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不懂。」蘇牧昭眼尾皆是疲倦，「人各有命。」
蘇牧昭還是選擇了S路。
既如此，就讓他成為我計劃裡的一環吧。
30
蘇家孤注一擲，將李呈囚禁於養心殿。
他被捆在空椅上，龍袍褶皺凌亂，唯獨那雙眼睛仍像淬了毒的冰稜。
蘇太傅從袖口下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陛下，臣已為您草擬好禪位詔書了。」
至於蘇牧昭，目光閃躲不敢與李呈對視：「陛下，二皇子是您心目中的儲君人選，您安心退位，日後蘇家會盡全力輔佐二皇子的。」
「禪位？輔佐？」李呈笑得瘋魔，「你們也配？朕乃天子，天命所歸，你們這群亂臣賊子，謀逆篡位，朕就算是S，也絕不會讓你們順心如意！
」
蘇太傅急了，甚至想讓蘇牧昭用武力逼迫李呈就範。
可李呈是個硬骨頭，他怎麼肯。
所以，我硬是等他那具搖搖欲墜的身子受了些皮肉之苦，才給宮外的永定侯發出信號。
一聲響亮的煙花劃破長空時，我便知道永定侯得手了。
蘇家謀反，而皇後大義滅親，提前覺察蘇家野心，暗中通知了遠在封地的大皇子。
大皇子不拘用人，啟用永定侯等一幹舊臣，帶兵平叛，S反賊，誅奸臣。
成王敗寇，注定是要分出個勝負的。
御林軍很快就繳械投降，以求生路。
蘇家人是叛臣，女眷皆充入教坊司為官妓，參與謀反的男丁都被憤怒的李呈處以腰斬。
而我，和我的逾兒，是清君側的功臣。
蘇牧昭行刑那日，
我去看了他。
「我知道你心系妹妹，我會幫你照顧她的。」
「安心去吧。」
血濺當場，我與他的緣分也徹底結束了。
李呈後知後覺，這一切是我早就密謀好的。
我便是要等著蘇家謀反，而後做收割的黃雀。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如今的朝堂，已經不是他說了算了。
31
君王抱恙，皇後代君攝政名正言順。
隻是逾兒雖有救駕之功，前頭卻還有二皇子這個李呈屬意的儲君。
李呈與我鬥了這麼多年，他不會松口的。
我原以為想讓逾兒登基，還需徐徐圖之。
卻不想，李澈這個孝子卻按捺不住了。
他天真地站在了李呈那頭。
「母後一介女子，
竟敢扶持皇兄與儲君抗衡，想必是覺得父皇病體沉疴，無力再管朝廷之事。可父皇是君，君臣有序，豈容顛倒？兒臣願替父皇撥亂反正。」
我本來可以留他一條命的。
畢竟，李澈在我身邊這些日子，的確如明面上那樣謙和恭順。
縱然有野心，也無賊膽。
如今，他卻將我唯一的一點良善親自葬送。
李澈端著一碗參湯，候在鳳儀宮的長廊下，一身月白常服，刻意壓下眼底那一抹急切。
「母後連日操勞，兒臣燉了些參湯給您補補身子。」
他一向周到挑不出錯，此刻卻犯了蠢。
我在後宮多年，豈能看不出這點手段？
永定侯勸我斬草除根。
可我卻有了更好的主意。
「侯爺，這可是啟朝的皇子，就這麼S了，
太不劃算了。」
永定侯似乎猜到了，卻謙遜道：「還請娘娘明白示下。」
「我記得，侯爺剛平定了南國之亂。他們的公主如今成了攝政王，扶持了自己的傀儡弟弟上位，她們欲向啟朝示好。作為大國，我們自然是要給出些誠意的。」
「澈兒再不濟，好歹遺傳了他的生父，有幾分姿色。日後出落了，說不好還能禍害一方女子。南國公主既有心結盟，我們便送一位皇子去和親，以結兩國之好。」
李澈是被堵了嘴塞進馬車的。
李呈得知來龍去脈，大罵我是毒婦。
「賤人！你忘了是誰將你從蘇家庶女一路抬到皇後之位！你忘了是誰給了你鳳印，讓你執掌後宮！林月竹，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毒婦！朕當初就該將你挫骨揚灰！」
李呈被軟禁在養心殿，形容枯槁，唯有罵聲依舊尖銳，
似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聽著他聲嘶力竭的咒罵，指簡捻著遺傳紫檀佛珠，神色平靜。
「陛下喜怒，臣妾從未忘記過您的提攜之恩，若沒有陛下，臣妾一輩子都是那個不諳世事的貴女，哪有如今的權勢地位？是您一手造就了我，臣妾還得感謝您。」
我頓了頓，身後的內侍官立刻遞上一個錦盒。
「臣妾也希望陛下能長命百歲，所以才讓澈兒去和親。天下人皆知，南國皇室盛產秘藥。她們的公主對澈兒這孩子很滿意，還獻上了一份厚禮。據說這丹藥服下後可讓人精力大增，延年益壽。」
「陛下，您至少還能活二十年。」
「臣妾要將您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一一回報給您，讓您看著我與蘇統領的孩子登上皇位，看著你瞧不起的女人如何翻雲覆雨。」
李呈氣瘋了，竟然忘了我們之間還隔著血仇。
我要他生不如S。
32
借著李澈和親的忠義之名，我將靜妃的屍首從深山老林裡移回了皇陵。
所幸，當初我尋的工匠還算有些真本事。
為靜妃打造的冰棺起了不小的作用。
她的屍首雖有些殘破，卻還算完整。
我記得，靜妃是李呈親自絞S的。
她曾說：「若這世間有鬼神，我一定會回來尋仇！」
沒有人想不明不白地S了。
我成全了她。
我將靜妃的屍首放進了養心殿，與李呈同榻而眠，又對外散播謠言。
「陛下痴戀靜妃，因而鬱鬱寡歡，久病不愈，如今更是打造冰棺，與屍體同歡，變本加厲。」
屍體的腐氣蠶食著李呈的身體。
他雖面目全非，
卻依舊康健。
求生不得，求S不能。
漸漸地，沒人敢再靠近養心殿。
朝臣請命，讓逾兒登基。
畢竟，若讓天下人知道他們的帝王留戀一具女屍，實在是太上不得臺面了。
「侯爺，接下來，李呈便交給你了。」
永定侯欣然領命。
有些債，總得親自討回來才甘心。
33
養心殿的腐氣日漸濃重，連殿外的石獅子都像蒙了層灰。
李呈被鐵鏈鎖在床腳，昔日的龍袍早已被汙損得看不出原色，頭發糾結如草，唯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幾分不甘的兇光。
靜妃的冰棺就停在他對面。
棺蓋半掩著，寒氣混著屍氣，日夜纏繞。
永定侯來的那天，帶了幾個面生的侍衛。
「陛下，
別來無恙？」
李呈掙扎著想要起身，可鐵鏈摩擦著皮肉，發出刺耳的聲響。
「混賬！當初朕就該連你一起S了！」
永定侯蹲下身，將油燈湊到李呈眼前，火光映得他眼底的紅血絲愈發猙獰，「當年陛下處置我孩兒時，可曾想過今日？」
李呈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
李呈沒讓世子S得痛快，而是將他丟進了最低賤的囚牢，任由幾個亡命之徒糟蹋，活生生折磨到斷氣。
「你……你想做什麼？」李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往日的帝王威儀蕩然無存。
永定侯沒回答，隻對身後的侍衛抬了抬手。
那幾個侍衛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地將李呈按住。
他們沒有用刑，隻是解了他的腰帶，撕開了他的褲腿......
.
永定侯站在一旁，語調平緩地復述著，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臣今日，不過是想讓陛下也體會體會，當初我的孩子是如何的絕望。」
殿內很快響起李呈悽厲的哭喊，混雜著鐵鏈的撞擊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可那哭喊裡，沒有了憤怒，隻剩下純粹的恐懼與屈辱，像極了當年那個絕望的少年。
永定侯始終站在原地，背對著那片狼藉。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眼角悄然滑落的一滴淚，落在塵埃裡，瞬間洇開。
玉歡與世子若在天有靈，想必也能安息了。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的哭喊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李呈微弱的嗚咽,像條被抽走了骨頭的狗。
那幾個侍衛退了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隻默默地擦拭著手上的汙跡。
永定侯轉過身，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李呈。
他的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神渙散,嘴角掛著涎水，早已沒了半分人樣。
「陛下覺得,這滋味如何？」永定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犬子當年,可比陛下撐得久些。」
「別讓他S了。」
「給陛下好好『補補』，讓他多活些日子，慢慢受著。」
養心殿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李呈被喂著流食，吊著一口氣，卻再也站不起來,連話都說不清。
那些侍衛輪流守著，時而折磨，時而放任，讓他在清醒的痛苦與麻木的絕望裡反復沉淪。
我偶爾會從殿外經過,聽見裡面傳來模糊的呻吟。
永定侯沒再見過我。
隻在逾兒登基那日，
遞上了一封辭呈，自請歸鄉。
我準了。
他該放下了。
而李呈,還得在那座腐朽的宮殿裡,繼續他生不如S的「延年益壽」。
逾兒是個明君。
他聽了我的話,沒有鋪張奢靡,沒有三千佳麗。
這宮裡太沉悶了些。
能少一個傷心人，也算慰藉。
34
不久後,身邊的女官來回我。
「蘇統領的妹妹生下一個女兒，隻可惜蘇太傅從前身子不好,那孩子在娘胎裡便先天不足,早早夭折了。」
蘇牧昭的妹妹幾次想尋S,卻都沒S成。
「是被救了？」我問道。
⼥官小⼼翼翼回道：「並非如此。」
「她...每每在臨⻔⼀腳時退縮了。」
想S，
卻沒勇⽓。
證明還有救。
「把她帶入宮,留在我身邊做個掌事吧。」
⼥官有些摸不著頭腦：「太後娘娘,蘇家女情緒不穩，隻怕會叨擾娘娘的清淨，何必為這樣⼀個卑賤之人傷神？」
「你錯了。」我放下手中書卷。
家仇已報,恩怨已了。
既身居⾼位,便得學會心懷天下，濟世安民。
⻓姐是如此,我⼜豈能拖後腿？
「世道不變，律法不改,總會有許多女⼦深陷⽔深火熱之中。男子登位，看到的天下百姓⾥,並不包括⼥⼦。可⼥子登⾼位,眼裡能看到的卻多得多。」
「既然是我與我的孩⼦贏得了這天下，就該做些什麼來改變這一切。苦命的⼥子太多了,能幫⼀個，算一個。」
這是我告訴逾⼉的道理---
若⼭河⽆恙，
便以此生慰民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