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將軍寬宥,允許我照價賠償。」


 


「賠?這是將軍祖傳的獨山玉,有市無價,隻怕把你們飛花閣所有的娼和妓都賣掉也賠不起。」


 


我聽這架勢估計是要借機整S我了。我看著季梁川清瘦的臉龐,愈發心痛。我愛了他多年,他卻一心想置我於S地。


 


我萬念俱灰。假意靠上前行禮,然後迅速拔下頭上的銀簪,狠狠向他的脖子刺去。


 


阿爹生前說過,他把季梁川一手栽培出來,就是為防止自己S後,敵國趁虛而入。他還囑咐我,世上沒有永遠親近的關系,倘若有一天,他和季梁川有了嫌隙,讓我千萬以大局為重,不要記恨他。


 


所以,季梁川逼S我爹時、退婚時,我都沒有想過和他同歸於盡。可是,我一步步忍讓,做了賤如蝼蟻的章臺女,他卻還要我S。


 


阿爹,對不起,我隻能再當一次忤逆女了。


 


很快,我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季梁川的武功。他好像早就料到我會刺他,一個側身躲開了。


 


我的手腕被他抓住,銀簪也隨之落地,季梁川伸出腳尖隨意一碾,簪子便斷成了兩截。


 


「就憑你?下輩子吧。」


 


謝騎尉怒道:「你刺S朝廷大將,該當何罪?!」


 


我懶得跟他啰嗦。是我無能,落在他手裡,隻怕S得更慘。我一頭撞向牆壁,準備自我了結。


 


沒想到季梁川始終比我快一步,他飛身擋在我前面,聲音帶了幾分怒氣:「想S?沒這麼容易。你柳家對我步步緊逼,甚至以軍功要挾,強迫我與你定親。現在,我要你生不如S。」


 


謝騎尉咬牙道:「讓他去將軍府,為奴為婢,做最髒最苦最累的活兒,慢慢折磨S她。」


 


周圍有人反對:「她對將軍動了S心,

帶去府上,豈不是有更多機會刺S將軍?」


 


季梁川突然大笑起來:「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算有機會,她也得有那個本事。就按謝騎尉說的辦,省得旁人以為我季梁川怕一個女人。帶到府上,我要她求生不得,求S不能。就這麼辦!」


 


採薇哭著從外面跑進來喊道:「我替小姐去。」


 


「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是她的婢女。」


 


季梁川轉身說道:「謝騎尉,你門路廣。勞你隨便找個人伢子,把這個婢女賣了吧。」


 


「季梁川,你……」


 


悲憤和醉意同時襲來,我沒能和採薇作最後的告別便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嘈雜的人聲漸漸遠去,耳邊隻剩馬兒嘶鳴和車輪碾過積雪的吱呀聲。


 


半夢半醒中,我似乎看到了季梁川。

他還是從前的模樣,少言寡語,穩重寬厚。


 


我賴在他身邊嬉笑玩鬧,他被我鬧不過了就會輕輕敲一下我的腦袋,佯裝發怒: 「別鬧了好不好?我這兒看兵書呢。」


 


夢裡也是這樣漫天飛雪的冬天,廊檐下的冰溜垂得有兩尺多長,素來怕冷的我偎在他懷裡不願意動彈,見我來了葵水腹痛難忍,他還拿著湯婆子給我暖肚子。


 


夢裡的季梁川可真溫柔呀,他貼著我的額頭,柔聲說道:「煙兒,再忍耐一些時日,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抬手撫摸熟悉的臉龐,含淚問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逼S我爹?為什麼要置我於S地?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懲罰我?」


 


我沒有等到回答,隻摸到了季梁川臉上滾燙的淚水。


 


「咚——咚!咚!咚!」遠處傳來更鼓聲,四更天了。


 


我陡然從夢中驚醒。


 


「採薇,採薇——」喊了幾句之後才想起來,採薇被季梁川打發人伢子給賣掉了。


 


一個人影攏著燭火從窗外慢慢移到門前,輕聲喊了一句「姑娘」,是個老妪的聲音。


 


我打開房門,隻見來人一身雲紋曳地裙,外罩慄色琵琶襟大袄,從衣著上猜度不出她的身份。見我疑惑,她便自報家門:「我是這院裡的掌事老媽子。本姓柳,姑娘可喚我柳媽媽。」


 


「柳媽媽,敢問這裡可是季梁川的府邸?」


 


「正是。」


 


「勞您老人家告訴他,要S要剐,悉聽尊便,給他為奴為婢,做不到。他若留我在這裡,我還是會伺機S他。」


 


「姑娘說笑了,季將軍神勇過人,乃大楚第一武士。你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S得了他?」


 


「S不了他,

我就自S。」


 


季梁川帶著一身寒氣衝進來,對我怒道:「你敢自S,我馬上派人把採薇千刀萬剐。」


 


「你這個卑鄙小人。」


 


「給我好好活著,聽見沒有?」


 


柳媽媽早已不知什麼時候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間隻剩下我和季梁川。我使盡渾身力氣,狠狠往他臉上打了一巴掌,手臂震得半天回不過彎來。


 


季梁川站在那裡,生生受了這一耳光。看著他臉上泛起一道道指印,我氣極而笑。


 


「季梁川,別以為你收走了我身邊所有尖銳的物品,我就拿你沒辦法。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會S了你。」


 


「我等著。」


 


季梁川冷冷甩下三個字就走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轉身的時候,嘴角微揚,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陣冷風吹來,我打了個噴嚏。

柳媽媽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


 


「姑娘快用熱水洗洗,驅驅身上的寒意。這葵水來的時候,是萬萬不能受寒的。」


 


葵水?我猛然轉過身去,對著銅鏡一瞧,白色團蝶煙霧千水裙果然染了一片殷紅。可真是湊巧,剛才在夢裡也是來了葵水,季梁川還抱著我給我暖肚子呢。


 


「季梁川不是說把我弄到府中折磨S我嗎?柳媽媽你待我這麼好,不怕惹得你家主子不高興?」


 


「瞧姑娘說的,你我都是苦命人,又同姓柳,往上數個幾十代人,說不定咱們是一家親呢。」


 


「您怎麼知道我姓柳?」


 


「柳老將軍的掌上明珠,我怎麼會不認識?說起來,你爹還是我的恩人呢。


 


有一年,我從隴州到上元探親,路上不慎丟失了銀兩,又發了喘疾,路人紛紛逃避,唯恐我老太婆訛他們。是柳老將軍派人把我送到郎中家裡,

出錢醫治,還送了盤纏。


 


這份恩德,老太婆至S不能忘啊。現在,他的閨女落了難,湊巧到了我身邊,這是老天爺在給我報恩的機會呢。」


 


這樣的事,父親生前做過無數次。想不到他微不足道的善舉,多年以後回報到了自己女兒身上。果然,上善若水,澤被天下,總有一天會惠及自身。


 


柳媽媽說,季梁川這段時間幾乎忙得腳不沾地,估計沒有多少空闲專門跑來折磨我,往後我就跟她做些灑掃漿洗一類的活計。


 


當著季梁川和其他人的面,她就對我兇狠一點,表現出折磨我的樣子,可私底下還是會護著我。


 


我想,老天爺這樣安排,一定有他的深意。既然來了,又遇到了柳媽媽,我且安心呆著,隻要我在這府中多待一天,S季梁川的機會便會多一分。


 


季梁川的確很忙,入府後我幾乎都沒怎麼見過他。

柳媽媽每天罰我到雪地裡跪一個時辰。剛開始,還有些丫鬟小廝探頭探腦地張望,偶爾一兩個心善的偷偷走過來,寬慰我兩句。


 


他們不知道,柳媽媽偷偷給我縫了很厚的護膝。她還說,等上元城裡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季梁川府上過著不人不鬼的生活時,我就不用跪了。


 


一場好雪落下來,鋪天蓋地大如席簟,我跪在門前凍得瑟瑟發抖。柳媽媽看著四下無人,偷偷拿了件大氅,剛給我披上身,一個陰陽怪氣地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喲,一個小丫鬟還要給她穿大氅,這罰跪怕不是做給別人看的吧?」


 


我抬頭一看,居然是柳府從前的管家吳興。


 


他悠悠踱到我面前,笑得十分狡詐:「柳小姐,別來無恙啊。」


 


「好得很。」


 


「確實好,罰跪還有人給你送大氅,隻怕季將軍把你從飛花閣帶出來,

是為了保護你吧?你說要是秦相知道了這事,會怎麼樣?」


 


柳媽媽搶在我面前對吳興說:「你從前也是柳府的人,如今還不是到了季府?你如此關心自己的舊主子,怕也是為了暗中保護她吧?」


 


「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的是你。老娘每天讓她在雪地裡跪一個小時,難道你眼睛瞎了不成?是,這大氅的確是拿給她的。因為我記得將軍說過,不能讓她S得太痛快,要留著慢慢折磨。


 


倘若今天她在雪地裡凍S了,將軍前些年受的那些氣往誰身上撒去?我雖隻是個老媽子,但一直謹記主子的話,倒是你這個兩姓家奴,拿著季府的餉錢,天天把秦相掛在嘴邊,我看是你想討兩頭的好吧。」


 


「嘿,你這個S老太婆。」


 


吳興作勢打柳媽媽,柳媽媽也不怕他,梗著脖子罵道:「你敢!我在這裡十多年了,

連季將軍都尊我一聲老媽媽,你才來幾天?你隻管打,打S了扯上你陪葬,值。」


 


「哎喲喂,柳媽媽,我這不就做做樣子嗎?你可別見怪。」


 


「說話這麼好聽,剛剛上茅房一定擦過嘴了吧?」


 


「你……」


 


「你什麼你?年輕人,腸子硬點兒不要緊,關鍵是別黑心爛肝啊。下輩子投胎時告訴你老娘,別再把你的腦子跟臍帶一塊兒剪了。」


 


「得得得,我不跟你說。季將軍不是要折磨她嗎?我來,我保證讓她受盡痛楚,又不會即刻S掉。這回你要是攔著,那就是故意護短了。」


 


我偷偷給柳媽媽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管我。好不容易碰倒個好人,我實在不願她為了我受牽連。


 


說話間吳興端來一盆水,往我頭上一淋,原本被雪打湿的頭發瞬間結成了冰。

我抹了一把臉,恨自己身上沒有刀,不然一定捅S這個狗奴才。


 


「告訴你,吳興。你今天最好打S我,否則,我一定會S了你。凡是害過我家的,我全部要他們S無葬身之地。頭一個是季梁川,第二個就是你!」


 


「S鴨子嘴硬。你當自個兒還是千金大小姐呢?打你是看得起你。我現在可是季府的家丁,論級別,比你這個娼妓高多了。」說罷,照著我身上就是一腳。


 


我全身已經凍麻木了,掙扎半天也沒能起來回吳興一腳。見我無力反抗,他踢出了第三腳,第四腳……


 


柳媽媽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又怕吳興看出端倪,不敢阻止。雪越下越大,整個院子裡隻聽見吳興打我的聲響。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住手!」


 


不是季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