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家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是靠S讀書的,靠的是人脈和商業頭腦。」
爸媽也勸我:
「多向你哥哥還有妹妹學習,而且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以後別穿這麼丟人。」
我笑了,瞬間明白我們不是一路人。
我熱愛讀書,可不是為了錢。
而是讓祖國更強大!
1
親生父母找上門時,我剛趕完 DDL 的一篇論文。
蓬頭垢面,眼圈浮腫,再配合三天沒洗的頭和皺皺巴巴的白大褂,整個人堪比移動的生化武器。
謝家夫妻看到我這副尊容時,下意識縮回手。
我掃視過眼前穿著華貴的夫婦,露出半S不活的微笑:
「你好,
你們找誰?」
這句話提醒了他們,扯開嗓子喊:
「瑗瑗,你這些年受苦了,好端端的孩子怎麼變成了這樣?」
說罷掩面痛哭。
我有些汗顏。
不就是髒了點、臭了點嗎?
沒關系,等到我發表完 SCI 論文又是一條好漢!
見我魂遊天外,並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謝家夫妻眉心微蹙,褶皺處泄露出一絲不滿。
他們身後的女孩更是跳出來指責我:
「姐姐你太沒有禮貌了,見到爸爸媽媽應該及時問好,這才是我們大戶人家應有的禮儀。」
啥?
我拍拍臉頰,確定自己沒在電視劇拍攝現場,也並非穿越到了深宅大院。
謝母見狀,拉著我的手為我解釋事情原委。
二十多年前,
謝家的生意遭受重大打擊,欠下員工一大筆工資。
家裡的用人和保姆偷偷變賣值錢的家具,攜款跑路。
還有膽量更大的,竟拐走了尚在襁褓的我。
那人用我做人質,向謝家夫妻索要一筆贖金。
奈何他們手頭上掏不出多餘的一分錢,隻能含淚放任綁匪「撕票」。
謝家夫妻一直以為我S在那年冬天,沒有派人追查後續。
後來謝家東山再起,他們又成了人人尊敬的大老板。
為了彌補當年遺憾,他們從孤兒院裡挑選了一個與我年齡相當的女孩當養女,對她視若珍寶,寵得千嬌百媚。
直到一個月前,警察破了一樁人口拐賣案,當年拐賣我的用人被逮捕歸案。
謝家夫妻方才得知我當年沒S,想方設法找到了我。
而剛才說話的女孩叫謝映雪,
便是我名義上的妹妹。
「瑗瑗,你妹妹沒有惡意,她一向心直口快,其實特別想念你這個姐姐呢。」謝母順勢拉住謝映雪的手,眼裡盛滿慈愛。
謝父也含笑望著謝映雪,仿佛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家人。
我的反應是業業「說完了?那我去實驗室做實驗了。」
謝父拉住我的手臂,眉宇間滿是不贊成:
「你這孩子眼裡究竟有沒有爸爸媽媽?」
謝映雪縮在謝母懷裡,目光如刀,銳利刮過我身上皺皺巴巴的實驗服,不屑輕笑:
「是啊姐姐,難道在你眼裡學習比爸爸媽媽還重要?我們家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是靠S讀書,靠的是人脈和商業頭腦。」
她這句話顯然說進了謝家夫妻的心窩。
謝母再度注意到我身上窮酸的打扮,尷尬地捂住口鼻:
「瑗瑗,
以後你不要受苦受累地讀書了,打扮得漂漂亮亮參加宴會就好。
「多向你哥哥還有妹妹學習,而且我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以後別穿這麼丟人。」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或許謝家人永遠不會明白。
我讀書不是為了錢。
而是為了回報撫養我長大的祖國。
2
不管怎麼說,謝家人還是強行將我拉上了車。
導師也給我發來消息,給我放了一周假期,讓我好好和家人團聚。
然而我看到謝家人的態度,心裡並未抱有多少期待。
謝映雪貼到我身邊,顯得親親熱熱。
但她嘴裡的問題則暗藏玄機:
「姐姐,你還沒見過哥哥,哥哥現在在瑞士讀大學,我們一家人每年都去看他順便旅遊。姐姐你既然讀到了博士,
應該去過不少次瑞士吧?
「姐姐你平時喜歡騎馬還是滑雪?人家平常打打高爾夫,和姐妹們去夏威夷潛潛水,日子可無聊了。」
我回答既沒出過國,也沒玩過高端運動。
於是謝映雪誇張地捂住嘴巴,語氣譏諷:
「天吶姐姐,你連這點世面都沒見過,太小家子氣了吧。」
我淡淡回道:「還好吧,我平時寫論文做實驗,生活很充實。你要是無聊,可以上知網看看我寫的論文。」
謝映雪眨眨眼睛。
「知網是什麼東西?不過我 Ins 上有好幾萬粉絲,姐姐你也可以來關注我哦。」
我無語:「你高興就好。」
在我們交談的過程中,謝父謝母對我的不滿越來越深。
「你連最基礎的社交技能都不會,怎麼和上流人士交往?
」
「聽爸媽的話,不要再惦記你的論文了,能直接退學更好。我們為你聘請一對一的教練,幫你掌握必備技能,早點釣上金龜婿。」
我表示退學是不可能的,如果退學誰來彌補我這些年辛辛苦苦付出的努力和心血?
而且在我搞出一番大事業之前,絕不會―生命浪費在無意義的社交和婚姻上。
聽了我的話,謝父謝母捂住心口,儼然被我氣得不輕。
直到回到別墅,他們也沒給我一個好臉色看。
「老爺好,夫人好,小姐好。」用人替三人打開車門,殷勤地拎過謝映雪的名牌包包。
至於我全程被當作透明人,無人在意。
謝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王媽,趕緊替大小姐收拾房間,―她帶來的破爛扔了,添置上最新款的衣服和首飾。」
我護住行李箱,
「不用了,這些衣服我穿慣了。」
用人面露難色,不知該聽誰的。
而謝映雪巴不得讓所有人見識到我的窮酸樣,出言嘲諷:
「姐姐,你的衣服又破又爛,誰知道是從哪個垃圾桶裡撿出來的,萬一有蟑螂怎麼辦?」
我勾起唇角,故作驚訝:
「妹妹,你怎麼知道我在實驗室裡解剖了幾百隻蟑螂?
「不過你放心,我箱子裡的衣服都是幹淨的。隻有我身上這件是實驗室傳下來的聖遺物,我平常也就穿著它解剖了無數隻小白鼠呢。」
其實是假的。
按照規定,實驗室裡必須穿白大褂。
但謝映雪不知道我在逗她。
她回想起剛才在車上靠近我的場景,當即大叫一聲,飛快脫下身上的昂貴外套,嚇得花容失色:
「啊啊啊!
你們趕快銷毀這件衣服!」
謝家夫妻臉色一變,幾欲作嘔。
交代用人領我回房間,接著匆匆轉身離開。
我躺在寬大的床上,心裡卻沒生出來半點溫暖。
算了,明天還是搬回宿舍住吧。
思索間,連熬幾個大夜趕論文的疲憊和所謂認祖歸宗的心累湧上心頭。
一股困意襲來,我不自覺閉上眼睛。
直到第二天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3
一睜開眼睛,謝父謝母、謝映雪和幾個用人虎視眈眈地望著我。
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但我是誰?
我可是頂著導師的S亡目光,在最後期限前一分鍾交上論文初稿的女人。
謝家人的威脅力度在我看來約等於零。
我和他們大眼瞪小眼,
端的是處之淡然。
終於,謝母沉不住氣了。
她走到床邊,擠出和藹溫柔的聲線:
「瑗瑗,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可以。」我避開了謝母的親熱。
誰知謝映雪突然爆發了,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淌。
「裝什麼裝,鬼知道你昨晚是不是沒睡覺,偷走了爸爸媽媽送我的生日禮物!」
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我終於明白了謝家人為啥一大早就找我談心。
原來謝映雪剛過完生日,謝父謝母送給她一條昂貴的鑽石項鏈。
從南非開採出的天然粉鑽,由世界頂級大師親手雕琢鑲嵌。
市價更是達到了令人張口結舌的七位數。
對於如此珍貴的禮物,謝映雪每天都要美美―玩一番方能安心入睡。
巧的是我昨天剛回到謝家,
她放在梳妝臺前的鑽石項鏈剛好不翼而飛。
謝映雪連忙將這件事告訴了謝父謝母,動員全家人一起尋找。
用人將別墅翻了個底朝天,始終不見鑽石項鏈的蹤影。
謝映雪卻堅信項鏈一定在家裡。
而全家隻剩下我的房間沒被搜查。
看到我越來越冷的臉色,謝母連忙打圓場:
「瑗瑗,不是爸爸媽媽不信任你,而是映雪實在喜歡那條項鏈,我們隻好S馬當活馬醫,你不會怪爸爸媽媽吧?」
「當然不會,請便。」
我態度冷淡,末了填上一句:
「這套房子畢竟是您的資產,想搜查就搜查吧。等您搜查完我就搬回宿舍。」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遲早會長成足以遮蔽人心的參天大樹。
與其磨磨唧唧哭訴自己的清白,
不如早點洗雪恥辱,與謝家人一刀兩斷。
謝父謝母聽出我的意思,不免有些遲疑。
但謝映雪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令用人翻找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用人見謝父謝母沒有強烈反對的意思,便硬著頭皮找項鏈。
十分鍾後,有人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找到了!就藏在大小姐的抽屜裡!」
她取出項鏈,那顆粉鑽在所有人眼裡閃耀。
剎那間,我恍然大悟。
不好,衝我來的。
謝映雪佯裝驚喜。
「太好了,總算沒搞丟爸媽送我的禮物。但是姐姐,這條項鏈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房間?」
無數目光朝我襲來。
質疑的,嘲笑的,痛心疾首的。
我聳聳肩,將多餘的念頭拋之腦後。
「我怎麼知道?可能你的項鏈成精了,自己長腿跑到我房間來的。」
可惜沒人懂我的幽默。
謝映雪臉色一沉:
「姐姐,你糊弄我也就算了,難道也―爸媽當成三歲孩子嗎?
「偷了就是偷了,反正咱們是一家人,我又不會報警抓你。
「但姐姐的態度太惡劣了,就算我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你也沒必要欺負我吧?」
說罷捂著臉嚶嚶痛哭。
一見寶貝女兒受委屈,謝父謝母立刻不淡定了。
他們擁謝映雪入懷,許諾送她一套更昂貴的首飾。
緊接著大聲呵斥我:
「跪下!」
4
讓我下跪?
真的假的?
我不僅沒動,反而―被子蓋好,換了個姿勢繼續看戲。
謝父臉上掛不住,火氣飆升:
「周瑗,我們謝家家風清白,容不得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