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寫出最完美的犯罪故事,我整日在家精心設計作案手法、潛逃計劃、反偵查手段,近乎瘋魔。


 


就在即將完成的時候,幾個警察突然上門。


 


他們看著滿牆設計稿,直接將我帶到警局。


 


審訊室裡,警察一臉嚴肅:「有人S了,你知道嗎?」


 


1


 


人生第一次進審訊室,我嚇得瑟瑟發抖,緊張到不能呼吸。


 


面對警察的質問,也是結結巴巴地說:「不……不知道。誰S了?」


 


負責主審的劉姓警官拿出一張照片甩在我面前,問我見過沒。


 


照片上是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


 


我確定自己從沒見過他,立刻搖頭:「沒見過。他S了和我有啥關系?」


 


劉警官冷哼一聲:「但他的S法,和你設計的犯罪手法一模一樣,

你怎麼解釋?」


 


「這怎麼可能!」


 


我驚呼一聲,連連叫冤,懷疑是有讀者看過我之前寫的小說。


 


可劉警官卻猛地一拍桌子:「但謀S他的手法,是你正設計的這個!」


 


2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聽到S者的S法和我推敲幾個月的劇情完全一致,我急了。


 


因為我這次是全程手寫,而且還沒寫成故事發到網上。


 


所以我很確定——這次的內容除了我,絕對沒有第二人知道。


 


畢竟再高明的黑客,也不可能有能力盜取書寫在紙上的文字。


 


可就在我極力辯解的時候,劉警官直接將一份卷宗丟在我面前。


 


「自己看。我們警察是不會冤枉人的。」


 


3


 


我顫抖著打開卷宗翻看,

耳邊則是劉警官冰冷的聲音。


 


「S者叫潘勝強,在城北小學門口開診所。上月 8 號夜間,被人SS在城西閘閘口下方的河邊。


 


「兇手S害他的手段你眼熟不?


 


「現場遺留的痕跡,是不是和你設計得一樣?」


 


……


 


在劉警官一聲聲的質問中,我的心涼了半截……


 


因為卷宗上潘勝強的S法、現場痕跡,完全和我最新設計的劇情一模一樣。


 


4


 


潘勝強是被人勒S的,這在犯罪手法中很常見。


 


但不常見的是——卷宗上清楚地標注著潘勝強在S前,沒有過任何掙扎、反抗的行為。


 


這就和我設計的作案手段一樣了。


 


先以高明的傳統正骨手法卸掉S者關節,

讓受害者失去抵抗能力,待勒S後再給S者關節復位。


 


又因為人體機能具備自愈性,就像人S後,胡須指甲也會繼續生長一樣。


 


隻要確保S者被害後一段時間不被發現,便能做到關節處軟組織損傷的痕跡徹底消失。


 


如此,則會讓刑偵人員,在初始調查時陷入一定誤區——為什麼S者會乖乖地被人勒S,甚至連求生的本能都喪失。


 


並且,這種手法能確保普通的法醫進行屍檢工作時,很難發現。


 


畢竟他們的慣性思維會讓他們以為S者是被人下毒,或者服用了具備麻痺功能的神經性藥物。


 


因此,他們的最初偵緝方向,將會是對S者進行切片化驗;從而達到作案後爭取時間潛逃的目的。


 


可這太巧了吧……


 


不光手法上存在巧合,

連現場布置都一樣。


 


卷宗上清楚地標注著:技偵勘驗證實,現場除了潘勝強屍體附近三米內有四雙大小不一的鞋印外,再無其他發現。


 


而那四雙大小不一的鞋印——也是我設計中的一個關鍵細節。


 


故意留下完全不屬於兇手的腳印,在盡力撇清嫌疑的同時,兼顧迷惑警方,制造多人作案的假象……


 


但現在真有人因為我設計的作案手法S了,還如此百分百地相似。要說兇手不是我,誰信啊?


 


可兇手真的不是我啊!


 


5


 


「這……這不可能!我……我明明還沒正式開寫……怎麼就泄露出去了呢?」


 


我喃喃自語,

渾身哆嗦著抬起頭,面露絕望。


 


劉警官隻是冷冷地看著我:「S者遇害的方式和你的設計稿完全一致,連細節都分毫不差。你敢說和你沒關系?」


 


我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混亂,發現自己壓根無從辯解。


 


因為兇手S害潘勝強的整個過程,不管是作案手法,還是現場布置,都和我設計的劇情一模一樣。


 


這讓我怎麼解釋?


 


我愣了許久,才機械式地問道:「你們是怎麼查到我的?」


 


6


 


我很不解:既然潘勝強的S亡時間,是上月八號。


 


那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多天。


 


而這二十多天的時間裡,我一直在家做著最後的劇情設計——模擬各種審訊對抗的情節。


 


也就是說——劉警官他們刑偵人員是偵緝了二十多天後,

才突然找上我的。並通過檢查我在家裡設計的稿件、結合潘勝強的S因和現場勘驗線索,最終懷疑兇手是我。


 


但這說不通啊。


 


因為在這之前,他們怎麼就篤定我會和潘勝強的遇害有關?


 


畢竟我和潘勝強完全沒交集,更不認識他。


 


無仇無怨地,我連最基本的作案動機都沒有,憑什麼他們就精準地找到我家?


 


我想不通,怔怔地看向劉警官。


 


劉警官隻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大數據!」


 


7


 


在我疑惑的表情中,劉警官冷聲道:「不得不說,你設計得近乎完美。潘勝強遇害的地段,是監控盲區。


 


「但監控盲區,不代表就沒辦法進行摸排。


 


「我們確定潘勝強的S亡時間後,就調取了附近的監控,進行了大範圍的甄別檢查。


 


「上月八號夜裡,你去過城西閘吧。」


 


劉警官冷冷地看著我。


 


不等我開口解釋,他已自顧自地說道:「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們沒第一時間傳喚你?


 


「因為我們刑偵辦案,都是需要掌握一定證據後,才會對嫌疑人進行傳喚。


 


「發現潘勝強的屍體後,我們排查了當夜出入過城西閘所有人的信息,以及潘勝強的通訊記錄、人際關系等等諸多信息。


 


「唯獨你,很讓人奇怪。」


 


劉警官凝視著我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道:「雖然你和潘勝強完全沒有任何交集,但我們發現你寫過很多犯罪小說。


 


「當然了,寫犯罪小說也不代表什麼。畢竟現在寫網絡小說的很多。而且我們通過社會關系調查,你和S者之間並無交集,不具備S人動機。


 


「所以,

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確實和你設計的劇情一樣,搞不懂潘勝強為什麼會被人活活勒S,還沒絲毫反抗。


 


「因此,我們隻是對你進行秘密調查,並未採取行動。


 


「但當網監科發現你搜索過大量傳統中醫正骨手法後,我才恍然大悟,讓法醫對潘勝強的關節進行全面檢查,最終確定他應該是S前被人卸了四肢。


 


「搞清楚潘勝強的S因後,我們又根據你的搜索記錄,確定現場用來故布疑陣的腳印,也曾出現在你搜索記錄中,這才決定去會會你。」


 


說到這,劉警官頓了頓,嘴角也勾勒出一絲冷笑。


 


「果不其然,我們剛進你家,就看到滿牆的設計稿。


 


「你專業啊!還在客廳弄了個畫板寫寫畫畫,把每一步都標出來。怎麼,S了人還不抹除痕跡,膽子夠大的啊。」


 


劉警官說完後敲了敲桌子。


 


「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你現在交代的話,我還能算你有自首情節。」


 


眼看劉警官一副「我早把你看透了」的表情,好似篤定我就是那個S人兇手。


 


我憋屈得淚流滿面,絕望地叫著:「我真沒S人。你為什麼不信我?我和潘勝強無仇無怨,連最基本的作案動機都沒有,怎麼可能S他。」


 


「或許是你想寫出作案後最真實的感受呢?」


 


劉警官說完,面色更加冰冷。


 


「你說你是冤枉的,那案發當夜,你去城西閘幹什麼?根據我們對你行為軌跡的調查,你平時很少出門,為什麼八號會突然去城西閘,還是夜裡?」


 


8


 


劉警官的話,一下子把我問愣住了。


 


是啊。


 


我全職寫作,很少出門。


 


為什麼那天會突然去城西閘呢?


 


畢竟已經過去二十多天。外加長時間地推敲劇情讓我腦力枯竭,還有審訊室的無形壓力,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起來那天為什麼要去城西閘。


 


就在我絞盡腦汁回憶的時候,劉警官嗤笑道:「答不上來了吧。還敢說和你無關?」


 


我急得面紅耳赤,但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隻能無助地說道:「你再等等,我肯定能想起來。畢竟我和他無冤無仇。」


 


「呵呵,無冤無仇就不能S人了?你稿子上不是寫著隨機作案是最難偵破的嗎?」


 


劉警官說完,猛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你說你是冤枉的,那你怎麼解釋潘勝強的S因和你設計得一模一樣?


 


「你不是說自己隻是在紙上推演邏輯,還沒在網上發嗎?


 


「那你告訴我,

除你之外,在沒其他人知道的情況下,還有誰會用你設計的作案手法去S人?


 


「來,來,來,今天但凡你能解釋過去,我就當你是無辜的!」


 


9


 


面對劉警官的步步緊逼,我整個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是啊。


 


怎麼解釋我自己在家裡手寫的內容有其他人知道?


 


首先,作為全職寫手的我,沒什麼社交,又是獨居,最近也沒人去過我家,知道我正推敲的內容。


 


其次,這次的作案手法我還沒寫成故事發在網上,不存在有讀者看到模仿;或者被黑客通過電腦竊取原稿。


 


所以,我拿什麼去解釋?


 


難不成說,這就是個巧合?


 


可不管是謀S潘勝強手法,還是現場的布置,都和我的設計一模一樣。


 


這要說是巧合,

誰會信?


 


最重要的是——向來不喜出門的我,8 號夜裡還好S不S地去過城西閘。


 


如此,作案時間、作案手法,都有了,就差一個作案動機了。


 


然而,剛劉警官已經把我路堵S。


 


「想寫出作案後的真實感受」。


 


「你寫過隨機作案最難偵破」。


 


這兩句話,等同宣告我再拿「作案動機」掰扯無效。


 


可我真的沒S人。


 


一想到自己要替真正的兇手頂罪,我整個人陷入絕望。


 


那種有萬千委屈在心中,卻又無從言表的感受,讓我瘋狂地掙扎著。


 


手銬和鐵質的椅子發出「哐哐」的聲音。


 


我大力地嘶吼著:「我沒S人,我真的沒S人。你為什麼就不相信我。這……這一定是有人嫁禍我。


 


劉警官卻不為所動,隻是冷冷看著我。


 


「證據!證據呢?一個是巧合,兩個還是巧合嗎?


 


「潘勝強遇害的時候,你去過現場。


 


「S害潘勝強的手法,和你設計得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