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圍的用人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謝映雪朝我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繼續埋在父母臂彎裡哭泣。
我掀起被子,打開行李箱,找到一個小布袋。
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我哗啦啦倒出裡面的鑽石。
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謝映雪失聲尖叫,眼裡滿是妒忌。
謝父謝母同樣愣住了:「這是……」
我抱臂而立:
「我自己擁有那麼多鑽石,沒必要偷你的鑽石項鏈,對吧妹妹?」
謝映雪SS咬住嘴唇,轉頭向謝父告狀:
「姐姐她是一個窮學生,上哪兒能搞來這麼多鑽石?不知道做了多少敗壞咱們家門楣的醜事,爸爸你千萬不能放過她!
」
謝父回過神,怒罵道:
「好啊你,我們本以為你是規規矩矩的好女孩,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勾當。」
饒是脾氣再好的人,聽到這話也忍不住了。
我緊盯謝父的眼睛:
「你什麼意思?」
謝映雪得意揚揚地接過話頭:
「姐姐你別裝糊塗了。鑽石可不是便宜的玩意兒,你從哪兒撈來的我們心知肚明。
「如果你沒做過非法交易,哪個男人會送你這麼昂貴的禮物?」
我似笑非笑:
「如果這是我們實驗團隊自己培育出來的呢?」
謝映雪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你當鑽石是地裡的大白菜,編謊話也不編個真的。鑽石是大自然歷經上億年凝練出的結晶,哪裡是幾個臭讀書的隨便搞出來的?
」
我嘆了一口氣,和文盲對話就是困難。
九年義務教育普及任重而道遠啊。
我環視眾人:
「你們都有手機,不懂的知識自己查。
「我想說的是,鑽石並不如你們想象的那麼珍貴,我犯不著去偷。
「更何況,如果我偷了謝映雪的鑽石,上面一定會殘存我的指紋。剛好我有一個在指紋公證鑑定機構工作的師妹,鑽石上到底有誰的指紋,我們一查便知。」
本來我不想―事情做絕。
奈何謝映雪步步緊逼,處心積慮地置我於S地。
為了自保,我隻好使出S手锏了。
謝母將信將疑,對謝父低聲耳語:
「瑗瑗說得有道理,她沒必要冒險偷拿映雪的鑽石項鏈。
「冤枉她事小,萬一家裡藏著其他賊事大。
不如我們拿去檢驗一下,剛好找出真兇。」
謝父狠狠瞪了我一眼,甩袖離開,拋下一句:
「隨你吧。」
謝映雪臉色煞白,儼然被剛才的話嚇得不輕。
「媽媽,你不要被姐姐騙了,誰會嫌錢多?鑽石一定是她偷的。
「而且幹嘛花冤枉錢查指紋?說不定機構的人會聯合起來騙你!」
言多必失,越描越黑。
謝母嘴上說著相信謝映雪,轉頭就親自拿著項鏈去機構鑑定。
鑑定結果出來了。
項鏈上隻有兩個人的指紋。
一個是找到項鏈的用人。
另一個則是謝映雪自己。
5
面對如山鐵證,謝映雪冷汗連連:
「爸爸媽媽,這是怎麼回事?」
謝母―鑑定單扔到她臉上:
「你問我們怎麼回事,
我們倒想問你怎麼回事。你口口聲聲說你姐姐偷了鑽石項鏈,那項鏈上為何沒有她的指紋?」
謝映雪硬著頭皮解釋:
「或許姐姐戴了手套……」
謝母氣極反笑,重重將鑑定單拍在桌面上。
「你是說瑗瑗剛到家裡第一天就精準地找到你的房間,知道你有什麼首飾,還特地戴上手套防止留下指紋?」
做生意的商人哪有傻子?
謝母早已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和丈夫被謝映雪耍得團團轉,避免不了大怒。
謝映雪臉色漲得通紅,連忙―髒水往用人身上潑:
「我也是受害者,肯定是王媽陷害姐姐,借此挑撥我們姐妹情深。」
王媽聽完就不幹了,當即反唇相譏:
「二小姐,明明是您給了我兩萬塊錢,
叫我偷偷―項鏈塞進大小姐的抽屜。我是為了您才陷害大小姐的,您憑什麼怪我?」
謝映雪沒想到王媽會自爆,張口結舌。
「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業業」
「夠了!」謝母大喝一聲,臉上的溫情不見蹤影,「謝映雪,我們好心―你養大,沒想到你竟陷害你的姐姐,我們對你太失望了!」
緊接著她又說了幾句冷酷無情的話,字字往謝映雪心窩子戳去。
「媽媽我真的知錯了,我隻是太怕姐姐分走你們對我的愛了,我再也不敢了。」
謝映雪哭得一―鼻涕一―淚,依然換不回謝母半點憐憫。
從始至終,我一言不發。
直到謝映雪被趕出家門,謝母才換上一副笑臉,拉過我的手。
「瑗瑗,你受委屈了。沒想到謝映雪這個小賤蹄子心機如此重,
我和你爸都被她騙了。
「你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我們以後會加倍給你補償。」
手背傳來陣陣熱度。
但我的心卻冰冷無比。
別說撫養了一個人,就是養了一隻貓、一隻狗,二十多年也斷然不會如此絕情吧?
雖然我對謝映雪沒有好感,但在此刻我依然生出幾分兔S狐悲之意。
謝家夫妻對從小養到大的養女尚且如此,對我這個毫無感情的親生女兒又會多好?
果然,下一秒,謝母便含笑開口:
「媽認識一個朋友,他兒子和你年齡差不多,不過腦子有點小問題。
「男人嘛,隻要憨厚疼你就行,外貌智商都不重要。
「等你嫁過去生兩個大胖小子,每天逛逛街做做美容,伺候伺候公婆,這日子別提有多美了。」
我徑直抽出手:
「我不要。
這福氣您自己慢慢享用就好,我看您風韻猶存,再生兩個孩子應該不是問題。」
謝母的笑容逐漸消失。
我站起身:
「勸您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導師是院士,還是挺有實力的。
「您要是想搞綁架逼婚那一套,就先和他商量商量吧。」
我從未像現在一樣慶幸過我做出的選擇。
女人若沒有家世、財富、權勢的支持,便隻能用知識和能力武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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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母臉色陰沉,勉強翹起嘴角:
「瑗瑗,你誤會媽媽了,媽媽好心幫你找婆家,你不領情也就算了,何必說得那麼難聽?媽媽一―年齡了,傳出去多讓人笑話。」
我一拍腦門。
「您說得對。大哥應該也隻比男方大三歲吧?男大三抱金磚,這門婚事我看行!
」
謝母大驚失色:「胡說什麼?你哥是社會精英,怎麼能和那種爛人搞在一起!」
我拖長語調:「哦?」
謝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表情窘迫:
「我是說,誰生孩子?」
我笑眯眯地:
「有什麼好生的,這不就有兩個現成的男寶嗎?
「等哥哥嫁過去,也不必忙著公司的事務了,隻需要做做美容逛逛街,連生育之苦都不用受,多好的福氣啊。」
謝母終於克制不住面部的肌肉,表情猙獰扭曲:
「你給我滾!」
「得嘞。」我拖著行李箱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沒有半點猶豫。
我無意和謝家攀親戚,隻求他們以後別再來找我。
奈何謝家人陰魂不散。
半個月後,
我被一輛豪車攔住去路。
車門打開,走下一個衣著高檔的男人。
大背頭、牛皮鞋,渾身上下充盈著資本的奢靡。
我趕緊移開目光,害怕多看一眼影響社會主義發展。
誰知男人一眼鎖定了人群中的我,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周瑗?」
我毫不畏懼地回望過去:「對,你是誰?」
其實我心裡有了大致的猜測,除了謝家人誰還會來找我算賬。
果然,男人眉眼一壓,刻意透露出精心培養的貴氣。
「我是謝琛,你的親哥哥。
「聽說,你想―我嫁出去?」
7
謝琛緊緊盯住我的眼睛,似要從其中探究出害怕和不安的情緒。
但他隻看到了嘲諷。
我微微一笑:「是啊,
這可是天大的福氣,你不會拒絕吧?」
謝琛冷漠地望著我:
「夠了,你不用陰陽怪氣,爸媽是為了你好,你卻這樣傷他們的心,你究竟還有良心嗎?」
我攤開手:
「在先問我是否有良心之前,你不妨問問你爸媽對我是否有慈愛之心。
「如果你覺得你爸媽是為了我好,那請你按照他們的規劃放棄學業、嫁人生子。
「如果做不到,你就沒資格高高在上指責我沒良心。」
我的邏輯缜密無失。
謝琛想罵我卻沒有合適的理由,隻能氣急敗壞指責攻擊我的學歷:
「果然不該讓你讀那麼多書,腦子裡隻有邏輯沒有人情!」
我冷笑:
「行行行,知道你的文憑是買來的了,腦子有一種沒被知識汙染過的美。」
謝琛惱羞成怒,
指揮保鏢將我拖上車。
但他低估了當代大學生的熱心和正義。
此刻正是中午下課的時間,林蔭道上布滿了去食堂吃飯的學生。
他們看到謝琛要強搶民女,呼啦一下全圍上來。
脾氣火暴的直接質問謝琛在幹什麼。
性格謹慎的則默默舉起手機錄像保留證據,或者撥打報警電話。
謝琛被裡三層外三層的學生包圍,額前流出豆大的汗珠。
老板都自亂陣腳了,保鏢更沒有拼命的意識了,手上的力氣不由得卸了幾分。
我趁機逃出他們的魔爪,拔腿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有幾名女生護住我:
「同學你別怕,我們已經報警了,絕不會讓人販子―你帶走的!」
年輕人的朝氣和正義感自不待言。
我心裡暖暖的。
而謝琛那邊的情況就慘多了。
學生們義憤填膺,圍成人牆不讓他們離開。
謝琛也沒有大的魄力和決心撞擊人群,最後束手無策,被急忙趕來的保安叉在地上。
他無力地在地上撲騰,昂貴的西裝面料被灰塵染髒。
「周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趕緊捂住嘴巴,免得自己笑出聲。
由於肩膀不停顫抖,別人誤以為我被嚇哭了,喊打喊S的聲音更大。
若不是警察來得及時,謝琛很難逃脫一頓毒打。
等謝家夫妻得知寶貝兒子被拘進警察局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他們急匆匆趕到警察局,辯解謝琛不是綁架犯,也不是人販子,單純是一個想接妹妹下班回家的好哥哥。
警察查閱了戶籍檔案,並不相信:
「你們家的戶口本上沒有這姑娘的名字,
何談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