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走過來,皺著眉,一臉不耐煩:「走路不長眼睛?」
全場S寂,我又疼又委屈的鼓起臉。
可就在這時,我看見他頭頂飄過一行巨大的、金光閃閃的彈幕。
【啊啊啊我砸到她了!會不會砸傻了?我該怎麼道歉!現在跪下來還來得及嗎?!】
我:「……?」
1
校草陸恆,就是我安穩人生裡最大的 Bug。
他長得帥,成績好,家境優越,是那種活在青春電影裡的男主角。而我,大概就是那個連背景板都算不上的路人甲。
我們本該毫無交集,可他偏偏處處針對我。
我的作業本永遠是被他第一個發現錯誤然後冷著臉扔回來的。
食堂排隊我永遠是被他「不小心」插隊。
就連值日,他也會皺著眉指著一小塊沒掃幹淨的地,讓我返工。
久而久之,全校都知道,校草陸恆,最討厭的人就是周淼。
所以當他的籃球精準地砸在我頭上時,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恆邁著長腿走過來,逆光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緊鎖,薄唇裡吐出冰冷的字眼:「走路不長眼睛?」
看,他又開始了。
周圍傳來幾聲倒吸冷氣的聲音,還有幾道同情的目光。
委屈和疼痛一起湧上心頭,我仰著頭,倔強地瞪著他。
就在我準備回懟一句「你打球才不長眼睛」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我看見陸恆的頭頂上,突然冒出了一行字。一行金光閃閃,
特效拉滿,還帶著可愛小翅膀的彈幕。
【啊啊啊我砸到她了!會不會砸傻了?我該怎麼道歉!現在跪下來還來得及嗎?!】
我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被砸出了幻覺。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頭頂的彈幕又刷新了。
【她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兇哭了?手足無措.jpg】
【臉都紅了,肯定很疼吧!都怪我,為什麼要耍帥投那個超遠三分!現在好了,老婆砸沒了!】
【不行,我得做點什麼!對,送她去醫務室!】
我眼睜睜看著那行字飄過,然後,陸恆冷著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心滾燙,力氣卻出奇地溫柔。
「跟我走。」他丟下這三個字,拉著我就往醫務室的方向走。
我懵了,全場同學也懵了。
大家眼裡的劇情應該是:校草冷漠地嘲諷路人甲,
然後瀟灑離去。
而不是現在這樣,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拎走啊!
我被他拽著,踉踉跄跄地跟在後面,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幾行金光閃閃的彈幕。
老婆?
他叫我……老婆?
我一定是腦震蕩了。
2
醫務室的王老師給我檢查了一下,說隻是有點紅腫,沒什麼大礙。
陸恆全程站在旁邊,表情冷得像一座冰山。
王老師打趣道:「陸恆,對女孩子要溫柔點嘛,看把人家小姑娘嚇的。」
陸恆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嘴上卻硬邦邦地說:「是她自己不小心。」
可他頭頂的彈幕卻出賣了他。
一條粉色的、帶著愛心泡泡的彈幕飄了出來:【淼淼好可愛,被嚇到的時候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想揉揉她的頭。】
我:「......」
我開始懷疑,我看到的不是幻覺,而是一種……超能力?能看見別人內心想法的彈幕?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看到王老師頭頂飄過一行樸實無華的白色彈幕:【這倆孩子真有意思,小年輕談戀愛就是別扭。哎,我那盆多肉是不是該澆水了?】
我同桌衝進醫務室,看到我沒事,松了口氣。
她頭頂竟然也有彈幕。
【還好淼淼沒事,陸恆這個大冰塊,總算幹了點人事。不過他倆站在一起還挺配的诶嘿嘿。】
我徹底僵住了。
看來,我真的獲得了超能力,能看到別人的心聲彈幕!
從醫務室出來,陸恆一路沉默地把我送回教室。
路上,他頭頂的彈幕就沒停過,
簡直是 24 小時不間斷的內心獨白劇場。
【她走路好慢,是不是頭還暈?我要不要走慢一點?】
【不行,走慢了太刻意了,會被發現我喜歡她的!】
【她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像一朵栀子花。】
【可惡,風好大,裙子會不會被吹起來?我要不要站到她旁邊擋著風?】
【啊啊啊不行不行,太明顯了!周淼那麼聰明,肯定會察覺的!】
我低著頭,拼命忍住上揚的嘴角。
原來這家伙......是個純情傲嬌男?
那個處處針對我,嫌棄我的陸恆,內心戲竟然這麼豐富多彩?
回到教室,下午是數學課。
我正埋頭做題,筆突然沒水了。我翻了翻筆袋,空的。
正當我準備向同桌借一支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將一支嶄新的黑色水筆放在我的桌上。
是陸恆。
他目不斜視地看著黑板,仿佛隻是隨手一放,聲音清冷:「多買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就看到了他頭頂刷過去的、幾乎要疊在一起的彈幕。
【快用啊!這是我跑了三家文具店才買到的、和你之前用的同款限量版筆!】
【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怎麼會知道她喜歡用這個牌子的筆?】
【怎麼辦怎麼辦,我看起來是不是像個變態跟蹤狂?】
【都怪我,應該讓別人轉交的!啊啊啊社S了!】
我拿起那支筆,對著他小聲說了句:「謝謝。」
陸恆的身子一僵,頭頂的彈幕瞬間從灰色絕望變成了絢爛的煙花。
【她跟我說謝謝了!她跟我說謝謝了!】
【她的聲音真好聽,
軟軟的,像棉花糖。】
【我原地螺旋升天!今天就是我的紀念日!】
我再也忍不住,把頭埋進臂彎裡,肩膀不住地顫抖。
陸恆,你這個悶騷的家伙,也太可愛了吧!
3
能看到彈幕後,我的校園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陸恆對我說的硬邦邦的話,也變得可愛起來。
很多人都對我包有善意,唯獨一個人。校花宋佳,原先我對她印象不錯,她人美溫柔,對誰都很親切。
但看得到大家的心聲字幕後,我才發現,她才是最討厭我的人。
那天,我去圖書館還書,正好碰見宋佳和她的朋友們。
她看見我,立刻親熱地走上來,挽住我的胳膊:「淼淼,好巧啊,你也來還書?」
她的朋友們則在一旁竊竊私語。
我抬頭,清晰地看到了宋佳頭頂上有一條綠油油、帶著嫉妒酸氣的彈幕。
【又是這個周淼,憑什麼陸恆對她不一樣?土裡土氣的,到底哪裡好了?】
而她身邊的朋友們,彈幕更是五花八門。
【佳佳又開始了,表面笑嘻嘻,心裡 MMP。】
【陸恆上次居然為了周淼當眾吼了宋佳一句「讓開」,笑S我了,宋佳肯定氣瘋了。】
【有好戲看了,宋佳肯定要找周淼麻煩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笑了笑:「是啊,好巧。」
果然,宋佳話鋒一轉,故作關心地說:「對了淼淼,下周的藝術節,你是不是報了繪畫組的比賽啊?我聽說你的畫特別厲害,真期待呀。」
我點了點頭。
她笑得更甜了,可頭頂的彈幕卻陰森森的。
【期待?我期待你身敗名裂!我已經想好辦法了,到時候,我看你怎麼在全校面前抬起頭!】
我心頭一凜。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享受著陸恆那口是心非的可愛彈幕,一邊暗中提防著宋佳。
周五下午,我把準備參賽的畫作《星空下的貓》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畫筒,鎖在了畫室的儲物櫃裡。
這幅畫我準備了很久,自我感覺非常好。
放學後,我故意磨蹭了一會兒,躲在畫室後面的雜物間。
沒過多久,我就聽到了腳步聲。
是宋佳和她的朋友。
她們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我的儲物櫃,拿出了我的畫。
「哇,畫得真好,難怪她這麼有信心。」一個女生說。
宋佳冷笑一聲:「畫得好又怎麼樣?馬上就變成我的了。
」
我躲在暗處,看著她拿出手機,對著我的畫從各個角度拍了十幾張照片。
她的頭頂,彈幕惡毒又得意。
【哼,周淼,你給我等著。我會用 AI 軟件把這幅畫的所有細節都復制下來,然後重新畫一幅一模一樣的,再搶先你一步登記作品。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為,是你抄襲我!】
我握緊了拳頭。
原來是這樣惡毒的計策。
在藝術創作領域,抄襲是最致命的指控。一旦坐實,我的名聲就全毀了。
看著她們心滿意足地離開,我從雜物間裡走出來。
宋佳,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4
藝術節作品提交日。
我故意比宋佳晚一步,抱著我的畫筒去了登記處。
果然,我剛到,就看到宋佳正被一群人圍著,
中心就是她那幅和我一模一樣的《星空下的貓》。
「天啊,宋佳,你畫得太美了!」
「這構圖,這色彩,簡直是大師級的!」
宋佳一臉矜持的微笑,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快步走過來:「淼淼,你也來交作品啦?快打開給我們看看。」
她一邊說,一邊熱情地想幫我打開畫筒。
我按住畫筒,對她笑了笑:「不急。」
我轉頭看向負責登記的李老師,看到他頭頂的彈幕:【宋佳這幅畫確實不錯,今年的第一名有希望了。咦,周淼也來了?】
宋佳見我不讓她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她頭頂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她肯定也畫好了,正好,等她拿出來,我就可以當眾指責她抄襲我!人證物證俱在,
她百口莫辯!】
我看著她,就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後大聲說:「李老師,各位同學,在提交我的作品之前,我想先請大家欣賞一下宋佳同學的這幅大作。」
眾人不解,宋佳也愣住了。
我走到她的畫前,指著畫中星空下的那隻黑貓,微笑著問:「宋佳,我能問一下嗎?你這幅畫的創作靈感是什麼?」
宋佳挺起胸膛,流利地背著準備好的說辭:「靈感來源於一個夢,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孤獨的貓,在星空下尋找歸宿。」
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周圍的同學都發出了贊嘆聲。
我點點頭,繼續問:「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這隻貓的左邊耳朵上,會有一個小小的、像牙印一樣的缺口嗎?」
宋佳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她用 AI 復制了畫面,卻復制不了畫面背後的故事!
她的頭頂,黃色的驚慌彈幕瘋狂閃爍:【缺口?什麼缺口?我怎麼沒注意!該S,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貓耳朵的那個微小細節上。
我轉向眾人,將自己的畫作慢慢展開,聲音清晰而有力:「因為這隻貓,不是你想象出來的,它是真實存在的。它是我們學校後街的一隻流浪貓,我叫它「將軍」。上個月,它和別的貓打架,左耳被咬傷了,留下了這個印記。」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宋佳,最終落在了人群後方一個高大的身影上。
陸恆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深邃地看著我,表情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冰山臉。
眾人在發現我的圖畫和宋佳一模一樣後,滿堂哗然,開始議論起是誰在抄襲。
我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彈。
「我是原創。這件事,有一個人可以為我作證。」我抬手,直直地指向他。
「那就是陸恆。因為給「將軍」的傷口上藥的人,就是他。他能為我作證,我畫的貓模特就是將軍,而宋佳她隻是模仿了我的畫作。」
全場哗然,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陸恆身上。
宋佳的臉已經毫無血色,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陸恆,嘴唇顫抖。
【不……不可能!陸恆怎麼會和她一起喂貓?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看著陸恆,心髒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是我的一場豪賭。我賭他內心的那些彩虹屁是真的,賭他會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全場的寂靜中,陸恆邁開長腿,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他的表情冷得可怕,眼神像利劍一樣,仿佛要將我洞穿。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我緊張地攥緊了手心。
他的頭頂上,沒有任何彈幕。一片空白。
這是第一次,我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5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與陸恆之間來回掃射。空氣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頭頂的空白,像是一張無情的判決書。
是我太想當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