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外有個紅顏知己。
已是公開的秘密。
大家心照不宣。
等⽼婆年⽼色衰。
給⾜離婚赡養費。
然後換個年輕⼥郎上位。
可我提離婚時，林夏平靜接受的態度。
還是讓我很意外。
後來才知道，那是遠遠高於我的上位者，向下兼容。
1
當我再次和林夏提離婚的時候。
她疊⾐服的手頓了頓。
然後鎮定地問我：「你考慮好了？」
她的波瀾不驚，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就上次談的條件，你沒意見，就籤了吧。」
她掃了一眼條款，就果斷地籤了。
我有些驚訝，
忍不住提醒她：
「不再仔細看看？萬一補償⾦額不符合你的預期呢？」
「我也不是小⽓的⼈，不會讓你吃虧。」
她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繼續有條不紊地將剩下的⾐物疊完。
回來前，沈琪就提醒我。
「⼩心她獅⼦大開口。」
給我準備了幾套應對方案。
看來現在都用不上了。
我突然有些莫名的沮喪。
當然更多的是興奮。
終於擺脫了這段⼀潭S水的婚姻。
即將迎來一段新鮮的關系。
沈琪和林夏不同。
她年輕性感，有激情。
尤其是唱歌的那嗓子。
和當年蝸居國外時。
聽到的一⾸中文歌⼥歌手很像。
那首歌救了我的命。
隻可惜是在出租車上聽到的。
後來再也沒找到那首歌。
也沒找到唱那首歌的人。
從此成為了心中的一個結。
2
正準備出門，去沈琪駐唱的酒吧慶祝。
被保姆從幼兒園接回的女兒進門了。
她興奮地衝入我懷裡。
甜甜地喊：「爸爸，我今天又得老師表揚啦，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吃飯嗎？」
近三年，我經常在沈琪那裡，又或者疲於應酬。
因此回家吃飯的時間很少。
漸漸的，小朋友把這個當成了一種獎勵。
說真的，面對這麼可愛乖巧的女兒。
我突然有些愧疚。
可沈琪的電話恰好這個時候打進來。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通了。
「快來快來，你兄弟都在，就差你了。」
看，這就是沈琪比林夏優秀的地方。
她活潑外向，能和我的兄弟打成一片。
林夏內向安靜，整天宅在家裡看書練字。
出門也總戴口罩和墨鏡。
甚至從不跟我出去參加活動。
我懷疑她有社交障礙。
曾經多次讓她去看心理醫生。
她固執地認為自己沒病，無趣得很。
我抱了抱女兒。
「可可乖，爸爸今晚有很重要的應酬，必須要去，改天陪你吃飯。」
說著，我起身就要走。
女兒突然抱住我的腿，眼裡蓄滿淚。
抬頭可憐巴巴地盯著我。
抽噎：「改天是哪天？
媽～媽媽說，你以後會出差很久很久，對嗎？」
我心裡一酸，正準備說話。
林夏將女兒溫柔地抱過去。
「寶寶，媽媽今天做了你喜歡的可樂雞翅，還買了你最愛的豆沙包，趕緊去洗洗手吃飯吧。」
我走出門，回頭道：「明天上午十點，別忘了。」
她愣了一下，隨後平靜地點點頭。
辦離婚，當然是越快越B險。
萬一她反悔，又得費好多功夫。
我是不會給她反悔的機會的。
3
酒吧裡，早已擺好慶祝的蛋糕。
林夏籤字的那一刻，我就隨手拍照發給了沈琪。
沈琪擁上來，給了我一個熱情的吻。
眾兄弟起哄。
沈琪眼含熱淚：「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
我輕輕吻了吻她的淚。
心裡也沒來由地一陣酸楚。
沈琪為了和我在一起，這幾年犧牲了很多。
她本是音樂學院的天之驕女。
為了和我在一起。
自願放棄參加比賽進娛樂圈的機會。
在我投資的酒吧裡駐唱。
又因為林夏始終不松口離婚。
一直甘願默默地跟著我。
不爭不搶。
甚至因為我出於某種原因。
對私生子的排斥。
她心甘情願地為我流產。
她總說她還年輕。
等我離婚了再生也不遲。
一樁樁一件件。
積攢成我對她深深的愧疚和憐惜。
這麼乖這麼熱烈的女孩。
我也該給她個名分的。
那天夜裡，我們沉浸在肉體的狂歡裡。
慶祝這場經久戰役的勝利。
4
第二天到民政局，林夏仍舊是黑口罩、黑墨鏡。
穿得保守又無趣。
不像沈琪，低胸吊帶裙，性感高跟鞋。
無論何時都化著精致動人的妝容，發絲一絲不苟。
帶出去多有面子。
一想到這裡，我離婚的心情就愈加迫切。
工作人員似乎司空見慣。
問了幾個慣例問題，講了下注意事項。
讓我們離婚冷靜期結束後再來。
全程林夏一語不發，靜靜地按流程走。
走出大廳的時候，沈琪花枝招展地站在門口。
她熱烈地迎上來，親熱地挽上我的手。
「我來接你啦，
老公。」
這聲稱呼引來了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畢竟離婚冷靜期內還不算正式離婚。
很難不讓其他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
我有些尷尬，林夏卻低頭默默地走開。
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沈琪。
沈琪忽然叫住她。
「唔，林夏對吧，我是該喊你姐姐，還是阿姨呢？」
我今年三十一，林夏長我兩歲，三十三。
比沈琪大十二歲，嚴格說來，叫阿姨也是可以的。
林夏仍舊低頭走路，沒有回頭。
沈琪性子向來有些傲氣，大概是沒受過這種冷遇。
衝到了林夏面前。
「老女人，我和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林夏隱藏在墨鏡和口罩後的神色莫辨。
她隻是靜靜地盯了沈琪一會兒。
忽然輕笑一聲：「項鏈和耳環不錯，一套兩百多萬吧。顧星澈對你倒是挺大方。」
沈琪掃了一眼林夏身上廉價的 T 恤。
面上露出一絲譏笑。
「難怪星澈那麼討厭你，果然老土得很。」
林夏轉身看向我。
「顧星澈，麻煩管好你的金絲雀，我脾氣好，不代表我懦弱。」
「惹火我了，婚就沒這麼容易離了。」
我忙將馬上要暴起的沈琪拉了過來，哄了幾句。
對於我而言，兩女相爭是我樂意見到的。
畢竟能證明我的魅力嘛。
但是要真惹毛了林夏，這婚離不成，就得不償失了。
沈琪也很懂事，立馬乖乖地跟我上車。
我的餘光瞟到路邊，正對著共享單車掃碼的林夏。
忽然發現，這些年。
林夏好像從來沒有主動問我要過錢或者禮物。
而沈琪前不久過生日，就問我要了一輛瑪莎拉蒂。
不知想到了什麼，心裡突然悶悶的。
5
周六，家裡通知我回老宅給奶奶過八十大壽。
我很少參加家族聚會，尤其不想見到同父異母的兄長顧成風。
作為私生子的我，一出生就在國外長大。
承受了來自顧成風和他母親的諸多磋磨。
曾一度抑鬱到自S。
但奶奶過壽不得不去。
顧成風瞟了我身後好幾眼。
皺眉問：「林夏怎麼沒來？」
家裡隻有顧成風見過林夏。
我不想和他多說，簡短道：「離了。」
他的嗓音陡然拔高：「你居然舍得和她離婚？
」
說完，他像想起什麼，笑了。
「也是，你回國那會兒，她早已退圈，不認識她也正常。」
顧成風向來有些神經質，我已見怪不怪。
繞過他去找長輩寒暄。
過了幾天，我回林夏那邊拿東西。
女兒看到我的一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
「爸爸爸爸，你出差回來了嗎？」
林夏淡淡看了我一眼，繼續修剪花枝。
「明天可可幼兒園運動會，需要父母雙方參與才行，你要是有空，就一起。」
我摸著女兒毛茸茸的腦袋，剛想答應。
突然想起答應過沈琪，明天帶她談一檔聲樂綜藝的事情。
「對不起可可，明天爸爸有個重要活動，參加不了運動會了。」
女兒癟了癟嘴，豆大的淚水滾了出來。
但終究沒哭出聲來，跑回林夏身邊，被林夏攬進懷裡。
林夏和我靜靜對視半晌。
我第一次從她眼裡，看到如此深切的失望。
她將女兒抱到二樓保姆房裡。
然後下樓質問我：「所以，又是和沈琪約好的，對嗎？」
我有些生氣。
「不要什麼都扯上沈琪！運動會這事，你也沒提前告訴我。」
「我給你發過信息的。」
我一愣：「我沒收到。」
我連忙翻看手機，發現她的消息被設置了免打擾。
哎，沈琪還是小女孩心性！
「這樣吧，我盡快把事情辦完，爭取趕過來參加運動會。」
6
第二天處理好事情，就匆匆趕去運動會。
沈琪說她沒看過小朋友開運動會，
想一起去看看。
我想了想，同意了，叮囑她：「一會兒你擱邊上站遠點，不要讓我女兒看到我們在一起。」
她乖巧地點頭同意。
到的時候，他們正在進行親子跑步比賽。
家長背著孩子跑五十米，誰先到誰就贏。
其他組都是爸爸背孩子跑，隻有可可是媽媽背。
林夏纖瘦的身體扛著圓嘟嘟的可可，艱難地往前挪動。
很快就跌了一跤。
旁邊觀賽的小朋友笑鬧：「可可沒有爸爸，可可是野種！」
我的呼吸一窒，愧疚感油然而生，立即往場上衝去。
將可可扶起來，正準備訓斥那幾個小孩。
忽然可可定定地盯著我的胳膊。
我才意識到，沈琪跟過來了，還挽著我的胳膊。
「爸爸，
這個阿姨是誰？」
我在那一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沈琪立即貼我貼得更緊了，衝可可笑道：「我是你爸爸的女朋友啊！」
可可眼神瞬間黯了下去。
「所以，媽媽說你出差不回家，其實是和這個阿姨在一起，對不對？」
我剛要否認，沈琪接道：「小朋友真聰明，就是這樣。」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意識到。
沈琪遠遠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單純。
可可突然捂著耳朵尖叫起來：
「不，不是這樣的，媽媽說，爸爸最愛我了，你是個壞阿姨，你是個壞阿姨。」
向來溫文爾雅、從不動怒的林夏，忽然扇了沈琪一個耳光。
嘶吼道：「滾！你們都給我滾！」
然後蹲下來，將可可緊緊摟進懷裡。
竊竊私語聲四起，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看著尖叫的女兒，心忽然痛得厲害。
我俯身試圖去摸女兒的頭發。
林夏忽然抬頭SS盯著我。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陌生眼神，凌厲又絕望。
「不要碰我女兒，髒。帶她馬上離開，否則我就報警。」
7
運動會後，公司的幾個大客戶一個接一個地提出解約。
追問緣由，都支支吾吾地說是公司業務範圍調整。
公司一時陷入低谷。
給林夏打電話問女兒情況，林夏也陰陽怪氣地說了句：「以後幫不了你了，好自為之。」
我覺得莫名其妙，一個家庭主婦。
無非做做飯、帶帶孩子，談什麼幫不幫的。
我冷落了沈琪很多天，沈琪苦苦哀求，變著法兒的討好我。
經常在我辦公樓下，一等就是一天。
有一天暴雨，她竟然站在雨中淋了半宿。
我終究是把她當玫瑰養的，狠不下這個心。
最後還是搬回了她那裡。
在我的託請下，沈琪最終還是進了那檔熱度最高的音綜。
首次錄制節目那天，她說緊張，非要我陪著。
走進錄制大廳，一個女人與我們擦肩而過。
長發飄飄，穿著精致剪裁的禮服吊帶長裙。
凸顯出背部極優美的曲線。
腳上價值不菲的高跟鞋，顯露出她纖細的腳踝。
一切都美得恰到好處。
隻是覺得背影在哪裡見過。
正猶疑間，聽見人喊：
「林老師，您終於來了，真是謝天謝地。」
「黃老喊我來，
我敢不來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落入我的耳朵裡。
下意識地，我喊了一聲：「林夏。」
一張美若天仙的臉轉了過來。
從認識林夏開始，她便一直素面朝天。
一開始覺得她的臉龐清純秀美。
但時間久了，便覺得膩味無趣得緊。
原來她化妝，竟這麼好看。
我的心突然砰砰亂跳起來。
一時竟有些結巴：「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琪在旁邊有些不悅，嘟囔道：
「一個家庭主婦能來幹嘛，不就是打著你的名號，來現場看演出唄。」
林夏眼神淡淡地瞟過我們，沒有回應。
隨後扭頭跟那人說說笑笑，往演播大廳走去。
隱隱約約聽到那人說：「一會兒開場曲，
你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先試試音響設備？」
沈琪忽然在我眼前招了招手，我才挪開視線，看向她。
她嘟嘴委屈道：「她有我好看嗎？看得那麼入迷。」
我盯著她想：原來她個子這麼矮，嘴唇這麼厚，毛孔這麼粗啊！和林夏的高挑和古典美，完全不能比。
那一刻，突然生出了幾分後悔的心思。
8
錄制正式開始，我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嘉賓席。
沈琪則在後臺準備。
我的目光卻SS黏在前方那個身影上。
林夏。
她怎麼會是「林老師」？
那個被金牌制作人黃老親自邀請、
被工作人員簇擁著的「林老師」？
沈琪是這期節目的踢館選手，抽籤第一個上場。
她唱了一首時下流行的情歌。
嗓音甜美，技巧純熟。
帶著她慣有的某種空靈味道。
表演完畢，評委們給予了不錯的評價。
尤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言辭頗為客氣。
沈琪下臺時，衝我拋來一個自信滿滿的眼神。
緊接著，主持人用激動的聲音報幕：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
消失了很久，但我們從未忘記的天籟之音，樂壇真正的傳奇——林夏！
她今天將為我們帶來她的經典代表作之一，《涅槃》！」
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下。
林夏站在光柱中央。
依舊那身剪裁得體的禮服。
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靈魂。
她摘下了常年的口罩和墨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