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略施粉黛的臉龐在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


 


卻又帶著一種疏離的冷冽。


 


前奏響起,是我夢中重復過無數遍的旋律。


 


她微啟朱唇,那把極具辨識度的嗓子一開腔——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一模一樣的咬字!


 


一模一樣的氣息轉換!


 


一模一樣的、穿透靈魂的空靈與力量!


 


那一年,我在異國他鄉的海邊,萬念俱灰。


 


出租車電臺裡流淌出的就是這首歌!


 


那個空靈堅韌、充滿生命力的聲音。


 


一字一句,敲碎了我心中的堅冰,給了我爬起來的勇氣!


 


我瘋狂尋找過,卻始終無果的歌!


 


原來……原來我鍾愛沈琪的聲音。


 


竟然隻是林夏舊日的回聲!


 


巨大的荒謬感和遲來的、海嘯般的悔恨瞬間將我吞沒。


 


我坐在那裡,四肢冰涼,耳邊隻剩下她的歌聲。


 


眼前閃過的是我們初遇時,她眼底的憂鬱。


 


是我們互相扶持走過低谷的點點滴滴。


 


是她默默在我身邊整理衣物的沉靜。


 


是女兒可可哭泣的臉……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沈琪的聲音?


 


此刻回想起來,那刻意模仿的唱腔,徒具其形,毫無靈魂。


 


一曲終了,全場寂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幾位資深評委激動得語無倫次,紛紛站起致敬。


 


「林夏!真的是林夏!你終於回來了!」


 


「這首《涅槃》,

至今無人能超越原唱!」


 


「這才是真正的天籟!樂壇失蹤的王牌!」


 


黃老更是紅光滿面:「小林啊,你這副嗓子,退圈是樂壇巨大的損失!這次復出,必須給我唱夠本!」


 


林夏微微鞠躬,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剛才掀起滔天巨浪的並非她自己。


 


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嘉賓席。


 


在我臉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如同看一個陌生人,旋即移開。


 


那一眼,像一把冰錐,刺穿了我所有可笑的僥幸和虛榮。


 


我猛地站起身,想衝過去,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錄制還在繼續。


 


音綜首播那天,#林夏復出#爆了。


 


不是熱搜,是爆搜。


 


9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後臺,

找不到林夏,她卻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琪興奮地纏著我:「星澈,我唱得怎麼樣?評委都說好呢!」


 


「那個林夏,哼,過氣歌手罷了,那群老頭子真老土,居然覺得這種歌是王牌……」


 


「閉嘴!」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嘶啞。


 


我盯著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


 


她精致妝容下的算計和虛榮。


 


「你的唱腔,模仿的是不是林夏?」


 


沈琪臉色一白,強辯道:「我……我隻是喜歡那種風格……而且,我比她年輕,唱得更有活力……」


 


「活力?」我冷笑,心底一片悲涼。


 


「你連她萬分之一的神韻都模仿不來!

東施效顰!」


 


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公司緊急來電。


 


「顧總!不好了!之前解約的那幾家大客戶,突然都轉投到了顧成風先生新成立的子公司!我們的核心技術人員也被高薪挖走了好幾個!公司……公司快癱瘓了!」


 


顧成風?!


 


我眼前一黑,瞬間明白了。


 


為什麼客戶集體流失。


 


為什麼林夏會說「以後幫不了你了」!


 


這些年,公司能順利發展。


 


拿到那些至關重要的訂單。


 


背後一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幫助我。


 


我曾沾沾自喜以為是自己的能力,卻從未深究。


 


原來,是林夏!


 


是她在用她的人脈和資源,暗中為我鋪路!


 


而她之所以有這樣的人脈。


 


正因為她是那個曾經紅極一時、結交廣泛的林夏!


 


我逼她離婚,帶沈琪招搖過市。


 


羞辱她,傷害我們的女兒……


 


她收回了這一切庇護。


 


而我的S對頭顧成風。


 


顯然早就知曉林夏的身份和價值。


 


一直暗中窺伺,等待這個機會給我致命一擊!


 


我愚蠢地自毀長城!


 


10


 


我瘋狂地撥打林夏的電話,一直是忙音。


 


房子早已人去樓空。


 


我去幼兒園找可可,老師告訴我可可已經轉學了。


 


隻留下我一個人,面對即將傾覆的事業和一團亂麻的生活。


 


我試圖去找顧成風,他得意地告訴我:


 


「顧星澈,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林夏當年退圈,是因為被競爭對手陷害,網暴導致抑鬱軀體化。但她積累的財富和人脈遠超你想象。父親去世前讓我多關照你,我本來還想看著林夏的面子上不為難你,沒想到你自己把她作沒了。現在,你的公司,我收下了。」


 


我這才知道,當年父親臨終前。


 


並非完全不管我,而是囑託了顧成風。


 


而顧成風因為知曉林夏對我的一片痴心,才暫時按捺住。


 


我的出軌和離婚,給了他最佳的攻擊時機。


 


公司很快陷入破產清算。


 


銀行催貸,股東逼宮。


 


沈琪看到我大勢已去,不僅沒有安慰,反而天天抱怨哭訴。


 


罵我沒用,逼問我剩下的錢在哪裡。


 


那天,我又一次醉酒回家。


 


發現她正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客廳糾纏。


 


看到我,

她不僅不慌,反而譏諷道:「顧星澈,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公司沒了,錢也沒了,你以為我還會跟著你?別做夢了!這位李總,才是能給我未來的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去打了那個男人。


 


混亂中,沈琪尖叫著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我頭上。


 


劇痛傳來,溫熱的血流下。


 


我看著她猙獰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11


 


我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


 


包括那輛給沈琪買的瑪莎拉蒂。


 


當時留了個心眼,放在自己名下。


 


勉強還了一部分債,搬進了一個破舊的小公寓。


 


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在一本財經雜志上,看到了林夏的專訪。


 


她正式復出歌壇,新專輯大賣。


 


同時,她早年投資的房地產公司成功上市,

身價倍增。


 


採訪中,她談及過去,隻淡淡說曾經歷過一段錯誤的婚姻,感謝那段經歷讓她成長。


 


她說她現在很好,和女兒生活平靜幸福。


 


照片上,她牽著可可的手,笑容明媚自信,可可也笑得燦爛。她們身邊,站著的是我的S對頭顧成風。


 


他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欣賞和……愛慕?


 


原來,離了我,她們可以過得這麼好。


 


原來,顧成風早就對林夏動了心。


 


12


 


我試圖重新開始,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但林夏的世界早已與我無關。


 


我常常偷偷去可可的新幼兒園外,遠遠地看著她。


 


她長高了,更快樂了。


 


她叫顧成風「顧叔叔」,看起來很親昵。


 


有一次,可可發現了我。


 


她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了以前的依戀,隻有陌生和一絲警惕。


 


「爸爸。」她最終還是叫了我一聲,卻不再撲過來。


 


我喉嚨哽咽:「可可……爸爸現在每天陪你吃飯,好嗎?」


 


可可搖了搖頭:「媽媽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爸爸,你也好好生活吧。」


 


連女兒都原諒了我,或者說,徹底放下了我。


 


我才明白,林夏不是懦弱,她隻是不屑於與我和沈琪糾纏。


 


她有能力隨時收回給我的一切。


 


也有能力讓自己和女兒活得更好。


 


她的平靜,是因為她早已站在我無法企及的高度。


 


至於沈琪,她搭上的那個「李總」其實是個騙子。


 


卷了她剩下的一點錢跑路了。


 


她因為那次在綜藝上的表現雖然尚可。


 


但珠玉在前,且爆出小三的身份。


 


娛樂圈的門是進不去了。


 


聽說她又回到了酒吧駐唱。


 


但年華已逝,且名聲臭了,過得頗為潦倒。


 


她曾試圖來找過我,看到我貧窘的處境,罵罵咧咧地走了。


 


後來聽說她又想走捷徑。


 


做了一個有婦之夫的情人。


 


可惜這次她運氣沒那麼好。


 


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權貴。


 


被原配帶人打S在酒吧。


 


有人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


 


我隻淡漠地想。


 


林夏當時還是太善良了。


 


我也該S的。


 


13


 


我陷入酗酒和賭博中。


 


靠這兩樣麻痺痛苦的神經。


 


錢不夠,就在公司做假賬轉移資產。


 


日日過得混沌不堪。


 


三個月後,我財務造假、非法轉移公司資產的事情被發現。


 


因數額不是很大,再加上顧家落不下臉皮,幫我償還了一部分。


 


我隻被判三年六個月,緩刑兩年。


 


我租住在城中村,窗戶正對一條燒烤街,夜夜嘈雜。


 


有天路過燒烤攤,聽見喇叭放《涅槃》,下意識跟著哼。


 


有醉漢認出了我:「喲,這不是顧總嗎?聽說你老婆把你唱紅了,又把你唱破產了?」


 


眾人哄笑。


 


我氣得一拳頭過去。


 


幾個醉漢瞬間圍了過來,將我踩在地上,又踢又踹。


 


那年我在國外街頭遊蕩,被人當做流浪漢打過後。


 


我覺得自己活得像條狗,

隨便上了輛計程車。


 


準備去海邊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車上剛好播放著一首歌:


 


「若淚光太刺眼,就閉上眼,聽心跳說——你還值得人間。」


 


就在那一剎那,我突然放棄了自S的念頭。


 


後來父親病危,大概是想起我這個親生骨肉了。


 


我才正式回了國,被家族所接納。


 


但這隻是明面上的,背地裡仍舊受各種打壓。


 


長期的精神壓抑,讓我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每個星期都要去醫院看病,接受心理咨詢。


 


也是在那裡,我遇到了同樣鬱鬱寡歡的林夏。


 


她比我更嚴重,已經出現軀體化症狀。


 


她很好看,就像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單純美好,

讓人心裡突然生出幾分陽光。


 


我就找各種機會接近她,找她聊天。


 


大概同是病友的關系,我們很快惺惺相惜,無話不談。


 


我們結伴徒步,走遍名山大川、穿越沙漠。


 


在日日朝夕相伴中,我們生出了愛情。


 


然後順理成章地結婚、生子。


 


並且慢慢地忘掉過去的苦痛,成為全新的自己。


 


我們曾把彼此視為救贖,海誓山盟此生至S不渝。


 


隻是後來,日子越來越順,事業越來越好。


 


金錢讓我膨脹,狐朋狗友讓我忘了初衷。


 


我以為大家如此,我也本應如此。


 


背叛了這段關系。


 


血漸漸模糊了雙眼,順著脖子浸透後背。


 


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


 


朦朧中,我好像看到了林夏朝我走來。


 


她嘆了口氣,朝我伸出手。


 


可是我的手,再也抬不起來了。


 


【林夏視角番外】


 


顧星澈再次提起離婚的時候。


 


我正疊著女兒可可剛曬好的、帶著陽光味道的小衣服。


 


棉質的布料柔軟溫暖,指尖傳來的觸感,奇異地撫平了心底最後那一絲漣漪。


 


「你考慮好了?」我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或許是因為,這場結局,我早已預演過無數次。


 


從他身上沾染的、不屬於我的香水味越來越頻繁開始。


 


從他手機裡那個名叫「沈琪」的女孩發來的、恰好「誤觸」的親密照片開始。


 


從他看著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欣賞變為後來的淡漠,再變為如今難以掩飾的厭煩開始。


 


我看著他拿出那份早已備好的離婚協議,

條條款款,利益算計得清清楚楚。


 


他以為我會糾纏,會哭鬧,會像他那些朋友口中的「黃臉婆」一樣,SS抓著顧太太的身份不放。


 


可他不知道,他所以為的「一潭S水的婚姻」,於我而言,早已是一片需要竭力維持平靜的沼澤。


 


每一次他晚歸的借口,每一次心不在焉的敷衍,都在消耗著曾經共患難的情誼。


 


我掃了一眼補償金額,比我想象的還要「大方」一些。


 


看來那位沈小姐催得急,他也急於用金錢買斷過去,以求心安。


 


籤下名字的那一刻,筆尖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像是某種終結,也像是某種開端。


 


他似乎很驚訝我的爽快,甚至忍不住提醒我仔細看看。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永遠不會明白,我在意的,

從來就不是這些數字。


 


他以為我整日宅家看書練字是無趣,是社交障礙。


 


他多次建議我去看心理醫生,覺得我固執得不可理喻。


 


他不知道,那些安靜的時光,是我自我療愈的過程。


 


也是我在紛繁名利場之外,為自己保留的一方淨土。


 


他更不知道,他公司那些他引以為傲、以為是靠自己能力得來的重要項目。


 


背後有多少是我動用舊日人脈,默默為他牽線搭橋。


 


我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


 


無數次暗示,無數次試圖溝通,換來的是他越來越不耐煩的「你又不懂」、「安心在家帶好孩子就行」。


 


他甚至開始覺得,我的深居簡出,給他丟了面子。


 


既然如此,那便如他所願。


 


女兒可可撲進他懷裡時,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愧疚。


 


但沈琪的一個電話,就輕易地將那點愧疚打得煙消雲散。


 


看著他幾乎是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我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涼了下去。


 


他以為他是掙脫牢籠,奔向新生。


 


殊不知,他親手推開的是怎樣一份守護。


 


去民政局那天,我照舊口罩墨鏡。


 


並非刻意低調,隻是習慣。


 


娛樂圈浮沉數載,我早已厭倦了那些追逐的目光,更享受如今作為「林夏」本身,而非某個符號的平靜。


 


他卻以為我是無法見人,對比身邊沈琪的光鮮亮麗,他離婚的決心愈發堅定。


 


沈琪的挑釁,在我眼裡幼稚得可笑。


 


她炫耀著顧星澈給她買的珠寶,言語刻薄。


 


我甚至懶得多看她一眼。


 


被圈養的金絲雀,永遠無法理解鷹隼為何要翱翔於高空。


 


我隻提醒顧星澈管好她,並非威脅,隻是陳述事實。


 


若我真的不想離,他有再多方案也無用。


 


隻是,不值得了。


 


女兒運動會那天,看著他被沈琪挽著出現。


 


看著可可眼中的光瞬間破碎,聽著別的小孩嘲笑可可「沒有爸爸」,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我可以忍受他的背叛,可以平靜接受離婚。


 


但我的女兒,不該承受這些。


 


那一巴掌,是我替可可打的,也是替過去那個傻傻付出的自己打的。


 


他公司的動蕩,在我意料之中。


 


我收回了所有暗中給予的支持。


 


那些看重「林夏」關系而與他合作的人,自然也隨之離去。


 


顧成風找上我時,我並不意外。


 


他早就知曉我的身份,

也曾委婉表達過欣賞。


 


過去看在顧星澈的份上,我從未與他有過多接觸。


 


如今,我接受了他的合作提議。


 


商業世界,利益至上,顧成風能給出更好的條件。


 


我的人脈資源轉向他,無可厚非。


 


這並非報復,隻是選擇。


 


當然,看到顧星澈焦頭爛額,我並無絲毫快意,隻是覺得可悲。


 


他始終不明白,離了「顧太太」這個身份,林夏本身擁有怎樣的能量。


 


復出錄影那天,遇到他和沈琪,是巧合。


 


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豔與震驚,我內心毫無波瀾。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音綜播出,反響空前。


 


復出之路比想象中更順利。


 


多年沉澱,讓我對音樂有了更深的理解。


 


女兒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


 


她抱著我說:「媽媽唱歌最好聽,媽媽在舞臺上會發光!」


 


顧成風幫了我很多,無論是事業上,還是生活上。


 


他穩重、睿智,且尊重我。


 


他待可可極好,是真心的疼愛,而非討好。


 


可可叫他「顧叔叔」,與他很是親近。


 


我感激他,但暫時無法回應更多。


 


一段感情的結束,需要時間整理。


 


我更需要的是重新找回自己,以及好好陪伴女兒成長。


 


至於顧星澈後來的潦倒,沈琪的結局,我略有耳聞,但已不願過多關注。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S。


 


我的生活重心,早已是新的工作、新的旅程,和女兒燦爛的笑容。


 


偶爾,我會想起很多年前,在醫院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


 


陰鬱、脆弱,眼裡有著和我一樣的絕望。


 


我們曾像兩隻受傷的野獸,互相舔舐傷口,依偎取暖。


 


那段互相救贖的歲月,是真的。


 


後來刻骨的背叛和傷害,也是真的。


 


時過境遷,恨意早已淡去,甚至連原諒都談不上。


 


隻是放下了。


 


他於我,終於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有一天整理舊物,翻出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


 


是我們徒步穿越沙漠時拍的,風沙很大,我們灰頭土臉,卻靠著彼此笑得無比開心。


 


照片背面,是他當年稚嫩的字跡:「林夏是我的救贖。」


 


我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將照片收起,放進了箱底。


 


救贖從來不該向外尋求,真正的力量源於內心深處的涅槃重生。


 


窗外陽光正好,可可正在花園裡和顧成風一起蕩秋千,笑聲銀鈴般清脆。


 


新專輯的歌曲小樣在工作室裡等著我去審聽。


 


我的未來,一片靜好,雲闊天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