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深吸一口氣,把帽子揣進兜裡,對吳雙啞聲說:「出發,去找楊見深——我要他親口告訴我,我妹妹到底被誰扔進水庫。」
031
省廳的警車把我帶到懷化南郊一棟物流園,鐵牌上寫著「懷深速運」。
大白天,貨車進進出出,塵土飛揚。吳雙指了指最裡面那間辦公室:「楊見深就在裡頭,人已布控,四周都是便衣。」
我下車,腳一落地,胸口像壓了塊鉛。
梁昭跟在我後頭,遞給我一瓶水,我沒接,直接往裡走。
辦公室門半掩,我推門進去。楊見深背對我,正把桌上的文件往火盆裡扔,火光烤得他後頸發紅。
聽見動靜,他回頭,
看見是我,愣了一下,把最後一張扔進火裡,才拍拍手:「妞,你比我想象的快。」
我拉開椅子,坐他對面,把燒剩的鴨舌帽放桌上:「零號是我親妹妹,同卵雙生,你知道多少?」
他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白沙,點上,深吸一口:「知道,也不全知道。98 年那天,我拉公司任務,送兩個新生兒去深圳,一個你,一個零號。路上公司來電,說隻要一個,另一個處理掉。我舍不得,兩個都留了,把你給了林春桃,零號送進組織。」
我攥緊拳頭:「後來呢?」
「零號長殘次,胎記太大,客戶嫌棄她,就被定為報廢品,成了『零號模具』。我想救,但是沒膽量,隻能偷偷給她留張車票,盼她哪天可以自救。」他吐煙圈,聲音低,「沒想到,她真用上了,卻是替你S。」
我喉嚨發緊:「你現在說這些,
想讓我原諒你?」
楊見深搖頭,把煙掐滅,從火盆裡撿起一張沒燒完的 A4 紙,推給我:「這是公司原始股東名單,我籤了轉讓協議,股份全轉給你,附帶所有內部賬。你拿它,能把整條鏈連根拔。」
我低頭看紙,末尾籤名紅得刺眼——他按了手印,還蓋了公章。
我抬頭看他:「為什麼給我?」
他苦笑:「我欠你妹妹一條命,也欠你。錢賺夠了,現在命得還了。」
我收起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問:「她有沒有名字?」
楊見深沉默幾秒,輕聲說:「有,出生證上寫的——許彥真。」
我鼻子一酸,點點頭,推門出去。
外面陽光刺眼,我卻覺得冷——從今天起,
我不再是單獨的「許彥靚」,我還要帶著「許彥真」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吳雙迎上來,我遞給她那張股東名單:「收好,下一個目標,不是個人,是整個『懷深投資』。」
032
我把股東名單交給吳雙,她掃了一眼,眉心直跳:「懷深投資背後是省國投的子公司,動它得先上面點頭。」
我點頭:「那就讓他們點頭。」
省廳連夜開緊急會,我蹲在走廊吃泡面,辣得直吸氣。梁昭抱著電腦從會議室出來,把一份文件扔我懷裡:「批了,異地用警,經偵、網安、刑偵三方聯合,代號『鏡碎』。」
我擦嘴:「什麼時候動手?」
「明早六點,同步查封懷深投資、南山醫院舊樓、鳴未離岸賬戶。」他說完,壓低聲音,「但你得先做一件事——成為懷深投資的新股東。
」
我愣住:「什麼意思?」
「楊見深把股份轉給你,法律上你已持 15% 股權。經偵需要你在冊,才能查賬、凍結資金,否則就是越權。」他頓了頓,「簡單說,你得籤字進狼窩,當臥底。」
我翻個白眼:「我巴不得。」
晚上十點,我在股權轉讓書上按下指印,正式成為「懷深投資」第二大股東。與此同時,經偵把公司所有賬戶、公章、工商密鑰全收了,隻等天亮收網。
凌晨四點,我換上西裝,踩著高跟鞋,和經偵小組一起站在公司樓下。玻璃門裡燈火通明,夜班會計還在做賬,鍵盤聲噼啪。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前臺抬頭:「許小姐?深夜來訪?」
我笑:「新股東,查賬。」
她愣神的功夫,經偵亮證:「警察,所有人不許動電腦。
」
大廳瞬間安靜,隻剩打印機嘎吱作響。我走到財務室,把 U 盤插進主機,調出實時流水——四十二億美元正在分批轉出,目標賬戶顯示:MIRROR-CAYMAN。
我按下暫停鍵,抬頭看會計:「告訴你們負責人,錢轉不出去,人也跑不了。」
會計臉色煞白,手一抖,咖啡灑了一鍵盤。
我直起身,對著耳機低聲說:「賬戶已鎖,可以收網。」
外面警笛大作,紅藍燈閃進玻璃牆,像給這條產業鏈釘上最後一塊封板。我低頭看自己的影子——終於不是別人的替身,而是持股東證、帶搜查令的「許彥靚」。
我輕聲補一句:「也是許彥真的姐姐。」
033
我把股東名單交給吳雙,她掃了一眼,
眉心直跳:「懷深投資背後是省國投的子公司,動它得先上面點頭。」
我點頭:「那就讓他們點頭。」
省廳連夜開緊急會,我蹲在走廊吃泡面,辣得直吸氣。
吳雙抱著電腦從會議室出來,把一份文件扔到我懷裡:「批了,異地用警,經偵、網安、刑偵三方聯合,代號『鏡碎』。」
我擦嘴:「什麼時候動手?」
「明早六點,同步查封懷深投資、南山醫院舊樓、鳴未離岸賬戶。」她說完,壓低聲音,「但你得先做一件事——成為懷深投資的新股東。」
我愣住:「什麼意思?」
「楊見深把股份轉給你,法律上你已持有 15% 股權。經偵需要你在冊,才能查賬、凍結資金,否則就是越權。」她頓了頓,「簡單說,你得籤字進狼窩,當臥底。
」
我翻個白眼:「我巴不得。」
晚上十點,我在股權轉讓書上按下指印,正式成為「懷深投資」第二大股東。與此同時,經偵把公司所有賬戶、公章、工商密鑰全收了,隻等天亮收網。
凌晨四點,我換上西裝,踩著高跟鞋,和經偵小組一起站在公司樓下。玻璃門裡燈火通明,夜班會計還在做賬,鍵盤聲噼啪。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前臺抬頭:「許小姐?深夜來訪?」
我笑:「新股東,查賬。」
她愣神的功夫,經偵亮證:「警察,所有人不許動電腦。」
大廳瞬間安靜,隻剩打印機嘎吱響。我走到財務室,把 U 盤插進主機,調出實時流水——四十二億美元正在分批轉出,目標賬戶顯示:MIRROR-CAYMAN。
我按下暫停鍵,
抬頭看會計:「告訴你們的負責人,錢轉不出去,人也跑不了。」
會計臉色煞白,手一抖,咖啡灑了一鍵盤。
我直起身,對著耳機低聲說:「賬戶已鎖,可以收網。」
外面警笛大作,紅藍燈閃進玻璃牆,像給這條產業鏈釘上最後一塊封板。我低頭看自己的影子——終於不是別人的替身,而是持股東證、帶搜查令的「許彥靚」。
我輕聲補一句:「也是許彥真的姐姐。」
034
警笛響成一片,警燈閃爍不停。我留在財務室,盯著屏幕——轉出指令被強制暫停,四十二億美金卡在半空,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
經偵負責人老周走進來,把凍結令拍桌上,朝會計抬抬下巴:「雙手抱頭,起身。」
兩個會計乖乖站起來,
鍵盤上還滴著咖啡。我拔出 U 盤,遞給老周:「流水、回單、董事籤名全在裡面,夠你們寫報告寫到明年。」
他收好,衝我抱拳:「辛苦,許股東。」
我擺手,走出大廳,夜風撲面,熱得黏人。玻璃門外,員工排成一列,抱頭蹲著,手機全裝進證物箱。我掃了一眼,沒看見真正的大魚——法人代表、董事長趙懷深,據說常年在國外。
吳雙過來,把一張 A4 紙塞我手裡:「機場邊控剛傳來的,趙懷深昨晚試圖從新加坡入境,被攔了,現在困在樟宜機場貴賓室,等中方引渡文件。」
我抬頭:「引渡要多久?」
「最快七天,最長半年。」她頓了頓,「但股東可以遠程發起特別股東大會,強制查賬,讓他無法拖延。」
我冷笑:「那就開會。」
第二天上午,
我以第二大股東名義,向董事會發出郵件:二十四小時內召開線上特別會議,議題——公司資金流向、Mirror 項目說明、趙懷深個人責任。抄送省廳、經偵、媒體。
郵件發出不到兩小時,趙懷深通過律師回應:同意視頻出席,時間定在當晚八點。
會議前,我換了一件白襯衫,袖口挽起,坐在省廳會議室,鏡頭對準我。屏幕亮起,趙懷深出現在畫面裡,背景是機場貴賓室,身後兩個保鏢。
他五十出頭,梳著背頭,笑得一派和氣:「許小姐,初次見面,恭喜成為股東。」
我懶得寒暄,直接共享屏幕,把 Mirror 流水、董事籤名、零號倉庫照片一一擺出來:「解釋吧,42 億美元去哪了?」
他笑容僵住,沉默幾秒,開口:「項目我不知情,都是下屬操作的。
」
我冷笑:「下屬?林建國、江明都指認你籤字授權,筆跡鑑定 99% 吻合,你還想甩鍋?」
他抿唇,目光掃向鏡頭外,忽然說:「許小姐,我給你一個交易——你停止追責,我讓你妹妹許彥真活著回來。」
我手指一頓,心跳瞬間飆高,卻強迫自己冷靜:「證明她還活著。」
他抬手,保鏢遞來手機,畫面裡出現一個昏暗房間,鏡頭對準單人床——床上躺著短發女人,左肩胎記清晰,臉卻蒼白無血,連接著輸液泵。
我眼眶瞬間發熱,卻聽趙懷深低笑:「停手,她就繼續活;追究,機器停,她沒命。你選。」
我攥緊拳,指甲陷進掌心,屏幕反光裡,我看見自己扭曲的臉。
深吸一口氣,我抬頭,對著麥克風,
一字一頓:
「我兩個都要——她的命,你的罪。」
說完,我抬手,啪一聲合上電腦,鏡頭瞬間黑屏。
035
屏幕一黑,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吳雙衝過來,壓低聲音:「你瘋了?人質在他手上!」
我手背全是掐痕,疼得發抖,卻強迫自己冷靜:「他在虛張聲勢——真要讓許彥真活,他早送出境,不會困在機場。」
梁昭推門進來,遞給我平板:「剛定位到視頻 IP——地址是曼谷拉差達別墅區,B2 冷庫,就是我們燒的那棟。」
我心頭一震——趙懷深用舊地址唬我,說明許彥真根本不在他手裡,或者,已經轉移。
老周拍桌子:「立刻申請國際刑警協助,
搜查別墅廢墟,同時凍結趙懷深全部海外賬戶,逼他交人。」
我點頭,卻心裡發虛——廢墟裡我們沒找到任何活體,隻有那些金屬擔架。如果許彥真真的存在,她會在哪?
夜裡十一點,省廳連線國際刑警,曼谷方面回復:廢墟下發現一間暗室,鐵門變形,裡面隻有一臺仍在運行的輸液泵,和一張被割斷約束帶的空床。
看到照片,我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輸液泵屏幕顯示患者編號:MW-98-Z。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發苦:Z 代表終版,也就是零號,卻也是許彥真的代號。泵還在工作,人卻不見了。
吳雙扶住我肩,聲音低卻堅定:「她還活著,泵帶溫度傳感器,皮膚接觸不到五分鍾就會報警,現在沒報警,說明剛走。」
我抬頭,
看屏幕右上角時間——北京時間 23:17,曼谷 22:17,空床餘溫未散。
梁昭把無人機最後畫面調出來,紅外掃到碼頭方向,一個瘦小身影被兩名男子帶上快艇,船名清晰可見:MirrorEscape。
我深吸一口氣,把顫抖的手揣進口袋,摸到那隻燒剩的鴨舌帽,指腹摩挲著焦邊,低聲道:
「MirrorEscape,那就追到底,追到公海,也要把她帶回來。」
老周拍板:「省廳聯系海警,馬上申請跨國追捕。」
我抬頭,看窗外夜空,沅水方向的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許彥真,等我——這一次,我不再找自己,而是找你。
036
凌晨兩點,海警巡邏艇「海龍號」從湛江港拔錨,
我隨隊登船。吳雙辦妥了臨時協勤證,梁昭背著衛星終端,負責實時通訊。快艇被裝上甲板託架,我們準備先追再登。
出港前,老周把一支衛星電話塞給我:「追到公海也保持聯絡,隨時請求泰國海軍協助。」我點頭,把電話塞進防水袋,和鴨舌帽一起掛在脖子上——這兩樣東西,一個代表證據,一個代表人。
夜色黑得像墨,船頭燈劈開波浪,GPS 上「MirrorEscape」的光點一直在移動,速度二十八節,方向東南,直奔馬六甲。