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迫不及待地吻上我的唇。
整個過程又快又急,我連回應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的吻和他平時的溫柔舉止一點也不符,霸道又蠻橫,仿佛要把我拆吃入腹。
周靖延還在記恨我說他古板的事,整晚纏著我不放,換了一個又一個姿勢。
事後他摟過我的腰,要跟我一起洗。
我累得手指都不想動,但一看他躍躍欲試的眼神,生氣踹他小腿。
「你不準動我!」
周靖延進浴室後,我闲得無聊想點吃的。
手機拿到手裡才發現拿錯了。
試了一下我的生日,解鎖成功。
我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周靖延的微信聊天背景圖,是我對鏡 wink 的自拍照。
他怎麼有這張圖片?
我記得,這是我發給 JY 的啊。
等等,JY,JY,不就是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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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周靖延從後面貼了上來。
他頭擱在我頸窩,一點都沒有秘密被發現的緊張。
「好啊,周靖延。」我錘他手臂,「原來你一直拿小號騙我。」
他厚臉皮地圈我進懷裡,笑意狡黠。
「怎麼算騙,把你引上正軌而已。」
「忽悠我追你,哼,你藏得可真深。」
我推開周靖延,進他書房翻翻找找。
他跟在我身後。
「找什麼?」
我叉腰。
「本小姐之前送你的東西呢?」
鑰匙扣,發卡……畫被他收到別的地方去了。
翻到最後不對勁了,
一件沒拆吊牌的嫩粉色蕾絲內衣,以及和它配套的內褲映入眼簾。
我臉騰地就紅了。
那個時候我以為他真是姐妹,什麼好東西都一起分享。
傻乎乎地報上自己的尺碼,問他:
「你穿什麼 size?我送你一套和我的同款,又美又好穿,保準把你的新男人勾得神魂顛倒。」
隻記得當時,對方正在輸入在聊天框頂部維持了好久,說不必了,用不上。
我這人腦補過度,想著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要。
「沒事啦,現在用不上,等你有男朋友的時候就用的上了。」
「不用替我省錢,我很有錢哦。」
【小貓叉腰表情包 jpg.】
最後他發來:
「……和你一樣。」
越是回憶,
我越抓狂。
怪不得呢,某次月經來潮前幾天,我跟他訴苦:
「嗚嗚嗚姐妹,我難受。」
他剛開始很積極地問:
「怎麼了,嚴重嗎?需不需要去看醫生?」
我當時怎麼說來著。
哦,對了,我跟他說:
「不到看醫生這麼嚴重啦,就是我胸脹,一碰好痛嗚嗚,我好可憐哦,你呢,會不會也脹?」
然後我得到了 6 個點的回復。
連帶上一句簡短的話:
「沒試過。」
我還以為騷擾他太頻繁了,所以那天他才那麼冷淡。
想掐S自己的心都有了。
人,怎麼可以出這麼大的醜?
當晚,我沒抵住誘惑,被周靖延哄著穿了那套粉色蕾絲套裝。
臥室燈光徹夜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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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制了幾天,養好精神。
周靖延打算去見我爸媽,順便回周家,公開我們領證的事。
周靖延提前知會過,我爸媽早早在門口等著。
看我領周靖延進家,他們臉都快笑爛了。
到飯點,我爸討好地說:
「靖延,嘗嘗這道菜,我聽說你就好這口。」
周靖延淡淡瞥了一眼,沒動筷。
「桌上十幾道菜,沒有一道是映舒喜歡的。」
我爸在家說一不二,如今卻被一個小輩弄得下不了臺。
老臉漲紅,拿筷子的手尷尬地滯在半空。
「這、這……」
周靖延視線轉向表姐,聲音透著冷:
「她海鮮過敏,你不知道?」
表姐表情僵住,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剛才,趁周靖延和我爸談話,表姐往我碗裡夾了一塊蟹肉。
瞧我不動那塊蟹肉。
我媽不悅地皺眉,指責我當面給表姐難堪,我媽說得小聲,沒想到周靖延聽見了。
周靖延話不是對我媽說的,可也在明晃晃打她的臉。
我媽敢怒不敢言,怒火轉移到表姐身上,沒好氣地瞪她,怪她多此一舉。
飯桌上,氣氛尷尬。
周靖延牽著我的手站起來。
「既然三位心口不一,不歡迎我和映舒,我們先告辭了。」
我爸好說歹說,周靖延始終冷著臉,並放話,周家和池家的合作,他還要再考慮。
離開客廳,我爸媽吵了起來。
聲音越來越激動,走出很遠還能聽見。
先是我爸罵我媽,
連菜都不會安排,要她何用。
後面是我媽指責我爸馬後炮,隻會嘴上說,家裡的事他上過心嗎。
再然後,表姐成了他們的出氣筒。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抱住周靖延的手臂,心情極好。
「原來你是來給我出氣的。」
他替我攏緊身上的大衣,語調溫和:
「他們欺負你,我還回去,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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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延像是掐準了時間。
剛剛沒吃上飯,到周家大宅時,飯菜已經備好。
不知是不是周靖延特意交代過,菜色都是我喜歡的。
周靖延媽媽去世得早,幾年前,他爸爸也因病走了。
周序白爸爸出差,周序白不見人影。
偌大的周宅冷冷清清,除了幾個保姆,
隻有周序白媽媽這個女主人在家。
周序白媽媽,也就是秦女士,按輩分,現在我應該隨周靖延叫她一聲嫂子。
她招呼我們落座,說先用飯。
飯後,周靖延接了個工作電話,讓我安心待著,他一會兒回來。
秦女士笑盈盈拉我到客廳聊天:
「映舒,你和靖延的事,我都知道了。」
「作為旁觀者來看,靖延確實跟你比較相配。」
秦女士如此豁達,我對以前為了整周序白,頻繁打擾她愧疚起來。
秦女士看出我的拘謹,隻字不提以前的事,話題引到婚禮上。
「喜歡什麼樣的婚禮可以和我說說,我認識幾個婚慶公司的策劃師。」
「我見過他們的布場,很有氛圍感,符合你們年輕人的眼光。」
我悄悄紅了臉。
和周靖延證領得匆忙,我們還沒來得及辦婚禮。
秦女士不提,我都忘了有這回事。
身後傳來聲響。
我以為是周靖延,揚起笑回頭,看清後落下嘴角。
「周——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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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白眼睛裡滿是欣喜,他上前兩步。
「你、你想通了?」
「想要什麼樣的婚禮,我都依你……」
他顯然聽見了秦女士說的,並且誤會了,但他語速過快,我沒能插上話。
一道清冷的男聲打斷周序白的話。
「她的婚禮,不必你操心。」
見是周靖延,我歡喜地迎了上去,同他十指相扣。
周序白聽後一愣,視線從我身上移到我和周靖延相握的手上。
他聲音發顫,漸漸紅了眼眶,還在自欺欺人。
「你在說什麼啊小叔,我和池映舒的婚禮,怎麼不關我事了?」
「序白,你該喊她一聲小嬸嬸。」
周序白瀕臨崩潰,看向周靖延。
一個是他未婚妻,一個是他敬仰的小叔。
他無法接受他們在一起這件事。
「小叔,你一定是在騙我。」
「你在考驗我對池映舒的感情,對不對?」
周靖延蹙眉。
「事已成定局,再做糾纏,沒意義。」
周序白突然發瘋,他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
擺件花瓶劈裡啪啦碎一地。
「搶了我未婚妻,你說別糾纏?」
我被巨大的聲響嚇了一跳。
周靖延護著我,
聲音裡帶了火氣:
「周序白!」
秦女士眼看不對,一把揪住周序白耳朵。
「再嗷別逼我抽你!」
「當初我跟你爸認下婚約,就是想著你能收收性子,安安分分結婚。」
「你倒好,天天找事,現在好了,人家映舒不要你了,你又S活不肯。」
「我真是造孽,生了你個拎不清的犟種!」
周序白耳朵紅了一大片,痛得嗷嗷叫。
他既委屈又憋屈。
「媽,你真是我親媽?」
「別喊我媽,看見你就煩!」
19
那晚,秦女士不顧周序白的意願,把他鎖進房間。
我和周靖延得以脫身。
不久後,周靖延以歷練為由,將周序白打包送去國外。
秦女士對此沒有異議。
跨年當天,周靖延向我補上求婚。
求婚這事,他瞞得嚴實,所以當我睜開眼,看見那片藍色閃爍的海時,心裡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藍色熒光絢麗,螢火蟲般散發著光亮,像揉碎的星星灑落海面。
再往後,是我們的婚禮。
周靖延給我戴上婚戒那刻,我落了淚。
往後年年。
我們會一直陪伴在對方身邊。
周靖延番外:
1
周靖延比周序白更早見過池映舒。
那會周靖延看中一塊地,打算開發做度假酒店。
一開始還好好的,誰知途中出了岔子。
在電話中說不清楚,他隻好親自跑一趟。
「你們說搬走就搬走,這些動物們怎麼辦,是不是太不講理了?合約籤了十年,
現在才一年,給多少補償都不成。」
說話的小姑娘一身樸素的棉質連衣裙,頭發隨意在後腦勺綁了一個丸子頭,發間還別了迷你精致的粉色蝴蝶結,舉手投足氣質和周邊環境格格不入。
那些志願者親昵喚她「映舒妹妹」。
小姑娘牙尖嘴利,連他的合作伙伴都被訓了一頓。
第二天再上門,小姑娘閉門不見。
在那守了幾天,周靖延終於碰見她背著畫板出門。
腳步剛抬,身後的助理叫住他。
「老板,老先生突發心髒病,現在再不趕去機場,就來不及了。」
他無奈匆匆離去。
除了知道她的名字、長相,他對她一無所知。
周靖延的朋友,也是他的合作伙伴。
聽聞他中斷酒店的項目,跑來要個說法。
「你投入心血的項目,
放棄了?」
周靖延回想起那張素白的小臉,想象出小姑娘委屈的模樣,心中莫名湧上自責。
他皺著眉頭。
「我總不能欺負一個小姑娘。」
朋友臉色不知有多精彩,對他頗無語。
周靖延跟朋友承諾:
「你投的錢,等財務算好轉你賬戶,下次合作,我讓利兩成。」
朋友聽了,也不好再說什麼。
2
周靖延再次聽見「池映舒」這個名字,她成了他準侄媳。
周序白從小被慣壞了,生性桀骜,最不喜束縛。
連周靖延大哥大嫂都拿他沒法,唯獨周靖延這個叔叔能訓他兩句。
他為人花心,交過的女朋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個個都長久不了。
池映舒的出現,讓周序白的性子更加惡劣。
周靖延看不過眼周序白屢次欺負她,好幾次出面調和兩人的關系。
小姑娘雖然在人前張牙舞爪,但很多時候,會對他露出脆弱的一面。
久而久之,他對她心生憐惜,越來越關注她。
她喜歡吃甜食,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漫畫,喜歡幫助流浪貓狗,縱使被騙過,依舊懷揣善意,多次資助貧困山區的孩子。
她還喜歡畫畫,個人畫風獨特,讓人過目難忘,很有創作天賦。
周靖延想方設法把她的畫作推到眾人面前,他沒告訴過她這件事,但賣出第一幅畫作那天,她第一時間跟他分享了好消息,她太過興奮,撲進他懷裡抱了他,他明白,這是個沒有旖旎色彩的擁抱。
可周靖延仍舊愣在原地,因為她跳起時,唇不經意擦過他臉頰。
頭一回,他心跳加速,產生了異樣的感覺。
而她對此,全然不知。
後來,周靖延才知道,那種琢磨不透,別扭又陰暗的情愫,叫佔有欲。
3
某日回到老宅。
周靖延敲響周序白臥室門。
叔侄倆面對面談心。
由於周靖延的故意引導,話題落到池映舒身上。
提到池映舒,周序白眼眸倏地一下亮了。
開始滔滔不絕地吐槽,說她野蠻、不講理,還愛吃醋,總是管束他。
連他自己都沒留意到,談到池映舒時微微上揚的嘴角。
周靖延看破卻不點破,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既然你對她無意,不如趁早解除婚約。」
周序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頭一次遲疑,並沒有立刻松口。
「小叔,
你沒談過戀愛,不懂。」
他無比確定,自己討厭池映舒。
可不知為什麼,前段日子還頻頻掛在嘴邊的退婚,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靖延把周序白的糾結和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窩投下一小片陰影。
心底明了。
是你不懂,序白,連喜歡上她都不自知。
不過,你沒機會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