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肖貴妃自戕,太子本就心中難過,見我親自過來,還是一臉驚訝:「裴卿,這是怎麼了?」
我跪在地上哭訴:「殿下,我夫君被那妖女下了毒,如今不能說話,也不能動了,這瓊娘子,我府上是斷斷不敢再留了,殿下一貫待我家夫君不薄,他受妖女欺騙,還總說妖女是來自幾百年後的人,要我自貶為妾為妖女讓路,這妖女在城中招搖撞騙,怕也汙了太子的名聲。」
太子並未反應過來:「為何會汙了我的名聲?」
我磕頭又道:「妖女給臣子們看仕途,卻總能看出仕途變化,她和我家夫君關系匪淺,我家夫君又深受太子恩寵,隻怕有心者會用其做文章,懷疑太子左右為官晉升的。」
太子恍然大悟。
「裴夫人,
你是個聰明人,這妖女便留在我這裡,你也回去好生照料裴大人,孤會上報朝廷這件事,裴大人就在府中好生將養吧。」
「多謝殿下體恤。」
林玉瓊被太子的人帶走,她大喊:「是她下毒的,是她。」
可太子身邊沒人信她的話,隻捂著她的嘴將她拖走了。
我走在路上,身後的小廝們抬著裴津。
方才在太子府邸之外的事情,被好些人都看到。
他們贊我:「裴夫人可真是個好女人,夫君那般背棄,卻還是為了裴家的榮辱東奔西走。」
「裴夫人不愧是名門閨秀,那妖女的確是妖言惑眾。」
「是啊,以後裴家就靠夫人撐著了。」
……
父親母親知曉我的手段,賞識的目光中還帶著一絲忌憚。
不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做到了。有人想要奪走我的生活,佔據我的地位,我能做的就是不動聲色地奪回一切,並將這樣的可能性扼S。
14.
我並不知道林玉瓊後來被太子如何處置。
因為太子失去肖貴妃和肖家的庇佑,就再難鬥得過華陽公主。
他接連遭貶,被廢去太子之位,S在了流放途中。
聽聞他流放路上,一直帶著一個瘋女人。他時不時地問她:「你不是幾百年後的人麼?你說過我會繼承皇位的,那我一定還能卷土重來,對不對?」
瘋女人一直點頭:「對,你就是未來的皇帝,史書記載過的。」
華陽公主的親弟弟被封為太子。陛下駕崩後,太子繼位,華陽公主變成了攝政長公主。
而阿凜成了新的裴家家主,我成了裴家的太夫人。
攝政長公主時常邀我入府。
那日恰又是個月圓之夜,她忽然問我:「朔月,我總覺得很多事情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從當年的林玉瓊,再到裴津,再到中間的芸兒,還有肖貴妃和浔陽公主,你似乎每一步都算得很準啊。」
我舉著酒杯:「還要多謝公主給我兄長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雖然改名換姓,好在讓他有了功名,朔家也無人和我爭了。或許當年我救了芸兒一命,上天恩德,因果循環,沒想到最後也是芸兒助我除掉那女子和裴津,也沒人會聯想到這一切和我有關。我依然是好名聲的裴家夫人,是朔家的姑奶奶,不是麼?」
華陽笑:「你我還真是同道中人。」
那年阿凜娶親,我推著已經羸弱不堪的裴津站在門口,恭候來往賓客。
兩盞紅色的燈籠高高掛起。
我們看著阿凜跪拜天地父母,
夫妻相拜。
我想起了多年前的我和裴津。
他咿咿呀呀地想說什麼,觥籌交錯聲下,什麼也聽不清。
我推著他回到祠堂中。
他竟然哭了。
一個瘋婆子從外頭闖進來,一把匕首扎進他的心髒,是多年不見的林玉瓊,她蓬頭垢面,張嘴便是一股惡臭。
「裴郎,你為何不救我?」
「為什麼?」
家中的小廝闖進屋內,裴津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握著我的手,可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房間內亂作一團,而我在對他小聲說話。
「夫君,你且好生上路去,裴家有我呢。」
「裴津,你還能分得清自己是裴津還是裴玦嗎?」
「下輩子,回到你的時代,別再來了。」
「我所在的時代,
隻有生存,為了爭權奪利,我可以算計一切,包括自己的丈夫孩子父母。」
一道驚雷響起,燭火的光影打在我臉上,我背後的神像的眼睛被光閃過,像是動了一下,裴津害怕地張大嘴。
他嘶啞的聲音:「惡鬼!」
「你是惡鬼!」
我起身握著佛珠串,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裴津。
他害怕得渾身顫抖:「母螳螂!惡鬼!」
「是啊,夫君,母螳螂吃掉公螳螂才能活,如今我隻有弄S你,我才能活啊,這是背叛的代價,我不會讓我自己和我兒子沾上S夫弑父的罪名,別忘了,你是被你最愛的瓊兒弄S的。」
「我還想問你,經過這麼多年,你可還愛她嗎?」
我捏著他的頭轉向一旁被控制的林玉瓊:「瞧啊,她的皮囊也不夠緊致了,也有皺紋了,也生出了白發,
滿口惡臭,夫君你可還願意和她做一對快活夫妻?」
他不停地流淚,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郎中趕來時,裴津已經命喪當場,至此再也沒有人會妄圖左右我的人生,奪走我的一切。
番外:
又過了很多年,許多故人都已經骨枯黃土。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裴津,自裴津和林玉瓊S後,越來越多的穿越者出現了。
他們有的希望建功立業,有的希望能名滿天下,改變世界。
隻可惜,他們隻看透這個時代的愚昧,可也未曾完全能將這個時代改變。
他們以為自己眾星捧月,實則不過是這個世界的異類。
有人逐漸被同化成這裡的人,有人被折磨得崩潰卻找不到可以回家的路,隻能瘋瘋癲癲。
我在宅門中蒼老,在權欲和富貴中拿捏人心,
又過了很多年,我也到了暮年。
阿凜和阿虞陪著我。
許多人說,人S燈滅之際最先消失的聽覺。
除了孩子們的啼哭聲。
我似乎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再一睜眼,我來到了一個空白的房間,身穿白大褂的人對著一旁陌生的幾個人說:「朔小姐已經蘇醒了,手術也很成功,車禍造成的骨折還得再休養一段時間。」
我愣了愣:「你們是誰?」
穿白大褂的人看了一眼面面相覷的幾人:「車禍造成記憶損傷也是有可能的,後續能不能恢復,還要看康復情況。」
經過幾天,我大概明白,我似乎來到了另外一個時代。
護士告訴我:「您是朔家的女兒,剛剛被找回來不久。」
見我一臉發懵。
她簡而言之:「您是真千金,
還有個假千金,這些事兒您都忘了嗎?」
我搖搖頭。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長著和我面孔一樣的女孩在村落裡被百般折辱。
在十五歲那年被認回親生母親家。
從窮苦的貧家女變成了千金小姐,可她的日子並不好過。
父母更偏愛原先的女兒,兄長和弟弟更加喜歡她。
而她被假千金欺凌,被學校的千金小姐聯合霸凌,甚至連自己的心上人也隻不過是因為惡作劇才對她示好。
直到她被車撞暈過去。
我猛地睜開眼睛,外頭月色正濃。
我意識到,我穿越到了這個女孩身上,一個女孩推開門,她獰笑著:「怎麼沒把你撞S。」
我朝她勾勾手,勾唇一笑。
我一個宅鬥出身的人,玩他們和玩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