下,香檳在杯壁晃出漂亮弧度。
沈礪說,今晚有驚喜。
我故意把頭發別到耳後,露出他去年送我的鑽石耳釘——他曾說,等公司上市,就換成婚戒。
大屏忽然亮起,玫瑰雨從天而降。
我低頭,準備說出「我願意」。
再抬頭,卻看見他單膝下跪,掌心託起的不是戒指,是我閨蜜林婉的手。
「嫁給我,婉婉。」
五個字,像五把刀,刀刀扎在耳膜。
全場爆炸,祝福聲此起彼伏。
我抿了一口香檳,甜味在舌尖炸成砒霜。
舉杯,穿過人牆,
走到他們面前。
「恭喜,百年好合。」
我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沈礪眸色一閃,像終於想起我的存在。
林婉衝我無辜眨眼:「聽聽,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我笑:「當然,我幹杯,你們隨意。」
抬手,一杯酒從她頭頂澆下。
香檳順著她精心卷好的發絲滴進白紗裙,像一場即時婚禮,狼狽又精彩。
我轉身,順手把空杯塞進服務生託盤。
「宋聽——」沈礪追來,拽著我進消防通道。
門「砰」一聲合上,隔絕喧囂。
「別鬧,她懷孕了。」
他嗓音低啞,帶著不耐。
我盯著他袖口,那枚我替他縫好的铂金紐扣晃著眼熟。
「原來如此,」我點頭,「雙喜臨門,那你慌什麼?」
他語塞,指節因用力泛白。
我踮腳,替他整了整領帶,指腹掃過他喉結。
「沈礪,別怕,遊戲才剛開始。」
2
我回到公寓,第一件事是撕掉牆上所有的合照。
一百三十七張,從地攤到寫字樓,從地下室到 CBD。
碎片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場雪。
我赤腳踩上去,血珠滲出來,卻不覺得疼。
打開抽屜,取出泛黃的賬本。
2015 年 9 月,支出:300 萬,備注:母親遺產,沈礪創業啟動資金。
後面跟著他的籤名,龍飛鳳舞。
我拍照,發到隻有少數朋友可見的微博。
配文:欠債還錢,
天經地義。
剛發完,手機震動。
沈礪:【聽話,明天來公司,我給你 5% 股權,當封口費。】
我回:【5%?你打發叫花子。】
【那你要多少?】
【我要的你給不起。】
發完這句,我關機,拔掉 SIM 卡。
走進浴室,開水衝得皮膚發紅。
水汽裡,我看見 19 歲的自己。
夜市人潮洶湧,我守著一米寬的小攤,替他賣 T 恤。
他數著鋼镚,對我笑:「聽聽,以後我讓你做老板娘。」
如今他兌現承諾,隻是老板娘不是我。
我閉眼,讓水流衝走眼淚。
再睜眼,隻剩冷靜。
「沈礪,十年青春,得用你全部身家陪葬。」
我擦幹身體,
換上黑色風衣。
凌晨兩點,我開車到江濱。
風把頭發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復仇的旗。
我打開手機,新建備忘錄,寫下:
Step1.讓林婉身敗名裂。
Step2.讓沈礪傾家蕩產。
Step3.看著他們互相撕咬。
保存,鎖屏。
我抬頭,對岸霓虹倒映江面,像一場燃燒的火。
我輕聲笑。
「火葬場已就位,請兩位主角就位。」
3
次日九點,沈礪的律師把我約到一家冷清的星巴克。
公文袋推到我面前,裡面是郊區一套小公寓的贈與協議。
「宋小姐,沈總說您籤字後,雙方兩清。」
我翻了兩頁,笑出聲。
兩居室,
市值不到他一輛跑車。
「股權呢?」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公司即將 IPO,沈總的意思是——與您無關。」
我抬手,把協議推回去。
「告訴他,想封口,讓他本人來。」
律師面露難色,我補充:「十分鍾內不到,我就帶記者去樓下展廳。」
展廳裡,沈礪正給林婉舉辦「首席品牌官」就職儀式。
八分鍾,他戴著墨鏡出現,領口有女人的口紅印。
「宋聽,別太過分。」
我晃了晃手機,直播已開,觀看人數 10W+。
「沈總,前女友扶你青雲志,事後就給前女友一套不值錢的房子打發了,您身價縮水這麼快?」
彈幕刷滿了「渣男」。
他臉色鐵青,
搶過手機按掉。
「你到底要多少?」
「40% 股權,按 2014 年原始估值折現,三天內到賬。」
「你做夢!」
我起身,湊近他耳邊:「那就在熱搜見,我可是有錄音。」
我轉身離開,聽見他在後面摔杯子。
玻璃碎裂的聲音,像開場鑼。
下午,我回公寓,剪了所有與他同色的衣服。
布料碎片裝進透明袋,拍照,發到公司內網。
標題:【告別禮物,祝上市順利】
員工群瞬間炸鍋,有人匿名爆料沈礪挪用啟動資金黑料。
股價沒上,熱搜先上。
我泡了一杯紅茶,看窗外落日。
「第一滴血,到賬。」
4
晚上,門鈴響,林婉踩著七釐米高跟,
孕肚微隆。
「聽聽,我替沈礪送請帖。」
燙金喜帖遞到眼前,日期是下個月 1 號。
我打開,裡面夾著 B 超單。
「孩子滿三個月,沈家重長孫。」
她笑得像朵白蓮花,卻藏不住眼底的得意。
我倒了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弱精症也能懷,醫學奇跡。」
她指尖一抖,水灑了出來。
「你胡說什麼!」
我甩出沈礪去年的體檢報告復印件。
「要給你放大看看嗎?」
她臉色煞白,下意識護住肚子。
我俯身,輕聲道:「林婉,偷來的東西,守得住才算你的。」
她猛地起身,椅子倒地發出巨響。
「宋聽,你等著!」
門被摔得山響。
我拾起地上的喜帖,撕成兩半,丟進垃圾桶。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彩信:
【羊水穿刺預約單,沈母已籤字。】
發件人——顧宴。
我勾唇,回他:「戲,越來越好看。」
5
次日清晨,我還沒醒,門鈴被按成電鑽。
沈母帶著兩名保鏢闖進來,珠光寶氣遮不住滿臉怒火。
「宋聽,你幹的好事!」
她把 B 超單甩我臉上,紙邊劃出一道細口,血珠立刻滲出來。
「阿姨,您先坐。」
我轉身去廚房,不緊不慢地煮咖啡。
「林婉的孩子要是出問題,我讓你陪葬!」
「真巧,我也想看看孩子爸爸是誰。」
我遞給她一隻 U 盤,
裡面是林婉昨晚離開我家時的監控——她腳下打滑,自己撞上走廊裝飾臺。
沈母臉色變了又變。
「阿姨,羊水穿刺結果出來之前,您最好盯緊她,而不是我。」
保鏢上前一步,被沈母抬手制止。
她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阿礪說你要 40% 股權?」
「是。」
「胃口太大,小心撐S。」
我笑:「阿姨,當年我賣母親遺產救公司,您也在合同上按過手印,忘了嗎?」
我從抽屜抽出一張復印紙,指尖輕彈。
她瞳孔猛縮,半晌憋出一句:「你好自為之。」
人走後,屋內依舊飄著咖啡香。
我端起杯子,對著監控鏡頭舉杯——
「第二滴血,
到賬。」
次日,我正在睡夢中。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的彩信跳出來。
【照片】
畫面是是一張親自鑑定書,
這是之前拿的沈礪頭發和林婉一次孕檢時採集數據得出的結果。
林婉肚子中的孩子如我猜想的一般,
並不是沈礪的。
我並沒有把這個鑑定書發到微博,隻是平臺打開手機備忘錄,
在原本的文字後邊補充了一行小字,
「讓子彈飛一會,靜等最合適的機會」。
6
周一開盤,沈氏股價直接跳水 7%。
財經頭條:【創始人私生活混亂,IPO 或存變數】
我坐在咖啡廳,看屏幕裡沈礪被記者圍堵。
他眼下青黑,仍強撐風度。
手機響起,他壓著嗓子:「宋聽,撤回錄音,條件隨你開。」
「好啊,40% 股權,今晚八點前到賬。」
「你瘋了!」
「沈總,股價再跌,董事會就要請你喝茶了。」
我掛斷電話,將提前擬好的《股權轉讓協議》發過去。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他穿著連帽衣,帽子下的眼睛布滿血絲。
「籤字可以,你得發微博澄清,說一切是誤會。」
我把協議推回去,補充條款:
——甲方自願贈與,乙方永不澄清。
「宋聽!」
他拍桌而起,咖啡廳玻璃震得嗡響。
我抬腕看表:「還有三十秒。」
他怒吼一聲,筆尖劃破紙面,籤完狠狠摔門而去。
我收起協議,
當場拍照上傳券商見證系統。
十分鍾後,股份變更公告發出,熱搜第一。
#沈礪割股求生#
我關掉手機,對街角那輛黑色邁巴赫招了招手。
車窗降下,顧宴側顏在霓虹裡像一把冷刀。
「宋小姐,恭喜。」
「顧總,下一步,借你董事會席位一用。」
他低笑,嗓音沉而涼:「樂意之至。」
我拉開車門,裙擺掠過夜色。
火葬場,正式點火。
7
顧宴的車停在江濱私人會所。
電梯門一開,白色長裙的女人背對我,裙擺被江風吹得獵獵。
她回頭,眉眼淡得像月光——暗戀沈礪大學四年的許明初。
「宋聽,好久不見。」
我握她的手,
指尖冰涼。
「許小姐,你欠我的真相,該還了。」
她遞給我一隻泛黃病歷:
【2012 年,沈礪車禍,緊急輸血 600ml,供體——宋聽】
我嗤笑:「我救他一命,他卻把恩情當成愛情送給林婉。」
許明初垂眼:「我當年不敢出頭,怕她跟你在一起,隻能隱瞞他,你才是他的恩人,誰知命運弄人,卻被林婉這賤人跳出來領功。」
「你當年不敢說,現在怎麼敢?」
「因為他當年拋棄了我,你現在要毀了他。」她抬眸,眼底燃著與我同款的瘋,「帶我一起。」
我合上病歷,舉杯碰了她的果汁。
「合作愉快。」
當夜,我把病歷掃描件發給沈氏公關部,抄送全體董事。
郵件標題隻有一句:
【CEO 認錯救命恩人,
是否還配掌舵?】
凌晨兩點,沈礪電話轟炸。
我關機,洗澡,敷面膜。
股市還沒開盤,沈氏再次喜提熱搜:
#沈礪認錯白月光#
我敷著面膜笑出聲——
「第三滴血,到賬。」
8
第二天傍晚,暴雨。
我拎著垃圾下樓,鐵門外站著落湯雞一樣的沈礪。
西裝湿透,發梢滴水,昔日高傲碎了一地。
「聽聽,我錯得離譜。」
他膝蓋一彎,跪在雨裡,水花濺到我腳踝。
我撐開黑傘,俯身,用傘尖抬起他下巴。
「沈總,地板涼,別傷了膝蓋,明天還要開董事會。」
「原來一直是你……」他嗓音嘶啞,
「給我一次機會,我用餘生補償。」
我笑了:「好啊,先還我媽的 300 萬,按 24% 年復利。」
他臉色瞬間煞白。
「算不清?我幫你——連本帶息,一千兩百三十七萬,零頭抹了,明天到賬。」
「我手頭沒那麼多現金……」
「那就賣股票,賣房子,賣腎。」
我站直,傘面傾斜,雨水全澆在他頭上。
「沈礪,你不是說愛情無價?我讓你付個價看看。」
我轉身上樓,沒回頭。
電梯門合攏那一刻,對面綠化帶閃光燈連成片——
狗仔按快門的手速,比雨點還密。
一小時後,微博空降熱一:
#沈礪暴雨跪求前女友#
配圖裡,
我撐傘俯視,他跪地仰望,角度像極了信徒與女神。
評論區一邊倒:
【活該!渣男終於翻車!】
我關掉手機,給自己倒了杯熱牛奶。
顧宴發來語音,背景嘈雜,似乎在董事會議室。
「宋小姐,沈礪申請緊急停牌,我按你的意思投了反對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