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懷之被我連番逼問,氣得臉色鐵青,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你……你強詞奪理!沈明月,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你人盡可夫的事實!」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我心下冷笑。
他此番發難,非但沒能辱我分毫,反而將太子心胸狹窄、鏟除異己的狠戾心性,暴露於大庭廣眾之下。
他在自取滅亡的道路上,又迫不及待地邁進了一大步。
8.
朝堂局勢如同繃緊的弓弦,一觸即發。
皇帝病危的消息終於徹底封鎖不住,太子聯合皇後擬旨意圖直接登基,卻被二王爺一黨拼S攔下,指責其矯詔。
是夜,火光乍起,S聲震天。
二王爺江淮光與我父親鎮國侯,終於以「清君側,誅奸佞」之名,起兵逼宮。
一切如同計劃般順利。
太子的人手果然不足,且戰且退,最終被圍困在幹清宮前。江淮光一身戎裝,意氣風發,隻需攻破最後一道防線,便可定鼎乾坤。
父親在一旁壓陣,目光沉靜,而我,身著輕甲,跟在江淮光身側。
就在江淮光欲下令發起最後總攻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我手中的劍,毫無徵兆地,從他背後猛地刺入,精準地穿透心髒!
太子笑著鼓著掌,從殿內緩緩走出,臉上是勝券在握的得意和殘忍。
「精彩!真是精彩!」
「我的好二弟,你自以為算計了一切,卻沒想到,最終是S在一個女人手裡吧?」
然後,他悠悠轉過身,看向我和父親,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輕蔑。
「沈愛卿,沈小姐,爾等助本王鏟除逆賊,有功。隻可惜……」
他拖長了語調,
語氣森然。
「爾等身為臣子,竟敢擁兵入宮,此乃謀逆大罪!罪無可赦!」
就在這時,顧懷之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對著太子深深一揖。
「殿下聖明!沈家父女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誅之!尤其是此女沈知意,」
他伸手指向我,語氣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嘲諷。
「水性楊花,心腸歹毒!先前對二王爺曲意逢迎,轉眼便能背後捅刀,此等毒婦,留在世上也是禍害!」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垂涎而猥瑣的表情,對太子諂媚道。
「不過……殿下,此婦雖然毒如蛇蠍,卻確有幾分姿色。就此S了,未免可惜。」
「不若殿下開恩,將此婦賜予微臣為奴為婢,讓微臣好生『管教』於她,磨磨她的性子,也好叫她知道,
何為尊卑,何為順從!日後端茶送水,暖床疊被,必不叫殿下失望!」
他說得眉飛色舞,仿佛我已經是他砧板上的魚肉,可以任他搓圓捏扁,一雪前恥。
太子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戲謔的目光在我和顧懷之之間流轉。
「哦?顧愛卿倒是好興致!也罷,待事了,這罪婦便賞給你了!是S是剐,是收房還是為奴,隨你高興!」
「謝殿下恩典!」
顧懷之大喜過望,立刻跪地謝恩,再抬起頭看我時,眼神裡的得意和惡毒幾乎要滿溢出來,仿佛已經看到我跪在他腳下苦苦哀求的模樣。
「來人!將反賊沈氏父女,給朕拿下!」
太子笑夠了,終於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隻可惜,無一人應聲而動。
太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顧懷之臉上的狂喜和得意也瞬間凍結,轉化為極致的驚愕和恐慌。
我擦著劍上的血,緩緩走到太子面前,語氣平靜無波。
「殿下,您剛才說……要拿下誰?」
從一開始,我與二王爺的「結盟」,便是我與太子殿下的計謀。隻為請二皇子入瓮,誘其出手,坐實謀反之罪。
太子以保我沈家百年榮光為諾,由我替他解決江淮光這個心腹大患。
而太子,果然未讓我失望。他默許甚至推動流言,逼反江淮光,又欲在最後過河拆橋,將沈氏一網打盡。
隻可惜,我早已說過——依附旁人終是無趣,自己的仇,自己報。自己的命,自己掌!
大局已定。
後續的事情,順理成章。
二皇子江淮光「謀反」,
於宮中弑S太子,鎮國侯沈將軍臨危受命,率軍入宮勤王,雖誅S反賊二皇子,然太子不幸罹難。
病榻上的老皇帝聽聞噩耗,驚怒交加,當晚便薨逝。
因膝下無子,皇室血脈稀薄,眾大臣於危難之際,「泣血」懇請德高望重、挽狂瀾於既倒的鎮國侯繼承大統,以安天下。
父親登基為帝,改元永靖。
新朝初立,萬象「更新」。
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親自為顧懷之和林悠然求了一道賜婚聖旨。
9.
陰暗潮湿、散發著霉味的天牢最底層,他們二人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似乎是瞧見了不遠處看熱鬧的我,顧懷之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任何風度,開始聲嘶力竭地哀求。
「殿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瞎了眼!是我豬狗不如!
」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重重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很快見了血。
「求求您!饒了我這條賤命吧!我願意做牛做馬,當最下賤的奴才!求您看在……看在我們過去二十年的情分上!饒了我!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
他猛地指向縮在一旁發抖的林悠然,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怨恨。
「是她勾引我!是她挑撥離間!是她給我下了迷魂藥!一切都是因為她!殿下!您S了她!您把她千刀萬剐!隻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林悠然被他這瘋狂的指責驚醒,長期壓抑的恐懼和怨恨瞬間爆發出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竟然也掙扎著撲向顧懷之!
「顧懷之!你不是人!畜生!明明是你!」
「是你看我無依無靠欺辱我!
是你說沈知意傲慢無趣,說隻喜歡我的溫柔小意!是你說想要利用她沈家的權勢!後來也是你!」
「是你把我像禮物一樣送去給那個老變態!是你親手給我喂藥把我送上別人的床!現在你全都怪我?!我跟你拼了!」
兩人如同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狗,在這狹小骯髒的牢房裡翻滾撕打,互將那些最不堪、最骯髒的交易和算計全部嘶吼著抖落出來。
就在這混亂癲狂的撕扯和惡毒至極的咒罵聲中,顧懷之忽然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隨即,他猛地推開林悠然,像是見了鬼一樣拼命向後蜷縮,SS地盯住我。
「啊——!你……你不是S了嗎?!」
「我明明……我明明親手……親手給你灌下去了那杯毒酒!
」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一樣?!沈知意!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撕扯著自己的囚衣,仿佛想要將那種恐怖的認知從腦海裡挖出去。
我緩緩走下臺階,既然他想起來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顧懷之,看來你想起來了?」
「很奇怪嗎?為什麼這一世不一樣了?為什麼你這個遞刀的人,反而和你的幫兇一起,成了我的階下囚?」
「因為啊,你送給我的那杯毒酒,灼燒喉嚨的痛苦,我可一刻都不敢忘。所以這一世,我回敬給你們的每一杯,滋味如何?」
「這份新婚賀禮,本宮祝二位,鸞鳳和鳴,永結同心,在這天牢最底層,長相廝守,長命百歲。」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慘無人色的臉和徹底崩潰的哭嚎,
起身,漠然吩咐道。
「看好他們。別讓他們S了,也別讓他們再見天日。他們既然這般『恩愛』,往後每日的飯食,就讓他們像剛才那樣,互相『喂』給對方吃吧。」
身後,是他們二人更加瘋狂絕望的嘶吼、哭泣,但這一切都將被永遠鎖在這片黑暗之中。
他們的結局,並非一刀斃命,而是在這無盡的黑暗、互相憎恨卻又被迫捆綁、每日重復著相互折磨的絕望中,慢慢地腐爛,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這才是真正的地獄。
10.
父親登基後,身體便一直不好,不過半年,便已臥床不起。
我被朝臣舉薦為皇太女,朝政大權,盡落我手。
一日,我坐在龍床邊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御醫診脈、宮人喂藥。
待所有人都退下,寢殿內隻剩下我們父女二人時,
我才緩緩開口。
「父皇,感覺可好些了?」
父親艱難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你……好狠的心……」
我微微一笑,替他掖了掖被角,語氣溫柔一如尋常百姓家的孝女。
「父皇何出此言?女兒隻是為您分憂罷了。」
「您後宮那些有孕的妃嫔,以及她們腹中可能誕下的『皇子』,女兒都已經替您處理幹淨了。」
「您放心,沈家的江山,絕不會落到外姓人手中,更不會有一個流著您血脈的皇子,來重演前朝覆滅的悲劇。」
父親的眼睛猛地瞪大,SS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我任由他抓著,笑容不變,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
「父皇,您忘了?是您從小教我,世家大族,利益至上。也是您,默許顧家悔婚,將我當作一枚棋子,去平衡朝局,去為您和新帝鋪路。」
「前世您明知我S得蹊蹺,卻為了穩住顧家,選擇默不作聲。這一世,您又想在我和太子、二王爺之間搖擺,待價而沽。」
「我隻不過……是完美地學會了您教給我的一切,並且,做得比您更好,更絕而已。」
「您安心去吧。您S後,我會以帝王之禮厚葬您,史書上,您會是中興明主。」
父親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充滿了極致的憤怒和不甘,最終,一切歸於沉寂。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真正是S不瞑目。
我靜靜地看著他,緩緩抽出手。
最後一絲前世的怨懟,此刻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我走出寢殿,宮人們跪了一地。
天際晨光熹微,照亮了重重宮闕。
全新的時代,屬於我的時代,終於徹底來臨。
從始至終,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依附旁人終歸沒有意思,自己的命運,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