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才是那個厚顏無恥的大騙子。
在瑤瑤的建議下。
我高價將庫房裡的幾十噸存貨全部清空。
收款碼到賬那一瞬間。
我還是被驚到了！
竟然有這麼多錢……
葉安懷怕是腸子都要悔青。
以往日子裡。
這些存貨都是他在經手。
不知道暗地裡克扣了我多少血汗錢。
我遲早要讓他全部吐出來！
七
又過了幾天。
頻繁發朋友圈炫耀的葉浩給我來了電話。
他聲音格外地哀怨：「媽，能給我匯點錢嗎？我都快吃不飽飯了！」
「我就是個收破爛的，
哪裡有錢給你！」
「你爸那麼能幹，找你爸要！」
葉浩帶著哭腔：「他就是個大騙子，答應要給我買電腦，現在都沒買，還把我壓歲錢拿走了。」
「媽，我要電腦，同學們都有，我會被笑話S的！」
葉浩在電話裡耍起無賴。
平日裡，
隻要他一不高興我心裡就堵得慌，生怕他缺這缺那的會被同學笑話。
可如今聽到他破皮無賴的語氣。
我隻覺心煩礙眼。
「我被你爺倆笑話的還少？」
「放心吧，不會少塊肉！忍一忍就過去了。」
葉浩還想說什麼，我啪的一聲把電話掛斷。
葉安懷身上應該是有錢的。
他不可能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管。
除非...
我又點開那個熟悉的直播間。
幾天不見。
葉安懷搖身一變成為榜一大哥。
在女主播甜言蜜語的轟炸下，嘉年華、遊艇、跑車刷個不停。
有人誇他豪氣，是不是要奪得美人歸。
他發了個得意的表情。
配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呸！老東西，真他媽的惡心！
八
瑤瑤帶我上節目。
我燙頭發，做指甲，穿上漂亮的連衣裙。
我好像不認識李翠蘭了。
鏡中的自己從容又自信，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節目是一檔女性專訪，講述困境中的女性該如何自立自強。
看著瑤瑤鼓勵的眼神。
我回憶起葉安懷失業下崗，意志消沉摔成腦出血的那些日子。
那時我還在月子裡。
葉安懷的爸媽不肯來照顧小孩。
我隻能一邊帶孩子一邊照顧葉安懷。
治病把家裡幾乎掏空，連給葉浩買奶粉的錢也沒有了。
沒有人願意請帶著孩子的女人。
真的……我真的覺得活不下去了。
那天陰雨連綿，我出門打算去買耗子藥。
卻在街口看到有個衣衫褴褸的小女孩在撿紙皮。
雨水打湿她的衣服。
她把紙皮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
那一瞬，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轉頭賣掉自己的頭發。
買奶粉，買米，剩下的錢我全給那個可憐的小女孩。
後來，
我白天背著葉浩出去撿廢品。
晚上就給葉安懷做按摩。
日子一天天過去，但總算有了盼頭。
我知道很多人會覺得收破爛很髒，很下賤，會被人看不起。
但如果一個人連S都不怕，我覺得沒有什麼東西能難倒你。
我們不能活在別人的口中。
不管你在做什麼，靠自己的雙手並不丟人。
這個世界給女人的標籤太多太多。
我們必須要有豁出去的勇氣。
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說完這席話，我自己都被震住。
底下掌聲如雷，瑤瑤更是淚如雨下。
節目播出後，反響很好。
一時間我的廢品站變成網紅打卡點。
我認識好多好多天南地北的朋友。
她們講述著各自的故事，
收拾好心情又重新出發。
直到兩個不速之客突然出現。
九
葉安懷一向整潔，此時面黃肌瘦，胡子拉碴，身上更散發著難聞的油膩味。
他看著門庭若市的廢品站，不自覺地咂舌。
「老婆子，你變了。」
「以前你最討厭人多。」
我立馬翻起白眼：「要你管？滾！」
他瞪著眼，一臉不可置信。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說話？你跟誰學的？她們把你帶壞了！」
他掃視我周圍，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旁邊的瑤瑤身上。
「就是你這個賤人，一定是你帶壞我老婆！」
我氣得抄起掃把就將他打出去。
葉浩急忙上來攔我：「媽...媽..別這樣，我和爸專門回來看你的。」
我嗤鼻一笑：「是回來找我要錢吧！
」
「怎麼？你爸好歹也是文化人，說出的話是當放屁，專門打自己的臉？」
葉安懷老臉臊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開口。
「李翠蘭，你別不識好歹。」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騙子可多了，她們讓你上節目就是看中你的錢，我和兒子不放心才特地回來……」
原來他也看到那則節目。
既然如此，他們就更應該知道我為這個付出了什麼？
可事實證明他們爺倆良心早就壞透，自始至終他們隻看中我的錢。
葉浩試探性地拉我衣角：「媽，爸已經知道錯了，他跟我保證過不會再去看直播。」
我覺得好笑：「他看不看跟我有什麼關系？」
「既然回來了，抓緊去領離婚證吧！」
葉安懷跳腳：「不要臉的賤人，
你果然被帶壞了！」
「我說好好的怎麼要離婚？瞧你這擦脂抹粉的，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一巴掌呼在他臉上。
他瞪我，剛想開口，又被我狠狠扇回去。
「嘴巴滂臭，早上喝大糞了？」
「到底誰下賤，誰偷人，你自己沒點逼數？」
「別逼我把你幹的齷齪事全都抖出來！到時候我看你這張老臉往哪擱？」
葉安懷氣得咬緊牙：「離就離，老子早就不想跟你這個瘋婆子過了！」
「但廢品站我必須要一半，這是你欠我的！」
我氣笑了，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據悉，
葉安懷狂刷幾十萬禮物，把自己棺材本都賠進去。
這次回來就是想賣我那幾十噸存貨補血。
我看向葉浩：「你也是這樣想的？
」
他垂著頭，半天才憋出一句：「媽，這是法律規定的，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我再怎麼說也是葉家的香火，不跟著爸，會被人笑話。」
「你要是心疼我，就看著多給點，我以後照樣孝敬你！」
我無語冷笑，讓瑤瑤立即寫離婚協議。
這兩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與他們有關系。
籤字時，
葉安懷來來回回把協議看上幾遍，生怕我坑害他。
走出民政局時，他還假惺惺地對我說。
「不撞南牆不回頭，等你被社會毒打時，就會開始念我的好。」
「你要是後悔了，隨時可以回來，我和兒子等你回家！」
我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臉上。
後悔？
等他看到空空如也的倉庫，
他腸子都要悔青了。
不過……那已經跟我沒什麼關系了。
十
再見到葉安懷已經是半個月後。
我剛從直播室出來。
就聽到有人在大廳鬧事。
葉安懷衣衫褴褸，雙眼猩紅。
他不知道從哪裡撿了束枯萎的玫瑰花。
瘋狂地往我面前湊。
「媳婦……老婆，我終於等到你了！」
「走，我們回家吧！」
聽鄰居說，離婚當天，葉安懷如脫韁的野馬。
處處嚷嚷著找到了這輩子的真愛。
斥巨資換來女主播線下約會。
可女主播一看他是個快進黃土的糟老頭子。
二話沒說尿遁了。
自尊心受挫的葉安懷準備用錢砸下她。
卻看到空空如也的倉庫。
他一時尋我尋不到。
又恰逢女主播榜上新的金主。
他不堪受辱。
把能貸的網站借了個遍。
甚至讓葉浩去貸款供他刷禮物。
可女主播憑什麼看上他這個邋遢猥瑣的老頭。
騙完他身上所有錢後，消失了。
他們父子天天被催債催得頭痛。
走投無路下。
葉安懷看見直播間的我。
「翠蘭，還是你好，隻有你才不會騙我。」
「夫妻還是原配好，既然你還是單身，咱們回家吧，我一定好好對你，咱們好好過日子。」
他說著就要來牽我的手，被我一耳光扇在地上。
「葉安懷，你還真是無恥！」
「現在想起我的好？
」
「別自欺欺人了，你不過是缺個真心實意、無私奉獻的保姆罷了。」
葉安懷白著臉辯解：「不是這樣的！」
「翠蘭，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前是我豬油蒙心傷害你，求求你給我機會,我一定彌補你。」
「跟我回家吧！沒有人會像我這般真心愛你。」
我打掉他伸來的手,輕蔑一笑：「愛我？你不配！」
十一
我關掉廢品站,開始做起直播。
沒有什麼特殊才藝。
就單純跟姐妹們連線聊天,嘮嘮嗑。
日子過得瀟灑又愜意。
葉浩就是這個時候跟我連線的。
視頻背後的他。
胡茬拉碴,兩眼無光，眼眶都深深凹了進去。
他穿著黃色馬甲,蹲在樹下嚎啕大哭：「媽,
我真的受不了，你把我要回去吧！」
「我爸他...不...那個老東西簡直就是混蛋,我快被他害S了。」
葉浩痛哭流涕地講述葉安懷騙他身份證貸款,然後給女主播刷禮物。
他索要無果後,那老東西甚至連生活費都沒留下。
他被爆通訊錄,學校也把他開除了。
隻能被迫出來跑外賣，還葉安懷欠下的一屁股債。
他舉著曬得脫皮的胳膊向我哭：「媽,你幫幫我,我想回去讀書。」
我搖頭：「你是葉家的香火，父債子償是天經地義。」
「誰也幫不了你。」
葉浩頭搖得像撥浪鼓：「去他的香火,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把我要回去吧，我跟你姓，我以後養你一輩子。」
「你別不要我！
我可是你的親兒子啊！」
「我現在什麼都會做了，我能洗衣做飯，我可以幫你管理直播間。」
「你不是想去旅遊嗎？我帶你去，我攻略做得可好了,我給你買頭等艙好不好？」
我再次搖了搖頭。
「你以為我真的在乎那張飛機票嗎？」
葉浩嘟囔著嘴：「難道不是嗎？」
我嘆了口氣：「我在乎的是你們父子心底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小小的相框裡沒有,出門規劃沒有，乃至你和你爸下半輩子的生活裡也沒有我的身影。」
「幸運的是，我現在也不需要了。」
葉浩懵了，瘋狂地拍打自己的頭。
「你可是我親媽,你都不管我,那我怎麼辦？」
「你就這麼狠心，你是要我去S嗎？」
我冷笑地看著他。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任何人都不例外！」
前半生我做出錯誤的選擇，被世俗的眼光耽誤半生。
但現在我知道該怎麼選了……
這時候一旁的瑤瑤突然激動地蹦出來，挽著我的胳膊撒嬌道：「阿姨,我買了你一直想去大理的機票，我們現在就去？」
我笑著點頭：「好，現在就出發！」
瑤瑤番外。
五歲那年,我媽偷偷吃了耗子藥。
她說她活不下去了。
全家嫌棄她生了個女兒，恨不得她帶著我一起S。
我哭著求我爸去找醫生。
他摟著野女人的腰，一腳將我踹得老遠。
我媽嚎了幾嗓子就咽了氣。
她瞪著眼睛，
滿臉不甘。
我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
天天睡橋洞,靠著撿垃圾過活,無人過問。
可能有一天跟我媽一樣，S得悄無聲息。
直到有個阿姨塞給我一把錢。
她眼圈通紅,卻笑得溫柔。
我想，我媽媽要是不S的話肯定也是她這個樣子。
她要是我媽媽就好了！
我們會很幸福，一直永遠幸福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