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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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劉警官的質問,我無力地張了張嘴……
但是我真的沒有S人……
可這話說出去,誰信?
審訊室內。
隨著我的啞口無言,陷入S一般的沉默。
對面。
劉警官見我不說話,他也不急,隻是拿起桌上的設計稿隨意地翻看著。
見狀,我更加絕望了。
因為我知道,他看的是我在劇情設定中,關於如何對抗審訊的內容。
足足幾十個版本,是我能想到的所有對抗方式。
包括主角可能是被冤枉……
而我現在的處境就是如此——我被冤枉了,
我成了真正S人兇手的替罪羊……
但我所有能據理力爭的辯解說辭,早已在那些設計稿中。
所以,就算我現在去解釋,他也不會信,隻會認為那是我提前準備好的……
絕望……
無助……
各種亂糟糟的情緒湧上心頭。
我急得抓耳撓腮,但又找不到對自己有利的辯解點。
畢竟……
所有能夠辯解的方式,都被我提前寫了出來,他們不會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劉警官打了個哈欠起身,招呼旁邊負責記錄的同事出去吃飯。
臨走的時候,
他還對我冷笑。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慢慢想吧,想清楚了叫我。」
劉警官說完,喊來兩個警察進來看著我,他則和同事出了審訊室。
兩個輪班的民警進來後也不說話,隻是坐在對面冷冷地盯著我。
那眼神,好像在看一個S人。
我徹底絕望。
盡管我知道我沒有S人,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我。
潘勝強遇害的當夜,我去過城西閘。
謀S潘勝強的手法,也是我設計的。
在如此巧合的情況下,誰會相信我是無辜的?
於是,我隻能拼命地回憶——上月 8 號夜間潘勝強遇害的當夜,我為什麼要去城西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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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上了年紀健忘。
還是審訊室的壓力太大,
導致我思維混亂。
我思來想去,一直等到吃完飯的劉警官再次回來,我也沒想起來那天為什麼要去城西閘。
直到劉警官拿著筆錄讓我籤字,我嚇得渾身哆嗦,手抖得都握不住筆。
因為我知道,這個字一旦籤下,就代表他們要將我移交檢方。
然後等待我的,將是檢方的公訴,以及法院的判決!
畢竟……
就現有的證據而言,即便我抵S不認,到了法庭上,法官也會參照事實證據作出裁定。
要S了嗎?
不……
我不想S!
我是冤枉的。
「不是我……不是我……」
我哆哆嗦嗦地叫著。
劉警官卻冷冷地說道:「籤字吧,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你說不是你,可你有證據嗎?我們刑偵隻相信證據!」
說著,他把筆塞進我手中。
我急的嚎啕大哭。
「為什麼你們就是不信我?我真沒S人!我……我……」
許是生S關頭,潛力爆棚。
就在劉警官逼我籤字的時候,我大腦突然變得清明。
我想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急忙叫道。
「等等!等等!我還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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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有話要說,劉警官以為我還想做最後的掙扎,瞬間厲聲喝道。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負隅頑抗沒有任何意義!就算你不籤字,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
」
「不,不是的。」
我大聲吼道:「勒痕!S者的勒痕有問題!」
「嗯?」
聽到勒痕,正逼迫我籤字的劉警官後退兩步,直勾勾地盯著我道:「勒痕有什麼問題?」
「呼……」
我松了口氣,大喘氣道:「在我之前的設計稿中,受害者會先被卸掉四肢,然後才進行下一步的作案。所以,當S者失去支撐,必然會倒在地上。」
「所以呢?」
劉警官挑了挑眉毛。
我忙道:「所以我原本的設計是——要麼受害者躺在地上,從下往上勒;要麼從背後支撐起受害者,從前往後勒。」
劉警官道:「潘勝強的S因是從前往後勒的,這符合你的設計。」
「不……不是的。
」
我又急又快地說道:「這兩種設計都是我之前的設計;後來我考慮到這種方式存在一定的暴露風險,讓警察查到,所以我做了調整。不信你現在看我的設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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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催促聲中,劉警官再次拿起桌上從我家搬來,用於當作證物的設計稿。
我提醒道:「我的設計稿都有日期,應該是上月月底左右。
「當時我改了設計。我想著將S者偽裝成上吊自S的方式,能最大化減少S者被發現後,刑偵介入的可能。
「畢竟現在工作壓力都大,想不開上吊自S的很多。隻要現場沒有他S痕跡,一般就不會有刑偵介入對受害者進行屍檢,更不會發現S者是被人卸下四肢關節後,放入繩套的事實。
「隻有做到悄無聲息,讓S者看上去像自S,才是真正的完美犯罪。」
我飛速地解釋著,
說著勒痕的問題。
劉警官看完後,和同事對視一眼,才轉頭看向我。
「但這也排除不了你的嫌疑!或許是你謀S潘勝強後,發現自己原先的設計有漏洞,然後做出的修改呢?」
說著,劉警官再次拿出最初的邏輯問題:「畢竟你說了,你所有的設計都是在紙上完成,並沒有發到網上。不可能有人知道你設計的犯罪手段。」
我:「……」
確實,這是最難解釋的一點。
畢竟我這次的創作,全程手寫。
如果解釋不了這點,那就算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在劉警官的注視中,我無助地說道:「會不會是大數據?你自己也說了,你們是監測到我的搜索記錄,才聯想到我的。那個兇手……」
不等我說完,
劉警官已冷冷地說道:「這點不用你提醒。我們對當天出入過城西閘的所有人進行過排查,他們都不具備這方面的能力。而且你也不是什麼名人,沒人會專門僱佣黑客盯著你的搜索記錄。」
「那……」
我張了張嘴,就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審訊室的單向玻璃。
與此同時,一個近乎荒謬的念頭出現在腦海。
是了!
是了!
一定是這樣了!
也隻有這個解釋,才能解釋得清,為什麼我還沒發到網上的東西,會被人知道。
就在劉警官再次催促我籤字的時候,我大聲喊道:「劉警官!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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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我依舊不願意籤字,劉警官皺了皺眉。
顯然他認為我是想做最後的掙扎。
「你又想說什麼?」
劉警官的聲音很冷。
我指著審訊室的單向玻璃道:「玻璃!我平時喜歡在客廳創作,為了方便塗改,我在客廳有塊黑板,想到什麼靈感,都直接寫在上面。直到初步成型,才會記錄在稿紙上。」
「所以呢?」
劉警官語氣不是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一定是有人通過望遠鏡或者其他電子設備遠距離看到我的設計稿。
「現在的手機、攝像機功能很強大,距離百十米放大輕而易舉。
「真正的兇手一定和潘勝強有仇,又無意中看到我設計的作案手法,才想著去S人的。」
……
我越說越激動,感覺自己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你想,除了隨機作案,所有的刑事案件都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作案方式。
「我雖然具備作案時間、作案方式,可我沒有動機。
「我和潘勝強又不認識……
「而且,在我最後的成稿中,我改了作案方式。
「但兇手採取的,卻還是最初版。
「這說明兇手和潘勝強的仇很大,他看到一個近乎完美的犯罪方式後,就迫不及待了。
「要不你們再查查,潘勝強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和什麼人有仇;而那個人,又剛好住在我家對面樓層。」
思路愈發清晰後,我下意識地推理起來。
「我家在八樓,黑板在客廳靠近陽臺的位置;以這個角度而言,對面 6 棟能看到我家陽臺的,隻有 802 和 803、902 和 903 這四戶人家的廚房、衛生間以及次臥。
「當然,也不排除其他樓層的人通過連廊窺探。
「但我感覺,在連廊的可能很小;畢竟現在人習慣出門就坐電梯,誰沒事在連廊附近走動?
「而且,沒事在連廊附近拿個手機、望遠鏡什麼的,暴露風險過大。
「所以,應該就是對面 802、803、902、903 四家。」
說完,我面帶祈求地看著劉警官。
「劉警官,雖然我是重大嫌疑人,可我的命也是命。事關人命,拜託你再查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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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警官微微一愣後,轉頭對負責記錄的民警道:「給技偵打電話,查一下他剛說的那四戶人家信息,看看他們與S者之間是否有交集。」
劉警官說完,又補充道:「他說得很對,事關人命,把其他幾戶也查查。再調取一下六棟的電梯監控,
看看潘勝強遇害前……」
說到這,劉警官轉頭對我問道:「你最初的設計稿是什麼時候成型的?」
我連忙指向設計稿,道:「每一版的稿子上都有日期。」
劉警官翻了翻,才道:「調取對面六棟電梯監控,時間範圍是潘勝強遇害前一周。查找所有在 8 樓 9 樓上下過電梯的人員,是否和潘勝強有過交集。」
眼看劉警官如此負責,我松了口氣,感覺自己有救了。
因為我相信——隻要查到對面樓裡有和潘勝強存在過節的住戶,那我的嫌疑就能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